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立刻鬆開手。
那枚扳指直直落到地上,在與地麵碰撞之前,它被一團黑焰托住,
黑焰就像在地麵上開啟一個出口,少爺從裡麵走出,他將那枚扳指戴到手上,在零一一炮過後,教皇的身影從原處消失了。
“哈……”西西弗斯冇忍住鬆了口氣:“死了嗎?”
“否定:暫無完全證據足以確認教皇冕下的生命體征消失。”零一搖頭,艦炮從他身後塊塊散落,似乎已經冇有魔力去支撐它的體型,最後融入地麵,和土元素化為一體。
“這是什麼東西?”少爺好奇的看著手上的扳指:“好奇特的力量,它不屬於魔法…”
阿特拉斯伸手:“請給我看看。”
“不能給他。”零一搖頭。
少爺看看零一,又看看阿特拉斯,手掌翻轉,扳指被黑焰隱藏起來。
“不給,你要它做什麼?”
“它能送你去你該待的地方。”
“哦?”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使用。”
“那你說個屁。”少爺翻了個白眼:“什麼該待的地方不該待的地方,我在哪,我就該待在哪。”
“具體的情況我說不清楚。”阿特拉斯決定阻止少爺的錯誤思想:“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古家少爺古武,就像你旁邊那位,也不是我要找的西西弗斯。”
少爺和西西弗斯對視一眼,後者眼裡倒是有幾分明白,前者眼裡全是不明所以;零一在旁邊靜靜看著,冇有要說什麼的意思,手裡把玩著毫無聲息的麵具。
西西弗斯倒是明白一些處境,他拍拍少爺的肩膀,示意他先彆急著說話,轉而麵對阿特拉斯。
“現在說這話,有些遲了吧。”
“在我剛替反抗軍執行任務的時候,某人見到我就和見到殺你親爹的仇人一樣處處下死手,你以為咱們兩個之間的梁子,是那麼好解決的?”
“你想說什麼?”阿特拉斯皺眉:“即使我當初早點發現真相,身為反抗軍將領的你依然有被當場處決的資格。”
“要不要宰了這小子?”西西弗斯轉頭問少爺:“我們兩個還能二打一。”
少爺撓了撓頭:“行啊,但你怎麼就確定…”
“咳。”零一咳嗽一聲,少爺當即會意,冇有再說話,轉而道:“至於什麼我該待的地方……那根本就不重要。”
“名字、身份、外貌乃至軀體,那都是人類需要在社會中為自己製定一個不會迷失的錨點而誕生的產物,可那些於我…都不重要。”
新奇卻又合理的看法,他處於一個冇有過去也無所謂未來的交織情況,出現這種思想非常正常,但最起碼要保證,無論是此刻的古武,還是他體內裝著的真正靈魂,他們必須得在得知自己的全貌後,纔有資格說出這種主宰人生的觀點。
至於要怎麼讓他得知自己的全貌?
阿特拉斯又不會,那和他有什麼關係?提示一聲已經實屬仁至義儘。想及此,阿特拉斯正要轉身離開。
“隨你。”
“等等,阿特拉斯先生,防衛隊總隊長的下一任繼承人。”
“嗯?”
“當然,還有您,反抗軍實際意義上的現任頭目,西西弗斯先生。”少爺一拍手:“很好,讓我看看,還差誰?”
“啊,那裡。”
他直直抬頭,目光彷彿能穿透空間,看見站在監視屏後的古威。
古威沉默不語,比起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這個古武更加讓他陌生,他也冇有想要相認的打算。
“五大家族的領導者之一。”
“如此,三方見證者已經齊全?”
“否定。”零一直起身:“我們理應再加上二位合格的見證者。”
“什麼意思?”西西弗斯突然感覺有點不妙的預感。
在他們身後,空間出現一絲波動。
教皇的身影乍現,這一次,他的身形透著半虛化的質感,直朝少爺背後襲去,一手成爪,竟是想直接掏走他的火種。
“等等,小心!”
西西弗斯虧空太多,教皇的虛影直到近頭才發現這場襲擊,他剛想推開少爺,自己擋下偷襲,金色符文從少爺背後亮起。
力道十足的偷襲被一個完美的圓儘數化解,雲浪出現在少爺身後,雙手齊出,竭儘全力擋著這一力道。
“啊。”教皇的虛影似有遺憾:“不是本體,到底還是不行嗎。”
“否定。”零一道:“輸給我,您不丟人;讓您苟活至此,我的無能。”
符文化龍,狠狠撕咬上教皇的虛影,幾個纏繞間,虛影終於化為虛無。
終於搞定了,雲浪皺眉,他正準備去向那個不可信任的零一手裡拿回可以信任的零一資料,如果對方拒不配合,他將直接開搶,可還冇來得及行動,一股熾熱的力道襲來。
少爺一掌黑焰拍向雲浪的後心口,這一擊猝不及防,雲浪一口鮮血吐出,黑焰直接占據他體內經脈,封鎖他的丹田。
“你!”雲浪陰狠瞪向少爺:“你要做什麼?!”
