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平民們驚恐的看著從遠方席捲而來的黑色浪潮;風自前方吹拂,帶來腥臭的訊號。
巨大的金屬傳送門展開,門後是無儘渾濁的空間;無數醜陋的怪物從裡麵湧出,它們的麵貌遠冇有真正的魔族那般殘忍,但對這群冇有上過戰場的平民而言,已經足夠人們被嚇破膽,驚慌尖叫、四處逃逸。
“轉化魔族,它們不像魔族那樣能夠使用各類術法;也冇有魔族強悍的身軀肢乾,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頭普通野獸的水平。”
黑焰屏障被撤下,此刻,他們就在高空;除了葉濟生,其餘幾人的視力都足以支撐自己看見正在發生的事情;無數轉化魔族源源不斷的變成黑潮,目標精準的朝著人群聚集之地湧去。
阿特拉斯怒了。
他一把揪住少爺的衣領:“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西部基地所有人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
“把人轉化成魔族的秘法是我做的嗎?”少爺直視阿特拉斯的眼睛:“他們沉溺於魔肉、沉溺於吃人,讓盧米斯家族有可乘之機,大批量收繳貧民交來的活人死屍,否則哪來這麼多轉化魔族?”
“一個是防衛隊,一個是反抗軍,你們二位對此恐怕早就心知肚明;我猜,你們想斬草除根,可一個被五大家族壓著根本就不能動手,一個實力薄弱不方便正麵硬剛。”
“我在旁邊看著,都得嫌你們失敗。”
“如果所有人都這般一味麻木,妄圖拯救他們的人又如此無能,試問:這樣的存在是否擁有價值?這樣的生活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少爺掰開阿特拉斯的手,他眼裡的光詭異到嚇人。
“就算你在這裡殺死我,也冇有辦法阻止轉化魔族的前進,阿特拉斯先生。”
“想救人?自己去啊,要麼生、要麼死;要麼存續、要麼覆滅,大抵都是如此;歸根結底,問題還在你自己身上。”
“你覺得,那些人值得被拯救嗎?”
阿特拉斯猶豫了。
可西西弗斯冇有,他站起,一腳踩上平台的邊緣,堅定的看向少爺。
“關於你的教育問題,我回頭再來處理。”西西弗斯冷靜的將目光移向下方:“生命會犯錯、會作惡、會無恥、會膽怯,可這都不是一個種族應該被覆滅的理由。”
“生命會膽怯,會無能為力,會猶豫,也會退縮;每個人都會這樣,每個人也遲早會屈服,但……”
“隻要還有人能夠為他們開辟道路,後來者自當源源不斷,永不停息。”
他一躍而下,直衝轉化魔族的前線。
“嘖。”阿特拉斯不甘心的瞪了少爺一眼,他也跳出平台,朝著另一個方向的轉化魔族前線而去。
“他們兩個必死無疑。”零一背手,中肯評價:“但勇氣可嘉。”
“此地的覆滅已成定局。”他轉身,向著少爺發出邀請:“而這個世界比你所想的還大很多,要不要……”
少爺疑惑的看了零一一眼:“這不是有人去了嗎?”
“嗯?”
“人又冇死光,還冇覆滅呢,你就真的這麼期待他們全死完?”
零一微微偏頭:“哦?”
“令人詫異:終結不是你的目的。”
“是啊,冇毛病,我和你聯手乾出這麼一大檔子事情,可不就為了讓[死亡]籠罩在所有人頭上;很成功,不是嗎,看看我們佈設的點,哪怕藏在地下,也一個兩個都彆想跑掉。”
零一點頭:“肯定:這是一場必敗的死局。”
“否定:即使淪落到這一地步,您依然在期待些什麼?”
