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副書記,我不同意你帶回的決定,大型革命曆史劇《抗日英雄盧俊義》是經鄧書記提議,經縣委集體研究並上報省委宣傳部的重點劇目,要樹立的一麵旗幟,怎麼說停就停呢?他秦大明,冇有這個權力。你帶回的資訊,我感謝了。隻要縣委不直接下令讓我撤兵,蕭大堅絕不收隊。”說完,站起身來,走出了會場。
會議室一下子冷靜了下來,宋子澤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這是什麼態度,還有一點組織紀律冇有?他一個唱戲的,竟然敢這麼無視領導,無視縣委秦副書記。我看這樣的人,根本就唱不好戲。因為他的立場,從根本上是出了問題的。”
就在宋子澤還要滔滔不絕演講下去的時候,燕之青敲了敲桌子,說道:“子澤同誌,蕭大堅同誌的態度,是有問題。可冇必要分析到立場上嗎?今天會議的三個事項已經明確了。關於停止大型革命曆史題材《抗日英雄武俊義》的再創作與試演出,我也是保留了意見的,在這裡,我可以表明一下我的態度,我支援蕭大堅同誌,他冇有錯,隻是態度有點急躁了些。這個,我個人能夠理解,如同產婦,麵對著新生的嬰兒,總不能讓他胎死腹中吧?當然,關於經銷店聯合調查組要來我們清河驛覈對有關賬目的事,武鬆江同誌表了很好的態,我看行。常言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蹓蹓嗎?有冇有問題,晾到桌麵上,總比在下邊搞小動作強些。”說著,他看了宋子厚兄弟倆一眼,那眼神又讓李鳳岐讀懂了不少。
“就在會議的最後,我們熱烈歡迎羅子七同誌來做檢討,為什麼要用‘熱烈歡迎’這個詞呢?是對羅子七同誌的諷刺嗎?恰恰不是,這裡麵,有幾層意思,一是羅子七同誌所犯的錯誤,是他清醒地犯了錯誤,這一筆筆吃喝賬,他都記在本子裡,記在心頭上,時刻準備著要還給社員群眾的,從這個方麵講,他內心裡並不想犯這個錯誤,或者是痛心於此。二是羅子七同誌所犯的錯誤,我們或多或少地也在犯著,前天,我們還喝了人家李全應主任的酒,冇付錢呢,這個,我們要及時補上。三是為我們今後的駐村工作也提出了新的要求,這種派飯式的接待是不是已經不適應目前的實際,那點錢還能不能買下我們吃的那碗飯,是要考慮一番的。四是對於羅子七同誌的家庭情況,我不瞭解,愛人常年臥病在床,一個孩子在上學,一個孩子精神上患有疾病,家庭生活極其困難。我們做為一級組織,一級政府,對我們的同誌關心不夠啊。在這裡,我也代表官清河公社黨委向羅子七同誌道歉。所以,羅子七同誌所犯的錯誤,在對我們提出工作作風警示的同時,更對我們的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於羅子七同誌的處理問題,我和李鳳岐委員商量了,就以我們駐清河驛大隊工作組的名義,對其進行談話,提出批評,由其在支部、大隊聯席會議上,給大家做檢討。對於所欠社員群眾的飯錢、糧票,我們已經為其湊齊,也感謝蕭大堅、李鳳岐二位同誌,為羅子七同誌墊付了一大部分。我看,這個,就讓羅子七同誌親自給社員群眾退還吧。”
羅子七站起身來,聲音哽咽地做了檢討,並表示了對組織、對戰友的感謝,拿起一個信封,和大隊會計宋紫娟一起,給大夥退錢去了。大夥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列席會議的李六應看了同樣是列席會議的武熙全一眼,會意地笑了。宋子澤驚訝地看著大夥,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宋子厚一眼,剛要說什麼,燕之青冷冷地說了一句:“散會!”
宋子澤還是勇敢地趕了出來,用近乎質問的口氣說道:“燕副書記,這麼大的錯誤,是要判刑的,難道就這樣草草了事了?”燕之青頭也冇有回,指了指麪粉廠,說道:“這裡邊,欠老百姓多少麥子、麪粉啊?我看,是不是也該說說判刑的事啊,又如何把欠賬退還給大家啊?”
宋子澤根本不在意於此,臉皮甚至紅都冇有紅一下,說道:“這是不同性質的問題,麪粉廠,是經營虧損,羅子七,是貪汙**,不可同日而語。”
燕之青提高了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什麼叫同日而語,也不想再和你爭辯什麼。我隻知道,那全都是欠老百姓的錢,都是侵犯了老百姓的利益,都是錯誤的!我看,聯合調查組不僅要查他們經銷店的賬,你們支部的、大隊的、經聯社、副業社的,包括各生產隊的賬,也包括這個麪粉廠的賬,一併查了,誰的問題,誰承擔。”
宋子澤不再追趕了,李鳳岐知道,不僅是自己要成為他們的下一個攻擊目標,包括燕副書記,也極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