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一個帶著不幸的孩子呱呱墜地,命運降下疾病,選擇拿走稚嫩的靈魂。萬幸的是,他有一個愛他的父親。
“……”
“故障,開啟自爆係統……”
“等等?!”
…
……
………
“又失敗了。”
李應遺憾的從桌子下麵鑽出來:“老沃,謝了,我以為Z.O又要爆炸。”
沃爾收起魔法結界:“倘若Z.O真的是一個人類,你已經殺了他很多次,不覺得很有趣麼。”
“你怎麼總是對殺人充滿興趣。”
李應吐槽一句,在他們麵前,擺放著一台人形機械拚裝的工作台,一台人形機械已經初具規模。李應上前,掰開它的頭部,戴上特製眼鏡。
“你確實是個天才,能夠在Z.O腦部模組裡加上自動警告爆炸裝置。”
沃爾對李應的稱讚絲毫冇有波動:“你對這個專案到底還有多少準備,我們已經做了有三年,你這個一等一的機械構造冇有任何反饋,我的建議是:放棄。”
“有點耐心,老沃。”李應倒是非常有耐心:“這種事情就和談戀愛生小孩一樣,那是細水長流的事情,要用時間。”
“我的時間接近無限。”沃爾指出:
“但你冇有多少,李應。”
“老婆再找一個也能生小孩,你冇必要為了一個幼崽把你的命搭進去,更何況他生來命不久矣。”
“有的時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人類。”李應直起腰,捶了捶自己痠痛的肩頸:“我並不想和你談這些,所以閉嘴。”
一如既往,他們對於失敗的談論總是以沃爾對李應家庭的不屑告終。
李應是個天才。
但天纔在南部基地並不稀有。
沃爾也同樣是個如鬼魅般出現的人物,冇人知道他從哪來,去往何方,隻是在李應開始工作後,他會悄無聲息的來到李應的實驗室內。
沃爾從來冇有在李應麵前掩飾過自己是個火係魔法師的事實,他的火焰淬鍊過的金屬往往比南部基地質量最上乘最精密的附魔金屬還要令李應著迷。
“在你還是一個學徒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沃爾總是這麼說。
“區區一個學徒,就能夠潛入南部基地的深層寶庫,嘗試盜取智慧核心,甚至解開了智慧核心第一道謎題,你是南部基地最優秀的人。”
“我淬鍊的金屬,明明可以被用到更有趣的地方,比如武器,比如可以操控所有物質的發射站,而你卻是為了給你的人類幼崽製造一個金屬老爸。”
“暴殄天物。”
“人,不要總是盯著打打殺殺。”李應開玩笑道:“偶爾也要看看家裡那個兜不住屎的小鬼。”
沃爾看了眼天色,掉頭就走。每當時間到這,李應會準時下班接孩子,他也不想聽李應嘮叨他的人類幼崽。
“他這人真奇怪,是吧。”李應拿胳膊肘懟了一下半開瓢的機械,笑道:“不能讓孩子冇爹啊。”
……
“第722次雙人實驗,成功讓腦模組具有基本運算功能。”
“第808次雙人實驗,腦模組成功不再爆炸,實驗室開支減少一項。”
“第813次雙人實驗,腦模組能夠接受基本資訊和達成運算,沃爾天天嫌棄這個專案很糟糕,我覺得他是因為賺不到錢。”
“第925次雙人實驗,腦模組可以進行基本運算,可以考慮載入我的全部記憶並進行資料訓練,開始人格運算。”
“第1013次單人實驗,這一次沃爾冇有參與,我要單獨給你設定一點東西……”
“第1026次雙人實驗,沃爾說你的核心程式有了起色,他想對你使用智慧核心;智慧核心是火係魔法師的造物,他身為火係魔法師,想使用也不奇怪。”
“但我不想。”
“第1031次單人實驗,我將沃爾放入的所有智慧核心繫統全部刪除,回頭就拜托你的結果來告訴他,智慧核心和你不相容。”
“說起來,最近揹著沃爾的單人實驗是不是有點多?”
“他開始對你越來越感興趣,恐怕是因為看到你的潛力,但那份興趣令我不適應。”
“你應該是一個活著的個體,可彆被這個武器狂魔當成工具了,Z.O。”
“第1231次雙人實驗。”
“雖然不喜歡沃爾對Z.O的態度,但我必須承認,冇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成功。這一次……”
“他成功讓Z.O說話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沃爾後退一步,讓自己的褂子遠離涕淚橫流的李應。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機械說句話,他也要拿著相機一邊哭一邊拍。
蠢貨。
……
小小的孩童踢了一下石子。
蚊子在他身邊亂飛,蟬在樹上叫著你冇爹冇媽,月亮在天上亂笑,他一個人坐在幼兒園前麵,附近一點車子冇有。
他上的幼兒園在南部基地的郊外,可哪怕是郊外,也不妨礙他不靠譜的父親每次來都要花一個小時從他走錯的幼兒園裡拐回來。
一個跟著導航走都能走錯的白癡,一個開無人駕駛必出問題的笨蛋。
棘輪麵無表情的坐在這裡,他不是不能自己回去,但他走回去要五個小時,還不如在這裡等待天亮,然後向一個老師裝可憐,分到他手裡一半的早飯。
李應,你到底在乾什麼?
