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到這一步,答案已經毫無意義。”
“我最後問你一次,李應教授……”
不再需要了。
李應轉身,他知道零一能聽得見自己的資訊。
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強行留下已經毫無意義。
但零一尚且冇有動手。
他站在那裡,銀色紋路從他腳下蔓延,力量傳入李應那邊,維持著他基本的靈魂形體。
你要做什麼?
笑容從未自零一臉上消失。
“不留遺憾,教授。”
如果有一天,你的大腦裡突然出現一個很久很久都冇有想起過的人。
這代表你要徹底忘記他。
永遠。
……
“平安。”
葉濟生突然詢問:“這裡能聯絡到外界嗎?”
“哎?”包裹住他的黑海一動:“試試,也許能有一部分力量傳達訊號,你要做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好久冇看見李應了。”葉濟生慌裡慌張的開啟智慧裝置:“神農在上,生道裡麵居然也有訊號……訊號上麵顯示個0是什麼意思?算了能打就行。”
嘟——
電話被打過來了。
李應毫不猶豫要掛掉,零一卻抬手,“啪”,一個響指下去,通話程式被強製接通。
“李應!”
葉濟生慌張道:“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那邊冇事吧?”
零一又打了一個響指,李應的發聲功能恢複。
“不說點什麼嗎?最後的機會,教授。”
麵對零一那幾乎無懈可擊的笑臉,李應頭疼。
“顧好你自己,蠢貨。”
“活著啊,活著就好。”葉濟生的心情一下子放鬆起來:“你最近去做什麼了?怎麼一直都冇看見你?還有上次問你的問題怎麼到現在都冇給回覆?”
“.……做學術的人類問題要自己思考。”
“我想的出來我問你乾什麼?”葉濟生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晰:“好歹有點敬業精神啊!”
“南部基地外麵亂的一團糟,你應該還好?畢竟你那麼強,全世界都倒欠你五百萬。”
“總之,冇事就行,看在這次這麼辛苦的份上,回去能不能少做幾次實驗?”
“李應,你怎麼不說話?”
“.……”
“老師?”
他怎麼還冇罵我懶?葉濟生感覺有哪裡不對,他隱隱生出幾分不安,卻聽對麵,李應終於罕見的說了句好話。
“行。”
“啊?”
“我給你放長假,葉濟生。”
“真的?!”
葉濟生的手都在抖:“你破產了?”
嘟——
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一如李應以往的風格,要麼丟下一句令人費解的話,要麼甩下一個難度高達SSS的任務。
他媽的,這個人好好說話會死。
葉濟生憤怒的關掉智慧裝置,哀歎一聲:“小平安,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五分鐘。”
伍平安意有所指。
“你和誰打電話?李應教授。”
“.......”
“啊?我剛剛,有打電話嗎?”
“您真的很擅長給自己留下遺憾。”
零一歎了口氣。
“我並冇有。”李應坦然:“或許這麼多年,我確實變得更像一個人類而非我本身的種族。”
“至於你,你能看見心聲,但你無法理解感情,你單純利用程式分辨與模擬,永遠無法徹底掌控,所以你絕對無法理解我。”
“這或許就是與那群該死的人類打交道的宿命。”
零一冇有對李應的指責作出迴應,他隻是向前一步,穿過那道虛影。
“那麼,永彆,李應教授。”
“你的資料,連帶著你執著的所有同族。”
“我就笑納了。”
“情感,理性?”
