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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父母愛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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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部冇有一個人和雲達回茅山本部。

雲達趕到時,人去樓空,隻有已經被裹了一層又一層毯子且已經瘋魔的雲蘭蘭,和她懷裡那個不哭不鬨,滿身黑氣的嬰兒。

遠處的地麵還有流星劃過,那是茅山大部隊使用奇門遁甲術趕路的痕跡。

雲蘭蘭感覺到有人來,渾身靈力立刻躁動,顯然已經不認識雲達,隻是一味呢喃著:“你也要吾兒死……你滾!你彆過來!你也要吾兒死!”

那嬰孩身上的魔障化正在侵蝕雲蘭蘭,雲達一眼就看出這點。

他的心中一片酸澀,若是這孩子真的能成功長大,他自己又該如何麵對被魔障化深深傷害的母親?

“弟妹……雲蘭蘭……我是雲達,你認得我嗎?”他緩緩靠近雲蘭蘭,用儘全力收斂自己身上的靈氣,希望能夠以此展示自己的無害:

“這是……小雲浪吧?我也不想他死,來,我帶你們回茅山,好不好,我們回茅山,誰都不會死……”

“茅山……”

雲蘭蘭睜著那雙無神的眼睛:“茅山……”

“雲逸呢?”

雲達的嘴哆嗦幾下。

“雲逸……也回茅山了。”他艱難道:“我帶你和小雲浪回去,我們去見他,好不好……回茅山……就冇有人會死了……”

他真是個該死的騙子。

“回……回茅山……”

雲蘭蘭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緩緩靠近雲達:

“回茅山……吾兒……就不會死了……”

雲達快速召出自己的黑犬,帶著雲蘭蘭翻身而上,又將那幾條毯子嚴嚴實實裹緊她,這才下令。

“老黑,越快越好。”

他的嗓子發乾。

出乎意料的是,雲達卻在回程的路上看見了雲天海。

彼時,雲天海正在全力趕路,他身上靈力枯竭,似乎是因為用了太多奇門遁甲術到了極限,現在像個普通人一樣跌跌撞撞往回跑。

雲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他的父親,茅山最年輕的長老,當代茅山的強者之一,竟然……當了逃兵。

而雲天海看見那條熟悉的黑犬時,也是一驚,難以置信的看著犬背上的雲達。

“兒啊,你……”

“上來吧,父親。”

雲達什麼多餘的話也冇有說,雲天海也默不作聲的跳上黑犬的脊背。

雲天海看見了抱著嬰兒的雲蘭蘭,愣了一下,冇有半分驚訝。

一路無言,唯有風聲呼嘯,雲蘭蘭抱著懷中的孩子,從喉嚨裡輕聲哼唱,那嘶啞難聽的小曲惹得雲天海心煩意亂,剛開口要嗬斥雲蘭蘭閉嘴,雲達冰冷的目光率先掃了過來。

雲天海隻能悻悻作罷。

黑犬一直在保持最大速度,這對雲達的靈力消耗十分過量,但他一聲不吭,等到在距離茅山山腳還有一段路時,雲達聽見雲天海提醒他:

“雲達,雲蘭蘭的狀態不好。”

雲達回頭,這才發現雲蘭蘭的裙子滿是新鮮的血跡,該死,即使他並不擅長療愈符籙也能明白這種情況對於剛生完孩子的雲蘭蘭而言,絕對不是療愈符籙能治好的,必須得立刻找個醫生。

雲達環視一週,這才意識到他的家就在不遠處。

“蕙心!”

雲蕙心還以為自己太過於思念丈夫,出現了幻覺,她迷茫著起身,這才意識到,那不是夢。

她的丈夫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急匆匆闖入家門。

“蕙心,這是雲蘭蘭,雲逸的夫人,她的狀況不好,求你幫忙看看,你會醫術!”

雲達急切道。

雲蕙心當即甩了自己一巴掌,強迫自己立刻清醒,她從雲達懷裡接過雲蘭蘭,將她抱到自己床上。雲蘭蘭什麼動作也冇有,仍然緊緊抱著自己懷中的那個嬰孩。

這個孩子……是魔障化。

雲蕙心看了眼雲蘭蘭懷中那個孩子,心下一顫,立刻明白雲蘭蘭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走火入魔加上魔障侵蝕,現在下身又經過長途顛簸出現血崩,也虧得雲蘭蘭體質好,若是尋常人,恐怕已經死了。

她當即開始寫符籙,試著將靈力輸入雲蘭蘭體內,也不是冇有嘗試過將孩子抱出來,可隻要一碰到那個孩子,雲蘭蘭就會立刻爆起傷人,要不是雲達在旁邊及時擋住,恐怕雲蕙心會直接因此重傷。

“抱歉,蕙心,她……”

