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威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哎呀。”
楊威扶著墓碑狂笑,幾乎是笑出了眼淚。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被栽贓到這裏是最壞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
“楊威大人?”
一旁的人在哀嚎:“楊威大人被鬼附身了!快去找人來做法……”
“蠢貨。”
咣。
結實的一拳落到那人頭上,楊威把人從地上帶起,指著那帶血的墓碑:“你自己看看,這塊墓地是屬於誰的?”
那人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序號,一驚:“大人,您是說……”
“趕快把這裏擦乾淨,還有,這個人出現訊息別走漏出去。”
楊威臉上狂喜:“今夜排班的人,全殺了。”
“.……是,楊威大人。”
他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歇,一邊跑,一邊簡直要唱起來。
這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機會,送給他楊威、天大的機會!
他掃了眼手裏青年的傷口。
有趣,多處不明武器傷口、骨裂,部分肋骨骨折,以及最嚴重的,這個腹部。
這種被野獸抓傷的傷口,腸子都要爛掉了吧?
居然還活著,嘖嘖……
到底是那塊墓地的埋葬者,雖然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是死而復生,還是哪裏來的克隆體,不過……
還是先保密處理。
…
……
…………
某處醫院。
這裏是生與死的交匯之處,也是無能為力的絕望與悲痛的怨懟同時發生的地點。
一個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醫生推著器械車進入了醫護人員專用電梯。這棟醫院很高,這讓去往樓層差距過大時,上下的過程格外漫長。
又有兩個醫護人員進來。
許是電梯間的氣氛太過沉悶,那兩個醫護人員忽略了身後的第三個人,開始自顧自的聊天。
“你說,咱們這個醫院為什麼叫‘玄武醫院’?”
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笑道:“怎麼不像別的醫院一樣,叫平安、健康什麼的,偏偏叫玄武。”
“哈哈,名字怪吧?但它就是咱們這兒最好的醫院,聽說咱們的院長,就叫玄武。”
“院長叫玄武?真有人叫這名字嗎?哈哈,聽起來更像邪教了。”
“哎,外麵好多人都這麼說。但咱們玄武醫院就是牛逼,就是能治更多治不了的病,名字再怪,病人也願意來。”
“是啊。說起來,我在這裏也有一年多了,好像一直都沒看見過院長?”
“你不知道?聽說院長十年前就失蹤了,目前一直是空缺狀態。”
“院長?失蹤了?這麼大的事怎麼……”
“而且,聽說啊,咱們醫院,其實是有地下樓層的……”
“啊?”
“噓、噓——誰知道呢,總之上麵的事情,不能亂說。”
叮。
電梯到站,兩個醫護人員出去,又有醫護人員進來。白大褂的人們進進出出,整個電梯裏都是酒精的味道。
但最先進去的那位醫護人員一直都沒有動,直到電梯跨過一層之後——
開始向著不存在的-1層而去。
推著器械車的醫護人員抬頭,他平靜的目光拂過電梯的樓層顯示,直到它一層層下降。
“叮——”
地下-9層。
門開了。
他推著車出去,一路上,車子的輪轂帶著上麵的器械發出叮鈴咣當的聲音。
那是一個幽暗的通道,漫長,燈光陰暗,怎麼看都像是鬼片中的場所。蒙的嚴嚴實實的青年人推著車子,一路向前,直到來到一扇圓形的大門前。
他摘下口罩,將眼睛湊到掃描器前。
“滴——虹膜掃描通過。”
“歡迎到來,研究員。”
大門緩緩開啟。
內裡透露出極其明亮的光線,一個非常現代化的研究室出現在他麵前。四周遍佈著巨大的輸能管,而在研究室中央,擺放著許多充滿不明液體的罐子。
“哦,是你,你來了。”
其中一個忙碌的研究員看見推車進來的醫護人員,立馬迎上來,掃了他的推車一眼:“太好了,你拿的很齊全嘛。”
“不錯不錯,果然值得信賴,讓你去拿就是很正確哈。”
“啊,那我……”
醫護人員抬手,指向一旁的罐子。每一個罐子裏麵,都漂浮一個人,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來到此地,又將在這裏,被進行徹頭徹尾的研究。
這裏是全天下最值得科研人員來的地方,因為人體的奧秘將在這裏源源不斷的被輸送進去,每一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是經過選拔的、絕對的——
天之驕子!
