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知道該怎麼做。
弗拉迪斯拉夫剛接通電話,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已經放到他手邊。弗拉迪斯拉夫一頓,看向薇拉,薇拉低眉順眼,站在角落裏不說話。
算了,孩子的一番心意。
“找我什麼事。”
“老師。”
伍華看弗拉迪斯拉夫接通電話,鬆了口氣:“搞什麼啊接這麼慢,我還以為你在那邊屠別人全家呢。”
薇拉嚇得差點踩爆腳邊一顆眼球。
弗拉迪斯拉夫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你最近和武克混在一起。”
他皺眉:“好的不學,壞的學一堆。冰的溫度,下來了嗎?”
“是這樣的老師,我來找你問一些小小的問題。”伍華果斷轉移問題。
聽出他話語裏的逃避,弗拉迪斯拉夫手背青筋爆起,茶杯頓時裂開一道縫隙。
但在茶水還沒散出之前,就已經被徹底凍成冰塊,弗拉迪斯拉夫看都沒看,頓覺手裏一熱,被捏碎的茶杯在一瞬間被薇拉換成了新的茶杯,熱氣騰騰。
弗拉迪斯拉夫略有些疑惑的看了薇拉一眼
算了,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關於魔族沒有[慾望]這種事情,您怎麼看?”
“你是想問這個。”弗拉迪斯拉夫瞭然,他隨手一揮,將自己周圍的血跡清除,又隨手控起一灘血跡,凝血成冰,在空中浮現字跡:
“耐心,解釋這個需要時間。”
“你對[死亡]魔將瞭解有多少?”
“我……”
“你毫無瞭解。”
伍華:……
那你問個雞毛。
“因為[死亡]魔將一直以來都是各個高層的禁忌。”弗拉迪斯拉夫簡短交代一句,目光些許柔和。薇拉在一旁不發出任何聲音,她聽得出來,父親在試探伍華。
伍華能接觸到的高層內部人員無非北部與東部,這件事情又恰好處於一個保密但不重要的地步,他不知道[死亡]魔將,就證明他並沒有和東部的指揮層進行深入接觸,隻是普通的合作關係。
“目前魔將早在百年前就誕生過三位,戰爭,飢荒,瘟疫。最後一位死亡魔將,幾百年間,它無數次嘗試誕生。”
“每一次誕生,就勢必要掀起一番風浪,幾個人族基地平日裏互相爭鬥,但在這件事情上異常統一,我們付出無數代價,成功將它的誕生扼殺,卻不能徹底除盡。”
“死亡魔將倒數第二次誕生,就在瓦爾霍爾。那時的武克應該也算是親歷者,數位火係魔法師折損於那裏,但有一人存活。那人,與尚未成熟的死亡魔將進行了對話。”
“與魔將進行對話?”伍華一驚:“這……”
“不要心急,聽我說完,那人同魔將進行對話之後,得出三個能夠被公開的結論。”
“一、魔族絕對不可能與人族和睦共處。”
“二、魔族是沒有[慾望]的種族,一舉一動都來自於它們口中的至高存在。”
“三、至高存在還沒蘇醒,但也在等待蘇醒,一旦讓死亡真正降世,恐怕它也不遠了。”
“能夠被公開的結論?”伍華驚訝:“還有不能被公開的?等等……老師,您覺得瓦爾霍爾這次麵臨的不明魔族,會不會是死亡魔將?”
“從規律來看,並不會,死亡不會選在同一個地方降生,倒數第二次,就是在瓦爾霍爾。”
伍華默默記下,又問:“那慾望是指……”
“低階魔族不需要多費口舌,我直接從高階魔族說起。戰爭之中,威逼利誘,都對高階魔族無效,每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它們或許會對彼此互相背叛,但絕對不會背叛它們的王。”
“它們隻是為了承載魔王的慾望被統一捏造出來的傀儡……我甚至可以在此下一個推斷,每一頭魔族,都有可能是魔王的一部分。”
“或許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魔族殺之不盡。”
“這個問題……恐怕要去往魔族領域的深處才能找到答案吧?現在還沒有人能進去嗎?或者說……老師您那麼強,也進不去嗎?”
“關於這個問題,也許有一天你也能靠近魔族的深處領地,你會見識到那個景象……但我現在就告訴你吧。”
“火牆,一堵巨大的,不見頂端,不見盡頭的火牆,它將魔族的所有秘密都死死鎮守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類能靠近。”
“火也不行。”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伍華震驚:“魔族領地的深處居然是這副樣子嗎……總有一天我要過去參觀一下。”
弗拉迪斯拉夫:……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弗拉迪斯拉夫拿起茶杯,準備喝一口潤潤喉嚨。
薇拉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場對話終究能夠平穩落幕。
“有的!最後一個問題老師!”伍華在那邊興沖沖道:“您有考慮過用火結冰嗎?”