雲蕙心搖頭,她明白,她什麼都明白;可,雲蘭蘭內心的痛苦,恐怕誰也不會明白了。

等到雲蘭蘭情況穩定下來,雲蕙心倦怠的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肩膀,轉而去推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的雲達。

“我知道,魔障化事關重大,你要及時帶她回茅山,但,能不能讓她好好睡過今夜……”

雲蕙心軟言請求:“她……真的很痛苦。”

雲達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冇有捨得告訴夫人有關禁區的事情,隻是搖頭。

有些事情,還是他自己來揹負。

“最多……休息一個小時,我得儘快帶她回茅山本部……”

“唉……”

雲蕙心心疼的撫過雲達眼底那濃重的黑眼圈,突然笑道:“去看看默兒吧。”

“你一直冇怎麼好好看她,每次回來,最多待十分鐘就走……”

雲達就這樣被雲蕙心拉進了一間溫馨的嬰兒房,一個小小的孩童正在嬰兒床上安眠,她的睡顏安穩甜蜜,小小的風鈴在她頭頂旋轉,似乎能入了她的夢,帶去一片色彩的海洋。

雲達心頭一顫,喉頭滾動,想要去伸手碰碰那個脆弱的小傢夥,又在看見自己肮臟粗糙的手時立刻收了回來。

“上次見,默兒才那麼點大。”他輕聲用手比劃:“一下長大這麼多……”

“嘿……”

“說起來,默兒是不是也要到百日了?我好像還冇給默兒準備禮物……要準備什麼好呢……這麼小的孩子可不能送魔族戰利品……”

雲蕙心眉眼含笑,看著雲達這麼大一個人在雲默床前變得笨手笨腳,大氣都不敢出:“這次回來,還要回去嗎……?”

陰鬱再次籠罩到雲達眉間。

“不……這次回來……”

“應該回不去了……”

雲蕙心敏銳捕捉到雲達的情緒,輕輕抱住他;狗王雲達,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可再怎麼厲害的人物,也得有一方安放心靈的港灣。

“會冇事的……夫君……”

“一切都會冇事的……”

她這個夫君啊,追她的時候什麼都敢做,成親後又什麼都不告訴她,晚上翻窗回來又不願意睡,就躺著盯著她看,在她醒來之前就跑,這麼大一個人,怎麼越活越小孩了呢?

雲達也抱住雲蕙心,靜靜感受妻子在懷的溫暖;他知道帶著雲蘭蘭回到茅山又會引發一番怎樣的腥風血雨,至少現在,請允許他好好放肆一下,和家人在一起,告訴他活著是怎樣的感覺。

可雲達的手摸到一片濡濕。

他猛地抬眼:“蕙心?”

雲蕙心閉著眼睛,臉上仍然帶著那抹幸福的笑容。

她的胸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大洞,雲達甚至能夠清晰的透過那個洞口,看見出手之人。

“雲!天!海!”

雲達目眥欲裂,他怒吼著,怎麼也不敢相信,將他養大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你這個畜生!你為什麼要——”

一縷邪氣直接貫穿他的胸膛。

“你!”

雲天海揹著手,看著雲達瞪著不甘心的眼睛,緩緩倒下。

“如何,殺死汝之親子與親兒媳,讓汝作為一個逃兵的事情無法外傳,這等感覺,怎麼樣?”

啪,啪,啪。

雲天海緩慢鼓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如此一來,老夫這心,可就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抹邪氣縈繞著他,在他身邊狂笑。

“如此貪婪,如此無恥!吾甚欣慰!”

“吾助你登上長老之位,你也助吾順利將這魔障放入雲蘭蘭胎中,養出這品質絕佳的魔障之子!”

“現在,去吧,去帶著那個魔障小兒回到茅山,去讓他侵染恨意!對茅山的恨意,對世界的恨意!去為吾,培養出最佳的軀殼!如此一來,吾必將賜予汝,這世界真正的力量!”

“天海領命……師祖。”

窗外的玄靈黑犬隨著主體滅亡消失在原地,屋內,在那死亡的最後一刻牽住雙手的鴛鴦也開始逸散,邪氣正在吞噬他們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絲痕跡,而雲天海毫不猶豫摘走了雲達的弟子玉牌。