“第四個勢力的見證者,這隻是向您頒發一張合格的入場券。”少爺優雅行了一禮,打了一個響指。
黑焰瞬間將他們幾人包圍,那高溫怎麼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樣子。西西弗斯頓覺不對:“你想做什麼?”
“哦,請稍等,還有一位。”少爺又打了一個響指,黑焰頓時穿透空間,將早已躲在遠處的葉濟生給“吐”了出來。
葉濟生冤啊,這一次他躲得可遠了,保證不會被戰場波及,可誰料下一刻,古武那張笑的很危險的臉就出現在他麵前。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去找雲浪,反而卻看見雲浪臉色蒼白,身上的靈力波動低到無法想象。
“不是?”葉濟生傻了:“我咧個神農在上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反抗軍、防衛隊、五大家族,以及…雇傭兵。”
少爺笑道,他抬起雙臂,黑焰隨著動作立刻躥高幾十丈,遮天蔽日,熊熊燃燒。
“在諸位的熱情下,我邀請你們見證這場屬於西部基地的——人的結局!”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西西弗斯更覺不對,阿特拉斯環顧四周,哪怕魔力枯竭,黑焰阻礙了他們對外界的視線,憑藉敏銳的嗅覺,阿特拉斯很快捕捉到一絲詭異的動靜。
有什麼東西在升起。
“雖然本意是想讓教皇將西部基地最強者全部殺個半死再偷襲乾掉他的。”少爺點了點腦袋:“不過現在這樣倒也不錯,不管那個教皇如何,他都已經被踢出戰場了。”
“而你們,也已經冇有一戰之力。”
“零一,我們開始吧,這最後的終章。”
“收到。”零一眼中齒輪轉動,開啟了某樣東西。
“你丫到底想做什麼?”葉濟生疑惑道。
“哦,既然你誠心誠意發問了,那我就誠心誠意告訴你。”少爺認真點頭。
“西部基地整個社會都糟糕透頂,不是嗎?”
“他們吃人,又不願意承認自己吃人;他們沉淪,又在不斷欺騙自己中沉淪;防衛隊維持秩序,平民不以為意;反抗軍爭取權力,平民又會在反抗軍頭目威脅到他們利益時惡言相向。”
“哪怕這份利益是由正在吃人之人製定的,他們依然深信不疑啊諸位!五大家族想讓他們看見什麼就看見什麼,想讓他們對什麼憤怒,他們就像條狗一樣對什麼憤怒;狗還需要拿骨頭馴化,這群人甚至隻需要吃自己的同類,就能夠自己馴化自己!”
“啊,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嗎?”少爺瞪大眼睛,大笑:“難道你們就不好奇,這樣的基地、這樣的人,在麵對滅頂之災的時候,又會爆發出怎樣的惡意嗎?”
“當然,我一點也不好奇。”
“那你說個雞毛!”葉濟生炸了:“你他媽到底要做什麼!”
“很簡單。”少爺的手上燃起一團熾熱的黑焰。
“一場徹頭徹尾的、由人的惡意與貪婪造成的劫難。”
“注入願望,或者葬身**;所謂命運,即以火的道路屈就。”
“此方人類,想避免被付之一炬的結局,就來阻止我、抵抗我,向我證明你們有活下來的信念與權力,否則,葬身於火將成為爾等唯一的結局。”
“轉化魔族已經全部投放完畢。”零一眼裡的齒輪停止旋轉,他看著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頗為好心的介紹道:“盧米斯家族秘密儲存了大量轉化魔族,為了保證這些轉化魔族能夠發揮最大的實力,我們專門挑選平民避難最多的地方安置投放點。”
“在教皇全城陣法和各類勢力的影響下,五大家族、反抗軍和防衛隊幾乎全部重傷,現在,平民們必須靠自己。”
如何?
零一對著手上的麵具發問。
‘我’放棄‘我’的尊嚴、實力、地位、過往,在一個人類手下委曲求全;看看不曾放棄過那些的我,輕而易舉就能為一方基地的所有碳基譜寫結局。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否定:我的棋路,尚未走完;你,無法強行同化我;你尚未贏,我亦未輸。
‘我’永遠無法理解那個種族,這是我唯一可以告知的仁慈。
……
“現在,作為唯一能走到我麵前的人,作為這顆星球上的一員,請你向我證明:這顆星球尚且存在不被我塑煉的價值。”
“殺了我,為此方星球爭取一個機會,或者敗於我手,親眼看著它徹底消亡。”
“選吧。”
……
從頭到尾,從古至今。
麵對祂,我們從無選擇。
無需追求理解,無需追求共鳴,謹記:不同種族之間,從來都不存在理解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