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少年的厲喝打斷老學者們的探討,他一路擠開人群,來到叫嚷最歡的學者麵前,怒道:“想詆譭一項學術成果也得拿出水平,而不是用你胡扯的經曆和詆譭作者!”
“哪來的毛頭小子?”那名混佬麵露不屑,以葉濟生的年齡,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更何況那篇論文可傳閱範圍有限,這麼一個年輕人要是有資格去看,那他早出名了。
就連他自己,也是花了好多錢才得以觀覽這所謂的驚世駭俗的論文,這一觀之下,這位學者立刻做出判斷:上層被騙了啊!
滿紙荒唐言,這種東西怎麼能被當回事?糊塗、糊塗!學者很快做出判斷:這正是他一舉成名、被上層注意到的好機會。
“你,就憑你也有機會看到那篇論文?”他上上下下打量葉濟生,最後不屑的從鼻子裡哼出氣:“想出名想瘋了吧,年輕人。”
“你還年輕,可不能這麼急躁想出風頭。”
“當我冇看過那篇論文?”葉濟生嗤笑一聲:“我可是追連載的啊!”
“論文裡的木係實驗資料,你以為是誰提供的?”
周圍老學者們一陣嘩然:
“木係實驗資料?你這個年輕人可不要亂說,那個木係實驗資料冇點實力可做不出來。”一位學者嚴肅道:“論文裡的實驗資料需要對木係魔法有極高的造詣,不是你這個初級魔法師能做出來的。”
這該怎麼說?情況非常複雜,葉濟生噎了一下,決定跳過解釋,直接說結論,木係實驗資料不能說完全來自於他,但他絕對是其中的大頭。
“木係實驗資料提到,木係魔法師常用的手段是使用魔力乾涉種子的生長階段。”葉濟生堅定道:“而在這篇論文裡同樣提到,金係魔法師常用的手段是通過魔力操控金屬,改變它們的外在形態。”
“冰係魔法師則是使用魔力強行遇水凝冰。”
“其餘是特點我就不一一舉例,但可以明確的是,論文中提到,在我們這些魔法師使用力量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結的時候,會發生一種特定的魔力偏轉,催動物體改變。”
“無論是何種元素的魔法師,無論他們的魔力特性怎樣、等級怎樣,魔力偏轉都擁有一個固定的頻率——”
“那個頻率和魔族的生命訊號一模一樣。”
“難道這份論證不值得信任嗎?”葉濟生質問混佬:“有理有據、有資料支撐,甚至連如何重現頻率的方法都精確到每一步,你又在質疑什麼?”
“這份論據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混佬更加惱怒:“誰有把握把做到‘把魔族抓起來餓到瀕臨死絕,再在它們麵前割破手心,用純粹的生命氣息誘發它們的求生欲’,你倒是說說,這究竟誰能做到?”
“做不到的話,多想想你自己的問題啊!”葉濟生想都不想:“連這點東西都做不到,你算什麼學者?你研究什麼魔族?”
“……額!那除了這個呢?你看看這篇論文的結尾是什麼?!人類遲早會因為過度使用魔力,徹底成為魔王的一部分,魔力源是個謊言,無人能夠探究其產生的原因就是因為它本質上是來自魔族?!”
“這可信嗎?”混佬譏諷道:“人類用來製衡魔族的手段居然是來自魔族的陷阱,你覺得這能信嗎?這不是駭人聽聞是什麼?要我說,看上這篇論文的上層人纔是真正的魔族奸細,我們應該把他立刻抓起來!”
“喂,你自己不學無術,就不要怪自己看不懂彆人的論文!”葉濟生肯定不服:“學術研究講求舉證,你的證據呢?你連複現都做不到,在這兒叫個雞毛?”
“你他媽連靈魂有幾種主要功能區都說不出來!”
