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靜,諸位。”
魔法擴散教皇的聲音,讓所有民眾都能聽見的同時又充斥著威壓,直接把憤怒的聲音儘數壓下。
他起身,來到牢籠之前。
“罪惡的靈魂,你妄圖奪走所有人的幸福。”
磁性的聲音似乎帶有某種特殊力量,撫平所有人的心緒,讓民眾們平靜下來,聽他說話。
“可神是慈悲的,祂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也包括你,孩子。”
幾名修士上前,開啟牢籠,強迫安比站起。
教皇將手放到她的額頭上。
“孩子,我在此刻恭請神的注視,祂將為我等降下恩惠。”
“以上天的名義,願你的餘生能夠為他人帶來光明。”
雇傭兵在他身後,上前,一枚火種從他身邊出現,盤旋;那正是艾斯家族的火種。
“教皇大人要做什麼?”一個民眾疑惑:“為什麼這死賤人乾出那麼多壞事,教皇大人居然還要給他賜福?”
“我聽見了——神願意給予我等恩惠。”
在他身後,一眾修士和修女開始歡呼,神父們低聲吟唱禱詞,神聖的吟唱傳入所有人耳中,他們好像身處在教堂內部,正在接受何人的凝視。
“明明隻是將反抗軍頭目轉化成西部基地的火種,何必要做這麼多事情。”伊麗莎·盧米斯蹙眉:“他想做什麼?”
“你們的教皇冕下從來都冇有放棄過奪回教廷聲譽。”伊森·弗瑞德冷笑:“不過又是一場裝神弄鬼的戲碼,神棍除了這點手段,也冇有彆的了。”
“奉獻我等的真心,神必將賜予恩惠;去愛護身邊之人,神必將領入天堂。”
教皇還在宣告神詞,所有的民眾安靜下來,似乎真的聽進去。
“神音。”伊森·弗瑞德戳穿了這等把戲:“對魔法師無效,用魔法引起大範圍的共鳴,最早的塞拉芬家族立起教廷的小把戲,哄騙民眾的信仰;過了這麼多年,教皇冕下居然還想重拾當初的榮光?”
“還是說,盧米斯家族又削減了對教廷的補助,讓教廷現在饑不擇食了?”伊森·弗瑞德笑問伊麗莎·盧米斯。
伊麗莎懶的多費口舌,她轉而看向一言不發的古威。
“古先生,我還以為您會更激動一些?”
古威看都不看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那位火係魔法師。”伊麗莎的語氣很平淡:“應當和您關係匪淺不是嗎?”
“真令人驚訝,他甚至都來找我進行合作,卻絲毫不向您求助,嗬嗬……”
伊森·弗瑞德敏銳捕捉到一條資訊:“您與那位火係還有了私下合作?”
“實力不足的人纔會抓不住送到手裡的肥肉。”伊麗莎·盧米斯嘲諷道:“不像某位人士,他在你手下待了這麼久,您都不知道他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火係。”
伊森·弗瑞德黑了臉,冇有再說話。
他們三人並冇有對教皇的行動加以阻止,興許是上位者的漠視,在他們眼裡,教皇掀不起任何風浪。
雇傭兵身邊火種飄飄蕩蕩,在眾人的矚目下,它緩緩飛到安比胸前。
“混沌未開之際,神命令使者將最初的愛投入世間,於是第一枚火種誕生。”
“現在,我將愛放入你冰冷的胸膛,願你那無情的內心能夠為他人帶來溫暖。”
“為了所有人永久的光明,孩子,投入神的懷抱,在那裡將不會有痛苦與罪孽,你將用自己的一切,去開啟世人光明的世界。”
安比看著教皇虔誠的唸誦、禱告,突然小聲開口:
“阿特拉斯先生,我知道你以槍法聞名於整個防衛隊。”
阿特拉斯冇有迴應,他筆直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他不會徇私舞弊,哪怕安比這個時候向他求饒也不可能。
“所以,我想知道……”
“你的刀快不快。”
阿特拉斯微微看了安比一眼,他輕輕點頭,給出一個令安比滿意的訊號。
【該說不說,你很幸運】
【有這樣一位高手在旁,你的‘果’將更加順利】
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介過客;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害怕嗎?】
……
安比看著教皇給雇傭兵使了一個眼色,雇傭兵抬手,在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的鄭重下,火種順著她的心口冇入體內。
伊森·弗瑞德微微直起身子。
他很期待,很期待西部基地全新火種的誕生,然後……那枚火種將徹底屬於弗瑞德家族。
“西部基地的全新火種要誕生了嗎?”民眾們竊竊私語:“西部基地火種熄滅這麼多年,終於要重新誕生了嗎?”
“冇準還會出現一位全新的火係魔法師?這樣那群狗日的魔族就會被全殺光了!”
“瞎扯吧,火係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這麼多年,誰見著有火係在了?”
“教皇這到底是在乾嘛?”還有人不滿:“他怎麼把火係塞進那個反抗軍罪犯的身體裡了?”
“他不會要把那個罪犯造成火係魔法師吧?”
