一大早,燕之青給瑩蓮兒號了政治、曆史課程的重點,又給她講了兩篇古文,已經到了吃早飯的時候,燕之青笑了,說道:“瑩蓮妹子,這一大早上,可是耽誤了,還本來想和林銃子探討哲學問題去呢,這倒好,給你當上先生了,人家宋老師,可是專業教師,他講的如何?”
瑩蓮兒笑了,說道:“他講的,我聽不大懂,不過,金讓底子好,他能聽懂,宋老師說他考上大學,應該是冇有問題的,燕先生,你說,我咋就這麼笨呢?我要是考不上大學,這輩子彆想回城了,嘿,命苦啊,看來隻能唱一輩子戲了。”
燕之青笑了,看了瑩蓮兒一眼,說道:“纔多大啊,可在這兒怨天尤人了,我相信,你會回去的,當然也未必是上大學這一條路,這麼多下鄉知青,國家會考慮的,一定會考慮的。”燕之青說出了內心想說的話。其實,他也是個知青,他知道這個群體的情況,和他一同下鄉的,早已過了結婚成家的年齡,內心的躁動是現實存在的,那個和自己一同走出軍營大院的趙大猛,已經在苦縣找了個工人,結婚了,看來是要紮根在農村了,而另外幾個,卻天天向縣委寫報告,以各種理由申請回城,有的還動用了軍營裡的關係,他是知道的。
冇想到瑩蓮兒的小嘴噘了起來,略事情緒地說道:“燕同誌,你說這話有兩層含義,一是我這個人,考大學,是冇戲了;二是想回城,必須排隊等指標,嘿,我這可憐的工人女兒,還不知道啥時候會排上隊呢?”燕之青又笑了,站起身來,說道:“你呀,怎麼這麼脆弱啊,一切向前看,一切都會好的。”
瑩蓮兒還想說什麼,林銃子卻進來了,和燕之青點了一下頭,進了廚房,不大一會,便把三嬸家的餄餎床子給搬了出來,燕之青笑了,問道:“林隊長,中午吃餄餎麵啊,這麼早就來借傢什?”林銃子扛起了餄餎床子,向門外走去,說道:“燕副書記,中午咱吃紅薯餄餎,我相信嗎?”
“紅薯餄餎麵,我還真冇有吃過,這個林銃子,雙搞什麼鬼?”燕之青內心不解,三嬸已經端出飯菜來,瑩蓮兒也早已小嘴一噘,說了聲:“啥紅薯餄餎啊,還不是粉條子,這都不懂,還當先生呢?”說著,走了出去,經銷店那邊,也開飯了。燕之青想了想,也笑了,這個林銃子。
李鳳岐進來時,說了聲:“燕副書記,國慶節快樂。”燕之青一愣,這纔想起,今天是國慶節呢。於是連忙放下手頭的幾頁信紙和宋紫娟轉過來的那個小賬本,站起身來,說道:“我看,還是臨時召開一個黨員會議吧,慶祝一下國慶節,回顧一下近階段的工作,聽聽黨員同誌的意見,看看下階段工作怎麼做?”
李鳳岐笑了,坐了下來,說道:“你不怕他們繼續反對,有雜音?好多問題,還冇有解決呢,這時候開會,如果他們在會上發難,非讓表態,怎麼辦?還有,今天大夥正提著勁架電呢,如果他們再來個全麵擴大式的大討論,沖淡了會議主題不說,也影響大夥乾活啊。”李鳳岐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也很現實。
燕之青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晚上召開,不影響生產,至於你的擔心,也是實際存在的,不過,我想,經濟問題上,基本的事實已經清楚了,宋紫娟記的這個流水賬和張江濤同誌遞過來的查賬記錄,是吻合的,有的冇有上賬,是他們兩個取花了,有的已經上賬,可信用社卻冇有錢,肯定也是他們透支出去了。還有這個,你看看,是宋萬義和他兒子宋文選,還有七隊的李慶林、三隊的李慶玉遞過來的條子,是他們索要的香醋、鴨蛋、活鴨等東西,還有幾百塊錢的現金。”說著,遞給了李鳳岐,李鳳岐看了看,說道:“這個,群眾早有反映,我也在會議上敲打過,可他們卻是當成了耳旁風,根本冇把這當作回事,把公家的資金當成自家的錢來花,是該處理了。”
燕之青又拿著幾張破舊的紙片遞給了李鳳岐,說道:“這是李全應隊長遞過來的麪粉廠欠條,聽說有幾個生產隊社員的,宋子澤已經收回去銷燬了,還振振有詞、臉不紅、麵不羞地為自己辯解,真是個不知羞恥的東西。”燕之青對於宋子澤,表現出極大的憤怒來。
“這樣看來,這個會議是有必要開的,自從你駐村以來,還冇有開過一次像樣的會議,都被他們攪成了一鍋粥,我看,這次,如果他們再無理取鬨,我們就站出來,旗幟鮮明地表明我們的態度,采取組織行政手段,給他們以回擊!”李鳳岐堅定地說道。
燕之青點頭認可了李鳳岐的意見,說道:“對於他們兩個,也就是最後的落實與定性、處理問題了,不過,我們有的是耐心,再給他們幾天時間,如果回過頭來,真誠地認識他們的錯誤,並認真改正,我們還可以向公社黨委反映,從輕處理,如果一意孤行,一條道走到黑,那我們也隻好執行我黨的紀律規定了。”燕之青同樣態度堅決地說:“既然這樣,我們再擴大一下範圍,讓各生產隊隊長、要求入黨的積極分子,還有聯合調查組的成員,都參加,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連他們認為最可靠的宋萬義同誌都態度明確地表示站到我們這一邊,並提供了他們的劣跡,還有李全營他們也不顧他們的威脅恐嚇,把他們貪腐的證據提供出來,我看,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宋子澤不是死蛤蟆能說出尿來嗎?今天,我們就是要壓製他一下,把尿給他弊回去,對於這種人,就不應該讓他說話!”燕之青氣憤地拍了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