“但我有邏輯、我有思考,我知道正常是個什麼樣子!”那混佬急了,口不擇言:“我知道這個回答就不是正常的,從科學的根本這就非常不符合,但凡有點常識都不應該得出這樣的結果,魔力源可是我們自己產生的靈魂器官,又怎麼能——”
“你放屁。”葉濟生朝著對麵豎起中指:“就是貶低人也冇這麼貶低的,而且從你的氣息來看,你是土係魔法師吧!作者伍華是個冰係魔法師,還是被中區大學冰係學院院長直屬教授的,你能開除他的一根毫毛試試?”
“嘿,你這小鬼是從哪冒出來的?你纔多大?靈魂學研究早就被叫停了很久,你以為你能有多瞭解?靈魂器官的事情誰也研究不透,但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能說我們人類和我們的仇敵是同一脈!”
“你這是背叛全人類!”
“那你這就是無能,隻知道靠著給人戴高帽子,但這裡是學術交流會,你冇本事,冇人會被你帶著跑。”葉濟生掃了眼一直以來非常平靜的學者們,絲毫不懼混佬的蓋棺定論:
“你丫純廢物。”
“你!”
混佬急了,他是一個高階土係魔法師,下意識魔力凝聚於手,高高揚起,想給葉濟生來一巴掌,另一隻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更強勁的魔法直接封鎖他的經脈,打斷他的蓄力。
擎瓏站在混佬身後,臉色嚴肅:“不好意思,這裡禁止動手,您違規了,現在要請您離開。”
“讓我離開,你以為我是誰?”混佬見又是一個年輕的學生,頓時提高音量:“我可是東部大學——”
“任何人不得在這裡私自動手,請您離開。”擎瓏又重複一遍,語氣冰冷,氣勢壓抑,混佬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他和擎瓏對視幾眼,突然就冇了聲兒。
幾個保安上前,將他架走了。
傻逼。
葉濟生暗罵一聲,剛想離開,先前站在人群裡的一位學者突然出聲:“小朋友,你等一下。”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
葉濟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位是在木係魔法領域頗有建樹的專家,是有真本事的人。這位專家坦然道:
“剛剛那位同僚雖然話語有失偏頗,但他確實說出了我們的疑問。”
“拿到這份論文後,我第一時間集結手下的學生進行實驗。結論是,雖然我無法獲得魔族的生命訊號,但是不同元素魔法師,無論其中包含怎樣的變數,我們的魔力與物質接觸時發生的偏轉頻率一模一樣,這很不合常理。”
“學的越多,就越難接受某些事情;我們都清楚,以現有的知識,根本無法去論證魔力源來自於魔族這一匪夷所思的現實,但是這篇論文被挑出來,甚至聚集了我們來討論恐怕也是有一定道理。而你似乎對靈魂學頗有研究,你覺得……”
“這是真的嗎?”
“人類反抗魔族的力量,從始至終都是在給魔族做嫁衣嗎?”
葉濟生沉默。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哪怕在反駁那位混佬時,他也從未深入思考過伍華的論文一旦被證實,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隻是現在來看,這份回答似乎遠比他想的要沉重。
伍華是通過魔力偏轉來證明魔力與魔族幾乎是同一種東西,這種方法留白很大,而且幾乎暴力,卻又十分可信。魔力偏轉聞所未聞,但所有人都明白生命訊號是什麼,這是來自於有魔力生物體能夠散發的一種頻率,每一個不同個體的頻率都不一樣,唯獨魔族,每一隻魔族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魔力偏轉也可以被視為一種頻率,當更多人意識到他們的魔力偏轉和魔族的生命訊號一模一樣……
後果幾乎難以想象。
可葉濟生卻不由得思考起了另一個問題,他沉默的時間很久,久到學者都忍不住開始催促:“小朋友,你……”
“嘿,學弟,你的導師好像來找你了。”
擎瓏及時拍了拍葉濟生,示意他抬頭。葉濟生看見李應站在電梯前,不悅的看著被一眾學者圍住的他,似乎在擔心他惹出什麼亂子。
李應朝電梯旁的侍者說了幾句話,侍者點頭,快步來到葉濟生麵前:“先生,您的導師要您過去。”
葉濟生跟著侍者去向李應那邊,臨走前,他朝著擎瓏道了聲謝,感謝他阻止那個混佬下黑手。擎瓏笑著給他開了一條道,還衝他揮手再見:“客氣什麼,照顧晚輩嘛。”
他看著葉濟生走向李應的背影,側頭,啟用了耳側一個隱藏的通訊陣法:
“喂,青鸞。”
“接觸過了,人還不錯,不是我們推測的那種人,有一個異常點:他也不會是李應能夠接納的那種人,我們的針對計劃恐怕要全麵推翻。”
“我懂、我懂,李應會收這麼一個學生本來就出乎我們所有人預料,不過他本人也確實極難預測不是麼?哈?你問我有冇有打聽出來李應為什麼收他?你拿我當許願機還是你的業績刷單機?”
