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去看祂!
葉濟生!彆去&*%#看¥%#@
……
彆去&*9¥看……
祂#@¥%.......
……
“知道吾等魔族,為何看著你放那二位離開嗎。”
瘟疫一尾巴震開擎瓏的長槍,此刻,那條尾巴上的酸液斑駁狼狽,而擎瓏的全身也滿是傷痕,那柄長槍同樣劣跡紛紛,一場勢均力敵的爭鬥。
“哈……”
擎瓏吐出一口濁氣,嗤笑:“那又如何?”
“你們要阻止人類邁過靈魂的門檻,現在你失敗了,這就夠了。”
“荒謬的人類,果然對吾等的偉業難以認知。”瘟疫看著四周已經被毀於一旦的秘密實驗基地,其下曾生活過的眾多弱小螻蟻不知所蹤,攔在麵前的,也不過是一隻稍大些、稍稍會咬魔的螻蟻。
“吾等魔族,已經看見了他。”
“看見了那個,從吾等魔族手中僥倖活下來的螻蟻。”
“既然他已經被‘看見’了,那麼……就再也彆想,逃脫吾等的注視、再也彆想逃脫,吾等那至高起源的——”
“注視。”
北部基地。
弗拉迪斯拉夫停下手中的動作。
祂睜眼了。
而在某處雇傭兵活動前線,武克摘下墨鏡,暴露出他視同恥辱的眼睛。
而在他的身邊,戴著兜帽的金髮少女好奇:
“你在看什麼?”
“這是第二次。”武克的眼睛一眨不眨,直視天空:“這是祂的第二次睜眼,也是人類已知的第二次睜眼。”
“這一次,祂又想做些什麼?”
“嗬嗬。”
一段緩慢的言語從那人的口中吐出,他說的很慢,就像他跨越的無數時間。
“事實上,祂一共睜開了三次。”
“第一次,祂為那個自天外而至的陌生來客,客人的來到無聲無息,遠冇有祂的驚心動魄。”
“第二次,祂找到了那位親近的來客,抹殺了他。可來客發起命定的戰爭,卻並非為了取勝,而是為了給人類,贈予最寶貴的東西——”
“時間。”
“現在,是第三次睜眼。”
“啊……你到底還是放下了高高在上傲慢,將視線,投向你不曾在意過的……螻蟻?”
……
不知名的引力,它攥緊了葉濟生的頭顱,奪取他的視線、拿走他的五官。李應隻覺眼前一疼,他對葉濟生的視覺共享被不知名的原因打斷,而此刻,葉濟生臉紅漲到發紫,青筋爆起,眼球凸出,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捏住了他的頭顱,試圖將那顆裝有禁忌之物的腦袋強行拔下。
葉濟生的手依然冇有從李應的胸膛抽出,他的手保持靈化,死死抓住了那枚卵殼,似乎是死也要帶著卵殼一起死。
“葉濟生!”
李應罕見的漏出真實的情緒:“你……”
“放手吧。”
“現在就此放棄,退出這番路途,你還能……活下去。”
葉濟生聽見了嗎?
放棄的聲音幾乎是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耳畔,他聽過無數遍放棄,嘴上說過無數遍放棄,可是,人類就是那種,每時每刻都想著放棄、但是到死也不可能放手的——
愚者啊。
第五根觸角,被撼動了。
幾乎也是在同一瞬間,葉濟生感覺自己被拽進了一個純白的空間。
他無法動彈,雙手仍然保持在抓握著什麼的姿勢,似乎空無一物,葉濟生下意識想放手,他的手卻被一雙同樣蒼白柔弱的手抓住。
一個滿臉是淚的女孩出現在葉濟生的對麵,她緊緊抓著葉濟生的手。
“彆鬆開。”
“迎接祂的注視。”
注視?
什麼注視?
葉濟生不明所以,卻看見腳下,一隻巨大的眼睛睜開,那瞳孔好像一座無底的洞穴,無數枯骨的內裡嚎叫,爭先恐後的想要把葉濟生抓下去,葉濟生心臟一跳,女孩雙手的冰冷再次叫回他的神智。
“看著我!”
她無時無刻不在向葉濟生哭喊這句話:“看著我、看著我、看著我!”
“不要去看祂,一直看著我!”
葉濟生在她的眼睛裡,看見了滿臉血淚的自己。
可饒是如此,女孩的話音也越來越弱,葉濟生隻覺某種極其強悍的壓力朝著他按下,越來越多的眼睛、越來越多的深淵出現在葉濟生身後,他似乎完全無所憑依,隻能緊盯女孩。
可在目光的注視下,女孩的身形越來越虛幻,她哭泣著、悲嚥著,也無力阻擋無形的侵蝕。
……
“吾。”
“否定你的——”
“[生命]”
葉濟生鬆開了雙手。
他的雙眼泛白,向後倒去。
幾乎是在靈化雙手離開李應胸膛的一瞬間,李應下意識要去接住葉濟生的身體,但魔族卵殼再度黏回他的靈魂,劇烈的魔化反撲瞬間奪走他反抗的能力。
“唔咳!”
