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朋、張江濤同誌,我信任你們,我相信你們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覈對的賬目也是可信的,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便是讓宋子澤交出麪粉廠的賬本來,還有,一定要把宋紫娟給找回來,她唯一的去處,隻可能是苦縣那個叫王勝利的青年家。”燕之青說道。
李鳳岐放下手中正在冒著紅紅火頭的香菸,說道:“這個宋紫娟,我去找,武鬆江說的那個地方,我知道。這兩天,正好逵三連長要去探望一下老哥們李泰隊長,我也過去,把子七同誌的去世給他通報一下,他可是子七最佩服的人,也是過命的戰友,另外,逵三的意思,還想再讓李泰隊長給林之中同誌再出個證明,林之中同誌是直接給他們遊擊隊送過信的,聽羅子七講過,如果不是他們當時得到資訊,他們在陳州城處的柳條湖邊,早已全軍覆冇了。”李鳳岐又想了想,說道:“另外,這兩天,我把公社的那兩個公安乾警也派過來,他要是膽敢破壞架電工程進度,就抓人,剛纔你也看到了,那個樣子,簡直冇有了一點做人的尊嚴,其下場,終將是眾叛親離。”燕之青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會把握的。”
張江濤等他們說完,又遲疑了一下,說道:“領導,這賬還查不查啊?是不是要收隊啊。”
“查,不僅要查,而且要當著你們李股長的麵查,還有那個屈副主任,也必須到位,讓他親自動手,他那種作風,早也該改變過來了。”燕之青堅定地說道。
“燕副書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要查他們的賬嗎?”徐大朋有點興奮地說道,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要全麵查,不僅僅是他們的,武鬆江同誌的也要查清楚,給他個明明白白的交代,對於分餘糧、分物品甚至年底分錢,靈活經營,直接從社員手中搞代銷,等等一些事情,或許是違反了或者不符合當下的政策,但我們也要看到,是不是我們的政策出現了問題,把這些問題癥結查清楚了,我們公社黨委可以研究解決,解決不了的,向上反映,政策錯了,就是錯了,我們要有勇氣承認這個現實,更要有勇氣改變這種狀況,這纔是真正的馬列主義,馬列主義不是死的,更不是限製發展的,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生產力的發展而要有所調整的。”燕之青說著他的道理,兩個年輕人佩服地點著頭,李鳳岐內心感歎著,這個年輕的副書記,不簡單,絕對不簡單,不僅工作上行,在理論研究上,更是把工作實踐中的東西,上升到理論的高度,這或許就是未來的希望。
“燕副書記,這是我個人的檢討,我不該單方麵聽從李股長的安排,也不該去吃他們的酒席,更不該接受宋子澤送的鴨蛋等禮品,我已經讓我愛人送到公社辦公室了。”張江濤承認著錯誤,燕之青笑道:“東西,送回去了,就好,檢討嗎,我看你也收回去,這麼快就認識到錯誤並加以改正,表明你是個好同誌,接下來,我們要的,是你的工作表現,更是你對人民的赤膽忠心,這點事,過去了。”燕之青大手一揮,笑著站起身來,看了徐大朋一眼,說道:“大朋同誌,你不在他們糖衣炮彈的轟炸範圍,關鍵是吃了吳胖子的虧啊。”幾個人笑了起來,張江濤收回他的檢討,也放下心來。
院子裡,夕陽的餘輝灑過,一片溫暖,燕之青提議道:“李委員,我們是不是送送二位,對了,我們還是一同到學校,幫助他們挖標坑吧,順便再看一下你介紹的那兩位,恐怕是我們清河縣最高學曆的小學教師。”
一路上,人們忙忙碌碌地挖著標坑,樹著線杆,林銃子象個大道理,指揮著,幾個人笑了,這場麵,太溫馨也太感人了。轉過十字路口,一看,冇想到學校門口的標坑已經被六隊的幾個年輕人給包圓了,早已挖得棱棱正正的,正準備樹線杆呢。校園內,響起了放學的鈴聲,宋天成和李西應走到門口,急忙喊叫著:“建平、慶紫,先彆讓孩子們出來,這裡要樹線杆了,危險!”
燕之青笑了,看了李鳳岐一眼,說道:“就這責任心,還有啥說的,看來,我們是多慮了,來,我們一起乾,如何。”說著脫下了外衣,搭在了大隊部的門台上,李鳳岐和張江濤、徐大朋也急忙過來了,六隊的幾個小夥子也早已抬過一根線杆來,大夥奮力地把它給樹了起來,很快便填平了。
孩子們跑了出來,燕之青一看,有百十號,笑了。
(那根電線杆,現在還在,人們給它取名叫“知青杆”。雖然曆經風雨,它已經不再擔負輸送電力的任務了,可它依舊光榮而神聖地樹立在清河驛村小學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