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青他們走在孩子們中間,覺得自己也年輕了不少,孩子們一個個仰著小腦袋,看著他們,滿滿的都是幸福,燕之青拍了拍一個小男孩的頭,問道:“今天老師講的是啥啊?”那孩子笑了,說道:“背古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小男孩還冇有背完,一個小女孩說道:“我們學的是,‘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燕之青滿意地笑了。”李鳳岐也問著身邊的孩子:“他們幾個,誰的字寫得好啊?”孩子們圍了過來,紛紛說道:“那個拄柺杖的老爺爺,字寫得最好,俺爸說了,要是學寫好他那一筆好字,這一輩子就不用愁了。”還有一個孩子說道:“那個老爺爺,還會說外國話呢,他教給我們說‘狗的貓寧’。”幾個人被孩子的天真說笑了。
就在這時,街上的人向石橋上跑去,幾個人抬頭一看,石橋上的燈亮了起來,而且有大喇叭的聲音,“呼呼呼”地吹了幾下,有一個聲音發了出來,“同誌們……”便冇有了下文,再聽,喇叭裡一片嘈雜的聲音,好像是人們在笑話說剛纔那個吹話筒的,應該是二平那個搗蛋鬼。
李鳳岐笑了,說道:“這個老蕭,大部隊拉過來了,也不給說一下,真是心急要喝熱糊塗啊,連吃飯的家當都帶來了,我看,今晚上這戲,好看,肯定好看,還有鬆坡家那個四小子,還真行,竟然發出電來了。”
果然,車馬店門前已經圍滿了人,一隻大喇叭早已被掛到了那棵大楊樹上下麵掛著兩隻大燈泡,把雙橋上下照得如同白晝,官清河裡的水泛著奇幻的光彩,如同搖碎的陽光,經銷店屋裡已經通上了電,兩隻大燈光也出明亮的光,屋裡,幾個年輕人正除錯著音響,應該是縣劇團的人。果然,橋西傳來了武鬆江的聲音,笑著抱怨著蕭大堅:“老蕭叔,你這是給侄子一個突然襲擊啊,這一二十個人,晚飯都成問題了,再加上住,聽說你們晚上還要開會。”
燕之青聽著,走了過去,武鬆江正在和蕭大堅商量著,蕭大堅說道:“二孩,這事怪你老蕭叔,光記住高興了,竟然把這茬子事給忘了,你看,這?”蕭大堅尷尬地攤開了雙手。
武鬆江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吧,你、金讓同誌,和幾個男同誌,住在宋老師家,幾個女同誌,住在文彬家,文彬老師又不經常在家,還有,你們的傢什,就放到……”武鬆江想了想,還真想不出地方來。唯一隊部,早已被紅薯芡給塞滿了,幾家人口少的,也早已塞滿了紅薯芡,就是宋老師和文彬家,晚上也得旋騰地方。他抬起頭,向橋上看了看,笑了,喊了聲:“子潤兄弟,子潤兄弟。”
宋子潤跑了過來,原來,宋子潤家院子大,就他兩口子在家,還空著幾間房子,這東鄰西舍的,大夥都知道。武鬆江對著宋子潤說道:“子潤兄弟,我想把蕭團長他們的傢夥什放到您家,該咋結算,你找我,你看,中不?”宋子潤想都冇想地就答應下來了,說道:“鬆江哥,這又是架電、又是唱戲哩,我肯定讚成,要是說錢,就外氣了。”說著,看著蕭大堅,說道:“蕭團長要是對我宋子潤放心,我就是不睡,也要給你看好傢夥什,保證讓大夥聽好戲。”幾個人笑了起來。
武鬆江又回頭看了看蕭大讓,問道:“老蕭叔,後期還有多少人,我可得給你提前安排好了,彆到時候手忙腳亂的,還有吃飯問題,我想,夥房就紮在俺家院子裡,就是唱戲、來回說個事,也方便些。”蕭大堅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有你二孩在,我就不操心了,反正你得管我們吃飽飯,睡好覺,我們保證給鄉親們唱好戲。”
話還冇有說完,武鬆江又喊過來林銃子,說道:“你去到宋老師和文彬老師那兒安排一下,床鋪不夠,就到各戶再借一下,被褥一定要乾淨,這個,他兩家都冇事,恐怕不夠,這個……”武鬆江話還冇有說完,林銃子笑了,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鬆坡哥家那幾個兒媳婦剛纔都說了,拿出她們的陪嫁被褥來,保證十成十的新。”
武大平的老婆巧蓮逮開了林銃子的“菜瓜(開玩笑)”,說道:“銃子叔,這回都去抱人家的被子了,也不怕俺嬸再罵你。”林銃子回頭罵道:“滾一邊去,那兒不癢往那兒撓。”大夥笑了起來,李鳳岐也笑了,笑得有些悲傷,他小聲說道:“當年,當年,就是這個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