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浪從沒有如此急切的擁抱過魔障帶來的力量。
他也從沒有如此放肆的放任魔障在他四肢內流淌，他不清楚這樣會發生什麼事情，但他現在聞到血腥味就煩。
煩到，他要讓麵前那個北部人碎屍萬段！
可他的憤怒像砸向冰川的小石子，無法在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激起任何波瀾。
“奇怪的力量。”
弗拉迪斯拉夫認真掃視，並且敏銳評估道：“也許早在十幾年前我就該除掉你了。”
“現在，也不晚。”
蒼白的火焰毫不留情，直接洞穿他的丹田，精準穿透那些正在洶湧的魔障源頭——靈魂深處。這份毫無波動、悄無聲息的火焰和那金色的完全不同，它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普普通通的這樣做了，連殺意都不曾有。
實力差距，太大了。
也幾乎是一瞬間，邪化的特徵從雲浪身上褪去，他又一次變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說起來也好笑。
雲浪在想，很久很久以前，他的願望就是作為一個人類死去。
可從沒說過，要如此不甘心的死去。
“馬克西姆，帶上佩魯諾維。”
馬克西姆看著弗拉迪斯拉夫向伍華走去。
“將軍、可是，他……”
自廢魔力源，還一定會對父親懷恨在心，為什麼……
“有價值。”
“……”
馬克西姆看著弗拉迪斯拉將伍華的身體抱起。
到底還有什麼價值？
還能有什麼價值，讓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的僭越？！
明明、已經什麼價值都沒有了吧！
“馬克西姆。”
“是！我這就去。”
弗拉迪斯拉夫正要帶著學生的身體離去，他的耳朵卻為他送來了一絲不對勁。
“什麼人？”
他立刻回頭，卻什麼動靜也沒發現。
應該沒什麼了。
他決定繼續朝著既定方向走去。卻又在轉身的一瞬間，火焰激發，直接射向某個方向。
嗡——
波紋蕩漾。
馬克西姆停下腳步，回頭：“敵人？”
弗拉迪斯拉夫攔在他之前：“別動。”
“對方不簡單。”
“識貨。”
陌生的聲音響起，空氣之中，無形的波紋震動的愈發淩厲，馬克西姆不服，他剛想揮拳，身上卻突然燃起父親的火焰。
他明白這個意思，防禦。
來的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要讓父親特意給他加上防護？
馬克西姆瞪大眼睛，可他什麼也看不見。
弗拉迪斯拉夫的視線緊隨著空氣中某處不斷掃動，直到他一個疏忽，丟失了一點。
也就是那一點，手上的身體和那邊倒下的身體全部消失不見。
“要和我搶人麼。”
弗拉迪斯拉夫眼裏閃過白光，他的身上開始燃燒，並且隱隱擴大，給整個空間以威懾之勢。
而就在上空，那人終於現身。
他好像是從無形之中走出來，穿的像個紳士，有一頭藍發和一雙藍色的眼睛。而那藍色，卻遠比弗拉迪斯拉夫的幽深暗沉。
“不是人類？”
弗拉迪斯拉夫微微眯起眼睛：“也不是魔族。”
“你是什麼？”
“我？”
伍華的身體在藍發男人手裏，傷口尚在滴滴噠噠。
“我是什麼？真是個好問題，就連我自己都無法解答。”藍發男人歪頭，似乎是在思索：“但他不一樣，他每次都能變著法答出來，令我困惑。”
“目的。”
“目的？我能有什麼目的？”
“那就把人，還回來。”
“啊。還‘人’？”
藍發男人眼裏同樣有波紋流動：“搶[我們]東西的，好像是你啊，人類。”
“不過，也得感謝你，人類。”
“現在，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火焰沒有等待的義務，弗拉迪斯拉夫冷淡抬手，這一次，火裡有殺意。
藍發男人向後退了一步，隱入虛空，又從弗拉迪斯拉夫身後走出，仔細看了看他。
“喪心病狂。”
他評價：“人類會喜歡用這個詞來形容你。”
不攻擊？
“沒有攻擊能力。”