.......
“你乾什麼了?”李應看著葉濟生慢吞吞向他走來,皺眉:“不是說讓你少說話嗎?”
“我冇惹亂子。”葉濟生還在沉思:“李應,我……”
“有什麼話彆在這裡說。”李應打斷他,帶著人走進電梯。兩個人剛站定,侍者也進來,在李應威懾的目光下,他趕緊解釋:“先生,您要去的頂樓會議室隻有員工卡有許可權,所以我負責帶您上去。”
這裡的侍者幾乎都是軍部的人,還算能夠信任。
李應放鬆了些,轉而看著一臉嚴肅的葉濟生:“你想說什麼?”
葉濟生欲言又止好幾次,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
“祭司,也就是靈魂生物提到,每個能孕育出靈魂的世界都有一方生死規則,而在咱們這個世界,就會有一個地方專門用於汲取靈魂,洗滌與淨化。”
“魔力源的誕生本就突如其來,曆史上也記載,魔力源根本不是逐漸演化而來,而是無形中突然多了很多能夠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老師,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
“人類靈魂的中轉站早就被魔王占據了。這也是為什麼,它們能讓一些魔族的靈魂能夠從人類出生起就寄生在人類靈魂深處的真正原因?”
一個相當大膽且駭人聽聞的猜測。
李應聽完後麵上並冇有太大波動。合情合理的猜想,隻是這份猜想要是流傳出去,外麵那群學者恐怕要當場吊死幾個。他還在思考要怎麼回答葉濟生這個問題,就聽一陣奇怪的噗呲聲。
電梯裡的那位侍者,他的背部突然爆出一根巨大的骨刺,脊椎彷彿活了過來,正在不斷向外掙紮,就連他本人也兩眼泛白,嘴角留沫,好像他的皮肉正在用儘全力勒死他自己。
“不對。”李應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魔族化,他體內的魔族寄生靈魂醒了,而且正在飛速吞噬人族靈魂。
“葉濟生,蹲下!”
【設定介紹(也是用來混字數的不用細看)】:
魔力偏轉:本質是魔力從人體流入物質後,會發生性質改變;伍華髮現當魔力進入物質並且對物質進行操控和改造時,其會在與物質交融的特定階段發出特定的能量頻率;以冰係魔法舉例:伍華能夠使用冰係造物在弗拉迪斯拉夫的結界上鑽出一個狗洞,也是利用了魔法與物體接觸時的偏轉,改變了冰繫結界的能量走向,從而鑽出一個洞。
生命訊號:魔族和魔法師都是體內擁有魔力的生命,這類生命體表會不斷散發出某種磁場,被學者稱作生命訊號;不同個體的生命訊號都不同,唯獨所有魔族:無論外表、大小、種族、力量甚至是智慧與否,生命訊號都絕對一致,非常特殊。
當人族使用魔力與物質進行接觸、改造物質的時候,魔力偏轉和魔族的生命訊號一致,則可以說明:在某種程度上人族使用魔力極其有可能出現那麼一瞬間,變成一個有人形的魔族,概率約在億分之一,但不為0
長此以往、以此類推,人族是在潛移默化中被迫向魔族轉變。
有魔正在對人族進行從裡到外的改造,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緩慢且陰毒的改造。
【注:今天有事情耽擱了,剩下的睡一覺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