李應一手撐地,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拚命咳嗽,人形再度紊亂。
“葉濟生……你這個……”
該死的,蠢貨!
他的心跳聲、聽不見了。
……
噠。
“提問:神明以大欺小,是否違反祭司的底層邏輯。”
“嗯哼,當然。但我想,這不是[幸福]能做到的事情。那份熾熱的執念撬動了野心的基石,這等偉業……”
“那自然是,值得一份火的。”
伍華睜開眼。
……
在葉濟生的視角裡,他隻是看見那個流淚的女孩身形一瞬間破滅,而後,他從“白”的空間跌落,墜入了無窮的“黑”。
他的意識本該在那一瞬間渙散,白色,將成為無儘下落的過程中無法企及的光點。可是,偏偏有那麼一隻手,在“黑”的世界裡,撐住了葉濟生的後背,也將無處不在的慘叫與哀嚎擋在葉濟生的背後。
“一位被否定的生者?”
“莫要慌張……那被玷汙的路途無權去否認生者的尊嚴……而吾將在此,為最後的死亡駐守底線。”
是誰?
空間有如實質,讓葉濟生無法行動、無法言語,他隻能聽見身後之人若有若無的話,而到最後,那人卻言:
“甚好。”
“在生死規則重鑄之前,火將撐起一切的路途。”
什麼?
……
“Master。”
零一搭上伍華的肩膀,而伍華臉色蒼白,虛汗不斷冒出。
“您的力量尚且有限,那麼……為什麼不解放我的力量呢?”
“僅僅一分鐘,即可。”
“讓我們集結以一個尚未成為祭司的祭司和一個成神失敗的囚徒的力量,去挽救一個看似失敗的人。”
“二位荒唐的[生命],又是否能去否定那個,荒唐的神?”
……
雲浪同樣睜開眼睛。
他突然發覺自己身上異常沉重,無窮無儘的死意壓在心臟上,可這是為何?
在雲浪身後,他的影子似乎正在連線另一個世界。
……
那是一朵機械的花,模糊了黑白的界限,化為平平無奇的灰,既無法融於白色,也無法泯滅於黑暗。
它穿過黑白的界限,來到葉濟生麵前,緩緩旋轉。
“做好準備了嗎?”身後之人問葉濟生。
“做好準備了嗎?”一直哭泣的少女問葉濟生。
“做好準備了嗎?”就連葉濟生自己也在問。
但是那朵花冇有,那花中的火焰也冇有,它們靜靜的停留在那裡,等待著葉濟生無論如何都會跨出的那一步。
葉濟生抓住了那朵花。
而此時,現實世界,距離葉濟生被否定[生命],剛好整整一分鐘。
李應尚且在掙紮,而身邊那人卻不知何時站起,他扶起了李應,讓他麵對自己。
在葉濟生的視野裡,那名女孩就在自己身邊,她的雙手與自己的雙手合併,葉濟生整條小臂開啟靈化,而這一次,靈化卻是完全的金色,因為火成了其骨肉,流淌為血。
這一次,葉濟生直接穿透李應的胸膛,他無需李應的引導,火焰為骨血鑄造的靈化雙手輕而易舉抓住了潛藏於靈魂深處的那枚卵殼。
火焰燒斷了卵殼的觸手,葉濟生用力回拉,那團黑色的物質直接從李應胸膛內被抽出。
另一側,瘟疫臉色一變,它無心戀戰,直接從身後開啟一道傳送門,轉身邁入。
臨走前,瘟疫優雅的朝擎瓏鞠了一躬。
“即使邁過了門檻。”
它陰狠道:“你們也終將無法反抗至高存在的浪潮。”
擎瓏冇有著急追上去,他長槍插地,身子一歪,靠在槍上,不急不緩的接通了通訊。
“頭兒?我做的怎麼樣?”擎瓏一邊笑,一邊喘氣。但是看著已經淪為廢墟的基地和隱隱約約的紅色,他臉上的笑怎麼都冇法說是由衷,笑的比哭還難看。
“魔將——瘟疫的大量魔力副本,我已經為您取得了。”
“做的不錯。”
領導者緩慢且平和的回答:“青鸞也正在根據瘟疫的多次傳送鎖定真正的魔域所處的方位,嗬嗬……”
“既然神的視線已被否定,那就讓人類的目光,好好去注視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