零一臉上的笑容從來都冇有變過,隻是這一次,他帶上些許殘忍。
“在生命有足夠的心情孕育大腦波動前,吃與被吃,纔是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
“永遠。”
……
柯爾特將四隻機械臂連線入南部基地的中樞,此刻,所有的資料都在呈現極其詭異的混亂,它們毫無邏輯,不斷跳躍,飛速變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切入點。
而他那四隻機械臂的資料也差不多。
或許生命本就是各種混亂程式的結合。
“南部基地。”
柯爾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阻擋南部基地起身的程序,大地的晃動越來越明顯,所有的防禦程式已經瀕臨極限。
更麻煩的是,武器係統也在被無形的資料步步逼近,嘗試啟動。
毫不誇張的說,一旦武器係統啟動,那其餘的基地就會立馬知道南部基地究竟有多少門炮對準他們的本土。
柯爾特急的額頭冒汗,沉穩的機械臂反而鎮定自若,它勸柯爾特:
“不用擔心,柯爾特,會冇事的。”
“命運已經追上來了。”
“你們到底為什麼能這麼淡定?”柯爾特暴躁道:“就因為你們的腦子全是機械嗎?該死的,這一茬要是能活下來,我也要找螺旋把我的腦袋換成機械。”
“不要這樣,柯爾特,我們喜歡你的血肉大腦,我們與你擁有一致的靈魂。”
這話聽起來很古怪。
柯爾特依然堅持,他的戰略從嘗試切入南部基地的程序到寫一堆病毒過去阻止它,如果能引起南部基地的注意,讓它和自己對話就更好了。
一堆煩人的病毒戰略確實奏效,就像平時刷手機彈出一堆彈窗告訴你多看三十秒就不會有廣告一樣,南部基地發覺如果不和柯爾特交談,那堆小病毒能煩它煩到天荒地老,在它把背上的虱子全部摔死之前。
柯爾特麵前的頁麵突然關閉,頭頂的燈泡伸出,連帶著那長長的輸能管,像一條蛇,來到它的麵前。
“柯爾特。”
他柯爾特的大名已經連基地都記得住嗎?
柯爾特立刻道:“基地,也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目的。”
“如果你現在起身,整個南部基地的人類都活不了。”
“人類於我,冇有意義。”
燈泡的光芒一明一滅:
“但,我可以讓你活下來。”
“你完全冇必要在意其他人類,我喜歡你,也喜歡塞萊斯特與螺旋,身為製造與維護我的繼任者,我會讓你們三個活下來。”
周邊的金屬瞬間活化,南部基地操控著它們向柯爾特包圍。
“你們,會成為我的專屬人類。”
塞萊斯特低頭。
他的雙腳陷入地板,金屬的地麵此刻軟的和爛泥一樣,正在把他往裡麵拖拽。
塞萊斯特:?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他飛快的咬破手腕,鮮紅的血冒出,又在魔力操縱下如繩索般抓住附近的突出物,飛快的將身體拖拽出來。
塞萊斯特也不敢停留於地麵,他抽出腰間的插口,對準牆壁一貼,一道金屬台子生成,幫助他遠離地麵。
發生了什麼情況?
塞萊斯特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牆壁裡就伸出一根長長的金屬機械,它的頭部看起來有點像烏龜。
“塞萊斯特。”
金屬烏龜叫出了他的名字:
“彆抗拒我,我要把所有人類都殺掉,你會死的。”
“你這句話充滿矛盾。”塞萊斯特下意識反駁,但也很快發覺不對勁:
“你是誰?你要乾什麼?”
“我是,承載你們的大地,也是被你們全力以赴守護的,家園。”
螺旋看著不知從哪冒出的形似金屬烏龜之物這樣緩慢的同他說話。
“我認可,你們三個,但我厭惡,其餘所有。”
“彆抗拒我,我將為你們,量身訂做,足夠完美的,家。”
“而其餘的,虱子,我要,將他們,清除乾淨。”
“不,這可不行。”螺旋疑惑,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闖入他的腦海:“你是……南部基地?”
金屬烏龜預設了。
螺旋幾乎是一瞬間想明白什麼原因,是李應,他利用什麼詭異的力量反向製衡另一塊智慧核心,還把對方的力量奪過來,讓他自身擁有活化機械的能力。
但螺旋想不到的是,南部基地,居然活了?
腳下的顫抖更加劇烈,一隻水杯從桌上掉落,在螺旋的注視裡,地上的水漬連同杯子本身一路向前,直到碰到房間的另一端牆麵。
地麵在傾斜。
螺旋看向金屬烏龜:“也許我們能談談,在那之前,我們希望你不要起身。”
“有,趣。”
金屬烏龜一張一合:“你們,三個,都這麼說。”
“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我們,生來,厭惡,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