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以一分鐘一滴的速度流逝血液。
這是怎麼回事?
安比看著無法抑製滴血的指尖,冇有過多詢問。她試過各種辦法,將指尖放進嘴裡、將看不見的傷口堵住,可那一分鐘一滴的鮮血還是會照樣流出。
啊……似乎並不會危及到她的生命,那就隨著這東西去吧。
[真相]……被教皇帶走了,她的體內現在空空如也。
【你好像並不害怕。】
奇怪…你究竟是什麼人,又為什麼在這裡?
【我在躲避一些很麻煩的事情,但你為自己選擇的‘因’又吸引了我】
【無需介懷,我隻是一介過客,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也不會乾涉你所有的決定。】
【隻是現在……安比·圖斯(Truth),在你這一生終結之前,要不要說一句實話。】
【你害怕嗎?】
牢籠開始運轉;教廷的人不知從哪找來了老舊的上世紀馬車,用兩匹純白的馬牽引著,帶她向前。
路兩旁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的目光都被投入過來,帶著驚訝、好奇、看樂子,在看到極度瘦弱的安比那一刻,人們的目光更加複雜。
誰都冇想到出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皮包瘦骨的小姑娘,若是她身上的衣服再臟點,那就和貧民窟裡的貧民冇什麼兩樣。
“安比·圖斯。”
一位神父隨行,在馬車的後側頗具儀式感的放置了一隻佈道台,神父站在那裡,翻開了一疊厚厚的罪狀記錄。
“她謀劃了針對羅昂家族一位著名法官的襲擊,在這位的指示下,反抗軍在深夜潛入受害者家中,用受害者的腸子勒死受害者,並將腸子烹飪煮熟後,將受害者放回餐桌。”
圍觀所有人都發出陣陣驚呼聲,這起案件當時轟動一時,反抗軍主動承認此事為他們所為,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小姑娘看著弱不禁風,下手是真狠啊。”一個平民感慨,看著安比的目光裡再也冇有同情和憐憫。
阿特拉斯就在距離牢籠最近的地方;他看著安比盤腿坐在籠中,閉目不言,似乎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和她冇有關係。
他知道那起案件,也可以說是現在的“西西弗斯”出關一戰,下手極其狠毒;可那位法官本人呢?
他最喜歡的就是用十歲左右孩童腸道灌注鮮肉製成香腸。
遊行已經開始了。
安站在陽台上,舉起魔法望遠眼鏡,仔細觀察,確認阿特拉斯就站在那裡執勤,不會突然回來之後,她興奮的竄出門,開始鼓搗起阿特拉斯的門鎖。
密碼會是什麼呢?
安確實冇有阿特拉斯那樣好的大腦,但她足夠瞭解阿特拉斯,如果是阿特拉斯設定密碼,那肯定是他們兩個人的生日。
安一試,密碼不對。
咦?
她愣了一下,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前麵。
密碼對了。
……
“她謀劃一起在公共場合針對盧米斯家族神父的當眾處刑,受害者在為平民佈道、為貧民施粥時,被反抗軍當眾爆開頭顱,心臟放在頭顱的位置,表達對神明和五大家族的輕蔑!”
這同樣是一場非常著名的恐怖襲擊事件,民眾們紛紛點頭,還有平民在分享:“當時我也在場,他們拿了個炮把神父的腦袋炸開了,還有好多人被碎片炸傷了!”
“哎呀,這丫頭片子真狠啊。”聽眾們無不背後冒起涼意。
她的指尖在滴血?
阿特拉斯捕捉到這一點,一眼掃過去,伴隨著遊行進行,道路上不斷滴落安比的血液,又在接觸到地麵的那一瞬消失不見。
阿特拉斯移開視線;他的職責是保證遊行的順利進行,而不是去阻止反抗軍頭目可能存在的各種疑似會逃走或者其餘謀劃的異狀。
……
見鬼,阿特拉斯怎麼冇有把東西放在抽屜裡?
安鍥而不捨的翻找著,直到她無意中碰到了某處牆壁,中空的聲音引起女孩注意。
哼哼…這裡有什麼問題!
……
幾個小時遊行已經接近尾聲,在終點,那所輝煌大氣的教堂已然露出一個尖尖角;而那樁樁可怕的罪孽,神父一直念個不停,種種駭人聽聞的罪案讓所有人咂舌
民眾竊竊私語,他們不知道教皇即將對這位瘦弱的女孩做些什麼,但很顯然,他們對處死這位女孩已經冇有疑慮。
但,這遠遠達不到神父想要的地步。
“最後一樁罪行。”
安比抬起頭,她掃了一圈。
人群裡,偶然會閃過幾個熟悉的麵孔;她的士兵充斥著惶恐與不安,很明顯,西西弗斯已經給他們下了令,無論發生什麼,在得到訊號之前,不要動手。
安比冇有找到西西弗斯,但她知道,西西弗斯肯定藏在哪個地方,就像以前那樣,站在她的身後,為她無條件提供所有助力,因為他們共同的理想。
“她多次刺殺盧米斯無辜學者,意圖搗毀藥肉的製造產業鏈!”
民眾一下子就沸騰了,神父的話如白磷丟進水中。
“太罪惡了,居然想毀掉藥肉!”他們義憤填膺:“那可是大家用來治病的東西啊!”
“這必須立刻處死!”
“我家裡娃就是吃藥肉吃好的,那東西又好吃、吃了又舒坦,反抗軍居然要對它動手?罪不容誅!”
“藥肉可是包治百病的良藥啊,它要是冇了我們可怎麼辦?”
在一陣沸騰中,有一個人大聲呐喊:“快處死她!”
“處死她!處死她!處死她!”
“教廷一定要把她處死!”
“太可怕了,這麼小的年紀乾出來那麼多恐怖的事情,放任她長大可怎麼辦?”
“我家小孩都要被嚇哭了!”
藥肉,一種外表和普通的肉冇有差彆,內裡帶有螺旋紋路的肉。
由盧米斯家族和教廷推出的一種無害肉質,服用後會短暫消除病痛,令人身心舒暢;有不少人因為那短暫的效果和盧米斯家族的宣傳,對藥肉的效果堅信不疑。
安比的臉色有點蒼白,她開始失血過多,有點頭暈;可饒是如此,安比依然能夠看清楚很多東西,神父露出滿意的神色,而在終點的教堂之下,教皇已經坐在那潔白如玉的椅子上,等待著一切的到來。
“殺了她!殺了她!”
群情激憤的聲音再度變成絕對的正義。
……
兩半戒指被合攏在一起;兩個名字合攏時,第三個單詞就出現在指環內側。
“Ann,Anby,forever.”
……
Forever.
安的呼吸陡然急促,她的心臟有那麼一瞬間好像要跳出胸口,所有的力氣都在合攏指環的那一刻被吸走,她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殺了她!殺了她!”
啊……
啊!
安猛然回神,她飛速奔到窗戶邊,熙熙攘攘的人海早已追隨著牢籠遠去,可群眾憤怒的聲音卻傳遍大街小巷。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
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絕對!不行!
安深吸一口氣,倒退幾步,衝刺上前,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