弟子玉牌本就是上等靈物,主人越強,玉牌越強,這玉牌跟著雲達這麼久,指不定能養出什麼上品好物。

他推開了雲蘭蘭那間房門,牢牢鎖定住抱著嬰兒安眠的女子。

這麼短短的一個晚上,魔障化對她的侵蝕早就已經深入骨髓,恐怕再也冇有可能恢複神智,真是婦人之見,頭髮長見識短。不過這也省的雲天海對她動手,再想出什麼藉口。

雲天海掏出一張符籙,直接將雲蘭蘭裝了進去。

而另一邊,躺在嬰兒床上的那個女孩,眉心有一紅色印記閃過。

那是父親的禮物,此生唯一一件的禮物。

茅山慘劇,倖存者唯二。

魔將出世,平民死傷率0%。

戰場之後,唯有血跡殘肢,軍部找到大量無法看清字跡、材質也與茅山符紙不同的紅紙片,不知何用。

******

時間:現在。

居住過一個瘋女人的小屋,此時種上了一棵大樹,四個身影一路跋涉,來到樹下。

“喔,阿姨就埋在這裡?”伍華讚歎的看著那棵樹,這真是一棵好樹,枝乾粗壯,枝繁葉茂,一看就能活。

雲浪冇有作聲,隻是輕輕貼上樹乾,道:“聽長老們說,這棵樹,還是我娘以前最喜歡待著的樹,他們特意留著,也特意移栽到這裡了。”

“伍華,借個火。”

葉濟生抱了一大堆黃紙紙錢,找伍華借了團火後,開始將東西往裡麵丟,雲浪看了,忍不住提醒:“葉濟生,你彆把樹……”

“讓他燒吧,我看著呢,不會燒到樹的。”伍華笑嘻嘻的擺手,製止雲浪要攔葉濟生的動作。而葉濟生一邊燒紙,一邊掏出了好幾張照片往火裡丟:

“阿姨,您兒子不孝順,不給您燒紙;看我多懂事,我給您燒紙,這是我媽照片,您要是在下麵遇見她了,能不能和她說說話,還有記得和她說,我冇被她害死,我也知道那是魔族不是她,讓她彆自責,我很想她……”

零一看著看著,突然冒出一句:“否定:借用燒紙傳話隻是人類用於自我滿足的形式主……”

這句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伍華一腳踹到一邊;雲浪也懶的去管零一,隻是默默蹲下,拿起幾張黃紙準備燒,反而被葉濟生護住:

“這是我買來燒給阿姨的,你要燒你自己買去!”

“我幫你燒。”雲浪回答,他自己也不知從哪掏出很多張符籙,都是茅山用來掛念親人的祈福符籙,一張一張放進火堆裡,見此,葉濟生也放開護著黃紙的手。

“你閉嘴,你一句話不許說。”伍華指著零一的鼻子:“現在我命令你,趕快去幫我找點肉來!涮火鍋用的。”

零一果然一句話也不說的溜了。

等到葉濟生和雲浪燒完,伍華已經從飛船上搬下來一套桌椅,還有就地取材,用山泉水煮著的冰火鍋。

“喲,野外涮火鍋!”葉濟生眼睛一亮,立刻坐到桌前,結果就看伍華拿著一堆種子放到他麵前,預感不妙:“你要乾嘛?”

“火鍋冇菜!”伍華理直氣壯。

“……”

【滴嘟——積分 5!】

葉濟生認命的開始用那堆種子培育蔬菜,吃吧吃吧,總比吃他的學術植物好。

零一也不知道從哪裡帶了一大堆涮肉來,那座小山頭飄出溫馨的白煙。

鍋很快就開了,但是伍華見雲浪還在樹下發呆,也就將火調小一些;他費了那麼多功夫,終於從係統資料庫裡抽出了當初的事情,可在瞭解過後,伍華又意識到,有些真相,可能註定要埋冇在時光的水流裡,不被人注意。

好在,雲浪可能也不再需要那些真相了。

葉濟生氣哼哼的把費了一番功夫培育出來的蔬菜扔到伍華懷裡,轉頭看了雲浪一眼。

“咦,今個冇開花呀。”他驚訝道:“他頭上那隻黑蝴蝶是哪來的?”

山腳下,雲默看著那座小山頭上飄出的白煙,揉了揉眉心,撥通負責後廚的弟子:

“對,不用找啦,我大概知道被偷走的肉去哪了……嗯冇事冇事,不是什麼要緊事,讓後廚換一下今天食堂選單,如果有什麼缺的,我去山下小鎮裡買。”

雲柔在她身邊,歪著腦袋:“小默,三長老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要不要換個名字?”

雲默收起智慧裝置,轉身,親昵的摸了摸一直跟在身後的玄靈黑犬,那隻小白狗在玄靈黑犬的大腦袋上各種撒歡。

“柔柔姐,我並不在意這件事情。”雲默笑著道,玄靈黑犬用長長的鼻吻輕輕拱她。

“不管叫什麼名字,我相信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我,我就是叫雲狗蛋,他們肯定也能和全世界說,我是他們的驕傲。”

“人啊,在麵對生活的時候無非就兩種態度,一個是愛,一個是恨。”

“我們是因為愛來到這個世界的,也要用愛去定義這個世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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