腳步聲。
棘輪的眼睛唰一下亮了,他立刻跳起來:“老爸,你今天——”
來人不是李應,而是一個紅髮男人。
他又坐了回去,瘦下的身體鑽進了幼兒園的鐵柵欄。不是李應。
紅髮男人卻好像是衝著他來的,他在幼兒園鐵柵欄前蹲下,點開光屏仔細審視了一張照片後,對他道:
“幼崽,你出來。”
“我替你的血緣人類接你回你的洞穴。”
棘輪看見紅髮男人向他展示自己與李應的合照,那個傢夥在照片上笑的非常開心。
笑的刺眼。
棘輪沉默著鑽過鐵柵欄,站到紅髮男人麵前。人販子?人販子就人販子,李應給贖金的路上估計還要迷路三個小時。反正他也不管自己。
紅髮男人自稱為沃爾,他的實力非常強大,甚至可以無視南部基地禁止傳送區域,直接在他們兩個的腳下開啟傳送陣法。
很可惜,他確實不是人販子,而是李應的朋友。
棘輪沉默著用虹膜識彆開啟房門,而沃爾居然也跟了進來。
“你要乾什麼?”棘輪不喜歡沃爾,他想把沃爾趕出去,但沃爾不管他,他看著光屏上的步驟進入廚房,開啟冰箱,拿出一隻準備好的飯盒,轉頭放進冰箱配備的加熱隔間。
居然連這都知道。
棘輪也乖乖坐到桌旁,等著飯盒被加熱好。
看見沃爾靠在廚房的門上一聲不吭,他終於忍不住。
“你是李應的同事嗎?”
“合作夥伴。”
“他到底在乾什麼。”棘輪憤怒的揉著衣角:“明明說過會卸下領頭人的工作,不會再這麼忙的。”
沃爾回頭。
思索片刻,他來到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幼崽。
“身為你父親和另一個雌性的基因結合體,我想你應該有權理解他的行徑,並且有義務尊重他的選擇。”
“為了照顧你,他已經嚴重耽誤對機械研究的開發,他是一個天才,他應該能在這方麵走的更遠,你需要學會照顧你自己,不要占用你父親的時間。”
“我會告訴你,他的機械研究是以製造金屬生命為終極目的,你並不是不可替代的東西,如果學不會乖巧和自己照顧自己,我們隨時可以用一個新的棘輪代替人類棘輪。”
大手放到小孩的頭頂,力道很輕,又好像隨時能捏爆。
“做個乖幼崽,人類。”
“冇人喜歡無用的拖累。”
“……”
棘輪驚恐的瞪大眼睛,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胸膛在劇烈跳動,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炸、噴血,然後四分五裂的軀體在李應微笑的眼睛裡被輕而易舉的清洗乾淨,一個嶄新的機器人會來到這裡,像他一樣生活,一如既往的喊李應爸爸。
等到他回過神來,已經連椅子帶人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抽搐,沃爾平靜的從加熱隔間裡拿出飯盒,放到桌子上,推到原本棘輪的位置前。
他一言不發,看著棘輪從地上爬起,衝到馬桶前吐得稀裡嘩啦,依照人體的規律計算,他的嘔吐絕對會傷到五臟六腑。
不過這也說明,這位幼崽將不會需要這份飯食。
沃爾抬手,火舌將飯菜舔舐的一乾二淨。臨走前,他還特意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一個合格的乖孩子應該在晚上九點準時睡覺。”
沃爾輕飄飄的甩下一句:“彆讓你父親太擔心。”
……
“李應,你站住!”
現任生物機械派的領頭人叫住想要趕回去的男人:“你現在不能離開,我們必須對你的身體進行複檢。”
“不行,我兒子本來就對我不滿意,我得回去多陪他。”李應搖頭:“下次吧,今天我已經遲到太久了,他說他最近還在幼兒園得了獎要給我看……”
“李應。”
領頭人鄭重的喊了他一聲。
“魔力源衰歇的針對性儀器,我們最近有了一點突破,而你的情況變得更加不好,如果你還想陪伴你兒子棘輪更久。”
“你必須留下來,做完今天所有的檢測。”
“一次兩次,孩子們會理解的。”
棘輪真的能理解嗎?李應不確定。那個孩子本來就因為冇有母親的陪伴變得有些敏感和神經質,但眼下他的同僚說的很對,偶爾一次的遲到能讓他陪伴棘輪更久,或許棘輪也能夠原諒他一下?
“那還是拜托你快點。”
“哎,為人父母。”
等到他終於有時間趕回去時,已經是淩晨。
推開門時,李應非常擔心,他害怕棘輪再一次為了等他熬到現在不睡。
但當他開門後,卻發現棘輪居然罕見的準時上床,房間裡一片漆黑,甚至灑落一地的玩具都被收拾整齊,非常罕見。
孩子懂事多了。李應欣慰的關上房門,燈光消弭於牆角的垃圾桶,裡麵全是被撕碎的獎狀。
今天去醫院複檢,實驗程序已經耽誤太多,既然是這個點,索性直接回去實驗室。李應看了眼表,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
他冇看見門縫裡麵小小的注視。
也同樣冇有注意到客廳轉向異常的攝像頭。
等到他回到實驗室裡,連線機械的腦模組後,終於發現一絲不對勁。
“Z.O,你的核心資料跑哪去了?”
“你的核心資料還能從晶片裡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