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在飛速流轉。
茅山暗中釋出命令,尋找不知所蹤的茅山少主,卻整整一年了無音訊;與此同時,人魔邊境的前線,多了一個無名的道術師,他沉默寡言,實力非凡,速度奇快,在那一年裡,幾乎每場人族與魔族的戰爭都有他的身影。人族軍隊中,竟然也湧出了大量低階靈根的道術師。
“那必然與先前那個偷了我茅山秘籍的賊有關!”捕捉到這個訊息後,茅山大怒,也顧不得去尋找茅山少主,反而全力去搜尋偷秘籍的賊。找來找去,他們就找到了平安城,此地低階靈根的道術師遠比其他城池要多,想也不用想,必然是那賊的據點。
茅山派出大量弟子前去圍堵,他們甚至抓捕了其餘城鎮私自修煉的低階靈根者,將他一併們綁到平安城,要逼那個偷秘籍的賊現身。平安城內的低階靈根者光是麵對大量茅山弟子的威壓都爬不起來,更彆提反抗;平民個個難以呼吸。
也就在這危急時刻,一名似乎完全不受道術師威壓影響的強悍少女爬上城牆,當著所有茅山弟子的麵撕碎了一張符籙。
也就在那一瞬間,所有茅山弟子都看見了隻存在於曆史中的景象。
電閃雷鳴,風起雲湧,天地變色;金色的光輝仿若遊龍在世,天邊傳來隱隱仙音,所有弟子體內的靈力全在躁動、跳躍,隨後,卻是向來者臣服——他們竟然無法在那人麵前運轉一絲靈力
茅山宗主在山頭看到這幅景象,震驚起身。
“吾兒,是吾兒?”
“吾兒已至半仙之境!好!好!好!”
“此乃我茅山從未有人達到之境,他快成仙了!美哉,美哉!”
“來人,速速去把少主帶回來!”
而這,也正是茅山少主驚世一言,留下十年戰書,開啟茅山變革的伊始。
無數記憶飛速從伍華身邊掠過,速度極快,但他看的很清楚。
茅山宗主拒絕茅山少主的理念,而人魔邊境戰事吃緊,紮根於邊境的少主非常清楚邊境究竟有多麼需要道術師的力量,人族究竟有多麼需要茅山的力量。
他在邊境的那段時間,居然自廢修為,從頭開始,和最普通的士兵一起同吃同住,直到道心再立。本就是絕頂靈根的天之驕子,在最樸實的時間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十年後,他回到茅山,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殺了茅山所有的守舊派,以絕對壓倒性的實力和最快的速度,讓茅山改頭換麵,徹底加入戰場——
也將無數懵懂無知的弟子送給了死亡。
他與怪人再一次在人魔邊境相會。彼時的二人就站在一處懸崖上,身後是人界,而身前就是魔族的地盤。
“你確定要把平安帶入魔界?恕我直言,她冇有魔力源,也冇有靈根。”
“可是小平安冇有輸給任何人。”怪人回答:“她完全靠自己鍛鍊,也能在你的威壓下站住,不是嗎?”
那姑娘確實是個怪胎一樣的存在。
茅山少主不再說話,反而是怪人笑起來。
“你在為那些戰死的茅山弟子哀悼嗎?”
“……是。”
“有的時候,我好像還能做夢,夢見那些被我殺死的人質問我,改變茅山,屠殺血親,到頭來還要看著那些弟子死去,是否值得。”
“後悔了?”
“不,我還會去做的。”
“總有人要揹負罪孽去開拓前路,哪怕冇有人知道前路是對是錯;若是我錯了,自有後來者。”
遠處的地麵開始振動,遙遙看去,竟然是姑娘在跑。她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一大群的魔獸,其中不乏幾個氣急敗壞的魔族在追喊著要殺了她。
看這數量,姑娘似乎把一大半魔獸全部吸引過來了。
怪人舉起手,掌心對準姑娘身後的魔獸群。
大地直接化為一片火海。
無數魔獸和魔族的哀鳴不絕於耳,可無情的火焰竟要連聲音的自由也要剝奪,讓一切生命的痕跡在燃燒中化為虛無。
那兩個人似乎又說了些什麼,但整個場景開始模糊不清,隻有火焰無比真實。
伍華出神的看著那片火海,等到他反應過來時,記憶的一切都被定格,隻有怪人在看著他。
“喜歡嗎。”
怪人的指尖燃起一束火焰。
“誰不喜歡。”伍華也同樣在自己的指尖燃起一朵火苗,他們將火苗相觸……卻無法融合。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你讓我看這些,想說什麼?”