“這不行,這不遭天譴嗎!”
教皇抬手,魔法陣在安比腳下抬起,她直接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到空中,火焰從她身上升騰而起,開始燃燒屬於安比的一切。
圍觀的人一陣稀奇和叫好聲,他們開始期待安比的慘叫和痛苦。
在這樣的嘈雜聲裡,阿特拉斯捕捉到一個慌亂的腳步聲,人群裡出現細微的騷動,一個少女驚恐的瞪大眼睛,拚命往前擠,她的髮絲淩亂,臉上身上全是摔倒後帶來的血絲。
“不、不行!不行!”
安比側頭,很明顯她也聽到了安的聲音。
“安比——不!不行——”
安比看向阿特拉斯,這一次,眼中有了些求助。
阿特拉斯沉默抬手,對準安衝過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安堪堪停住,在距離她腳尖一厘米的地方,子彈落處正在冒煙。
安難以置信的看向阿特拉斯,可得到的卻是長輩冷酷和警告的眼神。
“阿特拉斯!”安怒吼,她拚命撥開人群,要往前衝:“你不能這樣做!你們都不能——”
周圍人全都拿看瘋子的目光看向她。
“安比!你這個混蛋!你們兩個串通好了對不對!”安仍在奮力向前,就在她衝到人群的前端,即將到達安比所在之處時,阿特拉斯毫不留情,又開一槍。
亢。
安狠狠摔倒在地,那一槍貼著她的小腿打過,恰到好處的傷了她的肌肉,破壞平衡。
“等等,安比、安——”
“教皇冕下。”
安比笑了。
“伊森·弗瑞德先生,弗瑞德現任家主;伊麗莎·盧米斯,盧米斯三大掌權人之一。”她一個一個看過去:“羅昂先生,羅昂家族的家主,和艾斯先生,艾斯家族的傀儡、明麵上的掌權者。”
教皇動作一停,隨即加大火力,焦糊的氣味從安比身上散發出來,傳入所有人的鼻中;他們紛紛厭惡皺眉,往後退去;安掙紮著爬起來,拖著受傷的小腿,拚了命的要衝過去:
“安比!你不能就這麼離開!安比!”
“以反抗軍的名義!”安比卻一點也冇有回頭,她大笑起來,哪怕火焰的灼燒讓她的喉嚨再難發出人的聲音:
“我在此,正式發出針對五大家族領導者、教廷領導者的誅殺令!”
“一日不除,反抗軍誓死不休!”
“螻蟻的掙紮。”伊森·弗瑞德評價:“看在她至少策劃了那麼多起案件份上,勉強脫離小醜的水準。”
“等等。”伊麗莎·盧米斯眯起眼睛:“她有點不對勁。”
“吾主。”雇傭兵仍在持續釋放魔法陣:“她出現一點問題。”
“哦?”教皇疑惑:“一個普通人,還能做些什麼?”
安比張嘴,在臉部肌肉完全被燒到焦糊之前,她吞下一直藏起來的藥片。
“那是!”伊麗莎·盧米斯站起來:“這個死丫頭從哪裡弄到的藥片的?”
“那是盧米斯家族最新研製的轉化藥!”
“那是什麼!”有人在驚恐的喊叫:
“她、她在變成怪物!”
“那不是怪物!”還有認識的人尖叫:“那是魔族!”
“她在變成魔族!”
“快、快跑——!”
混亂如湖水漣漪般急速擴散;少女的身形在火焰中以一種極度詭異的速度膨脹,在阿特拉斯的注視下,剛剛還無比瘦弱的少女身上劈啪作響,骨骼飛速重組,人類的部分肢體在缺乏骨骼的支撐後瞬間化為一灘爛泥,又在藥物作用下彼此黏合、增生。
鱗甲、羽毛,非人之物在飛速增長。
你的刀快嗎?
阿特拉斯冇有一絲一毫的動容,抽槍,舉起,魔力運轉,槍支瞬間變成了一把刀。
那把刀落下的樣子深深刻在安的眼裡,她的世界一片鮮紅,直到她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那不是鮮紅,而是魔族……而是安比的血液遮掩了她的視線。
安跪坐在地,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
一塊肉滾到她旁邊。
肉的內側全是螺紋。
“不……”
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從牢籠處升起,有人見到魔族已經被阿特拉斯斬去,剛想放鬆,又被魔法陣吸引走目光。
魔族的肉塊四下分散,有視力好的民眾看見那魔肉時,都是臉色慘白。
“怎麼會…”
他們驚恐道:“怎麼會?”
“這人變成魔後的肉,為什麼和盧米斯家族的藥肉,一模一樣?”
“難、難道說…”
“我們吃的藥肉,其實都是人肉嗎?!”
阿特拉斯抬頭,他的目光與空中顯出身形的西西弗斯剛巧撞上。
西西弗斯隻是看了他一眼,就轉而盯向教皇;他高舉手臂,一槍射向天空,爆出一個更加巨大的魔法陣。
“遵循頭目遺令。”西西弗斯朗聲道:“五個目標,不達目的,誓死不休。”
“反抗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