“不行,你有你的工作。”
一個拖把被塞過來。
偉大的天才正在進行他的工作,其名為:
打掃廁所。
他賣力的打掃,用盡一切精準度把控最省力的角度,以及精準計算主管和上廁所的人來的時間,保證在廁所僅剩一人的時候,可以歪在一旁進行完美的血液流通和肺腔空氣交換。
其名為:摸魚!
“你,那個打雜的。”
一位大腹便便的主管剛上完廁所,看見了一旁正在賣力進行木棍布條與地麵來回摩擦並將髒水潑的到處都是的醫護人員,隨手一指:“活乾的不錯,去回收房裏清理一下。”
醫護人員看著滿地髒水的地麵以及濕淋淋的拖把,就這樣一踩一個臟腳印的從廁所裡出來,濕濕嗒嗒的朝著回收房去了。
回收房,它在實驗人員中被稱為素材回收室,如果要用一個廣義的、更能夠被人理解的名稱來稱呼它,那麼它的真正名字叫:
停屍間。
研究人員們會把已經沒有必要利用的素材丟棄在這裏,也就是,那些人。
醫護人員走進了停屍間,剛好,有一具新的年輕素材在這裏,兩個研究員正在做登記。
“這個也太嚴重了,為什麼還拿來給我們治療?這根本就沒法治啊!”
“就是,一邊讓我們治,一邊還說什麼‘這個人一點也不重要’、‘千萬別費心治’、‘千萬別搞特殊’,領導腦子有病。”
“笑死,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特麼叫黑話,意思就是,這個人他帶過來治療隻是做做樣子,用來應付上麵的權力鬥爭,讓我們別費心,直接扔掉。”
“我的天……你說的對,還是你腦子聰明,我還以為真要我們好好治,花費了三瓶高階營養液!結果一點反應沒有,你看看這腹部的傷,嘖嘖嘖,這得是多可怕的野獸撕扯的。”
“所以說,這就是權力鬥爭,你是新人,不懂吧。”
“還是前輩您懂得多……”
“總之,要學的多得很呢,你好好登記,然後扔完了就沒了,就當你那三瓶高階營養液喂野獸了。”
“是、前輩說的是。”
他們二人有說有笑,隨手將那具年輕的身體推進了格子間。很快,會有專門的人將這裏的廢棄素材運出來,送往焚化爐。
但就在他們離開之後,拎著髒兮兮拖把的醫護人員迅速轉身,鎖上了門,拉開剛剛那具櫃子,按上對方的脈搏,隨後,摸了摸脖子,按壓心臟。
動作異常熟練。
“還活著……”
他小聲道:“明明很好治,為什麼不治?”
“就這樣扔了,好浪費。”
他更加熟練的將身體從格子裏搬出來,放到角落,拉開一個小車,將人放進去,又用布擋起來,在櫃子上貼上一個標籤:已處理。
咕嚕,咕嚕。
輪子沉重的向前,研究員推著小車,開始走向後門。
“喂,你這車裏是什麼東西?”
一個研究員忽然站定,看向推著小車的他,步步緊逼:“什麼情況?你這車看起來,有點重啊。”
他低著頭,手心出汗,不敢吭聲。
“把布掀開來,我看看,不會偷了什麼實驗室財產吧?”
他緩緩伸出手。
就在這時,另一個研究員突然過來,掃了他一眼,大驚:“喲,這不是那個、那個、打雜的。”
“打雜的?”
“你不知道?研究室裡有個打雜的,聽說是考試排名最後一位進來的,幹什麼都不成,被咱們組長派過來打雜,咦,別碰他的推車,那估計……是廁所裏麵的!”
“我就說怎麼這麼臭!”
質疑的研究員立刻捂住鼻子,扇著手裏的板子:“打雜的,快滾、快滾。”
呼。
他鬆了一口氣,繼續不緊不慢的推車。
直到他再度推上電梯,開始上樓。
外麵已經星光點點。
小車被推到一個寂靜無人之處,研究員摘下了捂著嚴嚴實實的帽子、口罩還有眼睛,大鬆一口氣。
那一頭黑髮裡,額角的綠色挑染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