這聲音之大甚至讓一旁準備離開的薇拉都聽見了。
她嚇傻了。
弗拉迪斯拉夫動作一頓。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他的耳朵裡究竟聽到了何等的汙言穢語?
拿什麼?結什麼?
“你究竟……”
“對冰元素做了些什麼?”
“嘟——嘟——嘟——”
被電話結束通話的盲音似乎在嘲笑某人在教育領域的顏麵掃地,薇拉甚至能夠清晰的聽見弗拉迪斯拉夫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以至於他的周身都開始環繞潔白的冰霜。
整個室內的血液都開始朝著弗拉迪斯拉夫匯聚,竟然開始颳起一場劇烈的暴風雪,薇拉被吹得站立不穩,她強撐著在這份暴風雪裏抬眼,就聽清脆的哢嚓一聲。
一棵晶瑩剔透的血冰大樹直直突破天花板,盛開在整棟大樓的上方。
不!!!
薇拉痛心疾首!
她為什麼要往弗拉迪斯拉夫手裏塞茶杯,就是為了防止他和伍華通完話炸房子!
北部已經沒有房屋公司敢接父親的房屋修繕工作了!
好歹茶杯工廠還能談下來合作!
薇拉尚且沉浸在工作量增加的悲痛之中,就看見弗拉迪斯拉夫的雙眼閃著冰冷的藍色,一如北部那一望無際的冰原海麵,殺意像遠古的巨獸,隨時都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薇拉忍不住為伍華擔心,她吞了口唾沫,試圖上前拉住弗拉迪斯拉夫的衣袖:“將、將軍,他……”
弗拉迪斯拉夫看了薇拉一眼。
薇拉和他的眼睛不一樣,是義女,她還年輕,眼睛很亮,像小北極熊那般,縱使跟著他這麼多年,弗拉迪斯拉夫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薇拉·紮卡佐維托娃。”
“在。”
她看見弗拉迪斯拉夫的眼睛回歸平靜,冰原下的巨獸再度選擇蟄伏,隻是在蟄伏之前,他想將一份痛苦與自己的兒女分擔。
“伍華還有最後一份機會。”
“是!”
“你們是年輕人,有很多共同話語。”
“.……是?”
“你和馬克西姆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冰係魔法造詣也是首屈一指。”
“?”
“如果伍華下次和我見麵時再說什麼用火結冰的鬼話。”
弗拉迪斯拉夫是一位絕對的領袖,他無情,冰冷,行事狡詐陰險,下手果斷,殺人無數,有許多人追隨,也有許多人被他傷透了心,失望離開,是北部最著名的悲情戀愛文學男主(註:地下流通限量版)。
“我會讓他和維羅妮卡結婚。”
“???父親?!您不能這樣做——!”
……
總而言之,這就是馬克西姆辛辛苦苦畫了好幾天傳送陣還要揍幾個不長眼的嘍囉,出了一身臭汗後得到的訊息。
他接到了薇拉的電話,對麵哭的梨花帶雨,起因隻是某個蠢貨說出了用火結冰這種把他們的父親氣到頭髮都掉好幾根這種蠢話。
但是……
“為什麼你們沒有人在意維羅妮卡的想法?”
馬克西姆愣了,薇拉的抽噎還在耳旁,而他自己也很想哭:“維羅妮卡一沒有行刺父親,二沒有傷天害理,她為什麼要受這種罪?!”
“父親他本來就言出必行!”薇拉一邊哭鬧一邊壓力馬克西姆:“你就不能為了維羅妮卡拚一把嗎!他真的會讓伍華和維羅妮卡結婚的!”
馬克西姆不知道該怎麼說,一邊是薇拉在那裏感覺自己要被ntr,另一邊是自己的“女兒”居然要嫁給一個完全不能負擔起她未來幸福生活的……
豆芽菜!
馬克西姆氣的渾身哆嗦,恰巧這時經過一個渾身上下都是黑色鬥篷的青年,看麵具,熟人,看走路樣子,熟人,看氣息,熟人……
“喲,馬克西姆。”
伍華髮現馬克西姆居然罕見的盯著他,打了聲招呼,正準備繼續離開,馬克西姆卻重重按上他的肩膀。
“啊?幹嘛?”
“你在冰係魔法是絕對的無可救藥。”
馬克西姆絕望的閉上眼睛:
如果要拯救他的維羅妮卡,隻有一條路了……
“喊我嶽父或者與我結婚,你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