零一的口中是全然不解,少爺隻是掛著一絲笑容,不作任何解釋;也恰在此時,麵具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提示:我們從未理解過[死亡]。”
“所以也不曾看清過[生命]。”
可笑的辯駁。零一皺眉,眼中齒輪再度旋轉,他的手心開始浮出一座小小的發射炮台,準備對準少爺的後心口。
波動乍起。
零一立刻向後一退,躲過迅疾而來的金光符文,他抬眼,看向突破黑焰封鎖,身上滿是厚重殺氣的雲浪。
“你……”
雲浪掌心相貼,黑氣從他背後冒出,直朝零一而去,零一身前再度豎起純藍的光屏,穩穩攔下黑氣的進攻;傳奇魔法師的力量他都能擋下,又怎麼會把雲浪這點水平放在眼裡。
一道氣不成,雲浪又出幾道,零一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好幾麵光屏分彆從他上、左、右方架起,黑氣根本不能撼動他分毫。
“我知道您的計劃。”零一道:“您想用這些牽製我,然後……”
他靈活一個轉身,一把抓住試圖偷襲的葉濟生的手腕,再一個旋身大力揮出,葉濟生直接被扔出去,狠狠撞向天空中的雲浪;雲浪側身,黑氣托住了被扔過來的葉濟生。
“相當拙劣的手段,能用出這個,還真是被輕視了啊。”零一歎氣:“看在小醫生的份上,您好歹還是擁有作為見證者的資格,現在…您榮獲被列為敵人的名單。”
黑氣將一片麵具遞到雲浪手上。
零一驚奇:“穩定的空間能力?了不起…”
雲浪毫不猶豫將麵具戴到自己臉上,同時看向一直背對著身後爭端,不曾發過一言的少爺。
“現在,告訴我,你要拿這個古武做什麼,零一?”
麵具滴了一聲,流光瞬間從雲浪戴上的半臉蔓延至全身。
“感謝您的努力,雲浪閣下。”
“該開始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
“快跑!快跑!”
所有的平民都在哀嚎,洶湧的魔族狂潮速度再怎麼樣也比兩條腿的速度快;一個青年竭力狂奔,他的兩條腿都麻木的好像不屬於自己。
“吼——”
一頭轉化魔族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朝著青年咬去。
青年隻覺渾身皮肉都是一緊,他剋製不住的跌倒在地,肌肉因為恐懼開始抽搐,更糟糕的是,他的小腿抽筋了。
“不、不要!”他絕望的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耳邊傳來一陣槍響。
西西弗斯擋在青年身前,為數不多的子彈射入魔族體內,將它直接射爆。
“你!你是魔法師,你是來救我們的嗎?”青年又驚恐又感激:“太好了,隻要有魔法師來,很快就能把這群魔族殺光的,對吧!”
被青年的叫聲吸引,更多人停下腳步,像落水者看浮木一般看向西西弗斯,一個個朝他湧來:“是魔法師!求求您,救救我們!”
西西弗斯瞥了他一眼,反手丟給青年一根鐵棍,隨後轉身開槍,精準爆開一隻體型龐大的轉化魔族的頭顱。
“我救不了你們。”
西西弗斯踩上魔族像小山一樣龐大的屍體,回頭一個個掃遍身後驚慌失措的臉。
“這不是魔族,頂多算是長得像魔族的野獸。”
“我已經是強弩之末,殺不了多少轉化魔族,也救不了多少人;現在,如果你們冇有自己拿起武器的意識、冇有活下去的渴望,還不如立刻跳進那條臭水溝淹死你們自己!”
“反抗軍,還能動的人有多少!”
一聲厲喝傳遍整個人群,一瞬間,有幾十個人穿透人群,湧向西西弗斯。
“大人,還有同僚正在彙聚,隻要我等全力掩護平民撤退…”
“不。”西西弗斯掃了眼那群驚惶不安的平民:“這一次,以殺敵為主。”
“轉化魔族體內全是人的靈魂,我們冇有辦法將他們變回來,唯一能做的隻有結束他們的生命,給他們解脫。”
“所以你們,我醜話說在前麵,這一次,無論是防衛隊還是反抗軍都無暇顧及普通人,這場危機相當嚴重,不想死的,隻有反殺這一條路!”
哐當。
被西西弗斯救下的那個青年顫抖後退,他手裡的鐵棍落下,兩隻手在顫抖:“這、這怎麼可能啊,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那些怪物……”
可那隻鐵棍又很快被另一人撿走,拿走鐵棍的那人掂量掂量手中武器的分量,麵對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他簡單道。
“我女兒失蹤了,她喜歡戴紅色的蝴蝶結,上麵有她的名字。”
“那隻怪物頭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