弗拉迪斯拉夫乾脆利落的得出這個結論，這一次，火焰自上而下的包裹住藍發男人，像一個巨大的囚籠，急速朝其中收緊。
藍發男人掂了掂手裏的青年，感慨：“我還以為你會看在他的份上，收點手。”
囚籠沒有因此動搖，還在劇烈收緊，可藍發男人卻空出一隻手，朝虛空中一握，一抓：“那麼至此，[因果]已成。”
白色火焰被他的虛空抓握之下，全部匯聚於他的掌心，而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道詭異的傳送門。
那道傳送門裏的氣息異常恐怖，恐怖到連弗拉迪斯拉夫的直覺都在告訴他，最好不要靠近。
而藍發男人卻就此轉身，將伍華送了進去。
傳送門消失。
真有眼力見。他掃了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語的弗拉迪斯拉夫。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最強者。
如果他不過來，恐怕這個人類真的會有升格的能力，這份膽識與人性的泯滅，還有這份警惕程度。
他本來還以為能藉機除掉他，隻要他敢動手。
略有些遺憾。
“承蒙你對[我們]幼崽的關照，名為弗拉迪斯拉夫·紮卡佐維托夫的人類。”
藍發男人指向弗拉迪斯拉夫：“命運已被埋下，你的[因果]，要開始了。”
“你種下了一顆種子，你即將收穫死的果實。”
“[瘋狂者必將毀於瘋狂，瘋狂者也必將遭人愚弄。]”
“你這個，背離了[火]的傢夥。”
“你的力量非常特殊，但沒有[火]特殊。”弗拉迪斯拉夫淡漠：“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做不到，所以，自有下次。”
馬克西姆眼睜睜看著藍發男人再度消失。
他看見父親在愉悅的低語。
“居然還有世界之外的聯絡。”他聽見父親在思考：“看來，還有更多的研究方向。”
“把那孩子拿回來之後，就可以準備開始了。”
父親……
在高興嗎？
世界之外，一處混亂的空間。
“因果。”
藍發男人腳步一停。
“幸福。”他回應呼喚者：“怎麼了。”
“我在問你，命運。”幸福祭司闔目，輕聲詢問：“至此，開始？”
“當然。”
“[何物解析時間，何物推動命運，何物跨越生死，何物銘記愛恨。]”
“路途的軌道已經錨定。”
“最終的棋盤，此刻，才開始真正落子。”
“而將軍，已經被我握在手裏了。”
……
“嗯哼，雖然這樣說，但是毅然決然放棄一切戰鬥能力，您的膽子也不比那傢夥小呢。”
“荒謬，戰鬥不過是野蠻的舉動，我自有反擊手段，沒有什麼比操控更加至上。”
“[絕望]說歧視不會戰鬥的祭司呢。”
“[絕望]還說過歧視走路不睜眼的蠢蛋。”
“.……”
“.……”
…
……
………
“奇怪，今天明明是陰天，怎麼會有流星？”
“哈哈，那不得趕快許個願望？”
“額等等……那裏是不是有個人？”
“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裏可是墓地，而且還是高階私人墓地，晚上是不會有……”
“臥槽！真有一個人！”
“鬼、鬼啊——！”
……
………
……………
嘈雜的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被踹開，裏麵的年輕人抬頭。他有一頭黑髮，但兩鬢卻摻雜著些許斑白。
“你最好祈禱你有要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好了——高階墓地那邊、鬧鬧鬧鬧鬧鬧鬼了！”
“鬧鬼？”
“求您去去看看看看看吧！”
“楊威大人！”
……
“一群蠢貨。”
被稱為楊威的男人怒罵：“這他媽不就是個人嗎？鬧什麼鬼？一群大男人一點膽子沒有，我要你們有何用？”
“不不不不不是的、楊威大人，您，您仔細看看他的臉……”
“哦？”
楊威抬頭。
那個青年人的臉，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