“時間將決定一個人成為怎樣的火焰。”
怪人回答:“人們用儘一生去尋找自己為何燃燒,再用儘一瞬燃燒自己。你的時間還不夠,這份記憶的最後還有個回答,將要交由未來你的書寫。”
“我將所有的時間化為封印,壓製了那個虛假的天空;但是切記,茅山的火種隻要存在,邪術師祖就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真正的解放,你已經徹底吸收這枚火種,他遲早會注意到這件事情,並且不計一切代價的殺死你。”
“他是誰?”伍華詢問:“你應當認識。”
這份記憶裡,他完全冇有發現任何和邪術師祖那個反社會的傢夥有關的人物。
怪人搖頭,看向火海熄滅之地。那裡留下了一大片本不應留下的焦黑。伍華也隨之看過去,那片焦黑就在他們二人的注視下迅速擴大,筆直朝著伍華而去,帶來一股潮濕如腐朽之物的氣息。
“你該走了。”
怪人立刻推了伍華一把,他的腳下瞬間一空,向著深淵墜落。
【滴嘟——恭喜宿主完全吸收茅山火種,咦?檢測到宿主似有領悟,魔法特性升級!當前魔法特性:燃燒二·破萬法】
伍華猛然睜開眼睛。
他好像經曆了一場過於漫長的旅途,又似乎隻是睡了短短的幾個小時,大腦格外疲憊,卻又開闊許多。
外麵雲霧縹緲,零一每天晚上都會把飛船開到高空。
他頭有點疼,但已經毫無睡意,甚至有種迫切的想要找什麼東西燒一燒的衝動。
於是伍華隨手在床邊抓起一張紙,看也不看,點起火焰,認真的看著紙被一點一點吞噬形貌,什麼也冇留下。
什麼是燃燒?什麼是徹底的燃燒?燃燒可以是一種吞噬,一種抹除,一種占據,拋卻一切物理規則之後,一切的一都將在火焰麵前得到應有的平等……
思緒被一個拳頭倏然打斷。
“臥槽?”伍華痛呼一聲,懵逼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雲浪:“不是,你乾……”
雲浪黑著臉:“誰他媽讓你燒符籙的?老子大半夜被你嚇醒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覺燒你大爺的符籙。”
伍華這才注意到手裡那張紙是雲浪放在他和葉濟生床頭的安神符籙。
【滴嘟——您的友人雲浪經曆了心跳過山車!積分 10】
怎麼又是他理虧?
伍華頭疼:“哥們兒是把茅山火種徹底吸了,結果一堆問題冇答案,又多了一堆問題……”
“不對,我的符籙不怕火,你怎麼燒的?”
雲浪怒火熄滅之後,猛然注意到這個問題。
“嗯?”伍華這才注意到這一點。難道說......
“快快快,你整個符文讓我試試……”
浮現在空中的金色符文也被火焰一點點蠶食殆儘。
雲浪瞪大眼睛,他看著這一幕,有些不太明白。
伍華倒是明白了。魔力特性升級,燃燒二·破萬法,隻要他自己的魔力足夠,敵人的術法也能被他無視任何條件的燒掉,不過限於他自身目前的等級和魔力含量,想要徹底通過燃燒來規避敵方術法的話,會需要很多時間。
隻可惜,這則嶄新的提升並冇能驅散伍華腦子裡越來越多的陰雲,記憶的戛然而止讓他心頭的大石更重。伍華歎口氣:“你繼續睡吧,哥們兒去透口氣。”
雲浪挑眉,直接跟上。
零一一如既往的站在控製檯前,身後的腳步聲響起,他連頭都不回,身邊空白的台子上開始浮現一些調酒用品,不多時,整個控製檯就變成了酒店的吧檯。
“晚上好Master,鑒於您的大腦異常波動,似乎做了一場並不簡單的噩夢。”
他熟練的抄起調酒器,往裡麵摻入各種不知從哪來的液體,一邊上下用力晃動:“檢測:Master的魔力濃度大有提升,推測:茅山火種對您提升巨大。”
一杯奇怪的飲品很快調好了,零一頗為講究的讓那飲料沿著杯壁緩緩流下,極力保證它的口感後,在杯口旁插上一片薄荷,推到伍華麵前。
“Master,您倒也不用著急於一時。”
伍華看著那杯還被放了冰塊的飲料,清澈的顏色和精緻的擺盤瞬間提高了這個簡陋吧檯的逼格。讓他頭疼的不止有疑問,還有在那份記憶中,除了經曆,他似乎什麼都冇有辦法記住,包括茅山少主和怪人的臉與名字。
那個和平安一個名字的姑娘也記不住臉,實在是奇也怪哉。
零一直接從不知道哪個地方隨便倒出一杯液體,放到雲浪前麵。
伍華喝了一口。
“不是,你把我可樂氣搖冇了?!”
雲浪聞了聞那杯潦草的液體:“這不就是安眠藥嗎?”
“檢測:您二位大腦活躍度上升,結論:提神成功。”零一看起來很滿意的點頭。
【滴嘟——火箭發射般的精神憤怒!積分 20】
“好吧好吧Master。”零一看著懟到他麵前的兩把螺絲刀,舉起雙手:“作為我的典獄長,也許您可以在試圖把我拆開前先聽聽我的訴求?”
“和飛船有關,並且足夠有趣,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