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
伍華很快就過來找武克，但萬萬沒想到，武克所說的作戰會議，不過也是他們兩個人的密談而已。
“你很失望？”
武克看一眼伍華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得意道：“小子，你還是本事淺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一味堆人數就能把魔族打下來，那我還特地把你叫過來做個雞毛？”
“為什麼弗拉迪老師不來幫你一把？”
“他啊……大忙人一個。”武克含糊過去，隨即攤開一張紙，示意伍華坐下：“說吧，發現什麼了？”
伍華簡短說了一遍被儲存極度完好的村莊廢墟，以及那個同人類沒什麼兩樣，卻更像魔獸的人類。
他本以為武克要拿筆在紙上記錄，卻不料，武克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紙上；很快，紙上浮現了黑色的記錄，居然是精準用火燎灼出的記錄。
太帥了。
伍華瞪大眼睛，他怎麼沒想過這招？
回去他也要練練。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得先從魔獸這個鬼東西入手。”
武克點了點桌麵：“我記得弗拉迪說過你和你的團員研究過魔獸，所以，說說你的看法。”
“魔族，如果從那些低端的來說，完全不像是生物。”
伍華皺眉：“它們不會因為疼痛退縮，進食也是群體性進食，魔族的外觀隻會影響它們的戰鬥方式而不是生活習慣……”
“而那些高等級魔族，擁有自我意識，但我敢肯定。”伍華指了指腦子：“它們並沒有實際意義的自我意識，有的不過是魔王不同的思緒與考量，我看得見，就看你信不信了。”
“哼……那麼我自然是得相信的。”
武克手一頓：“所以，你得出了什麼結論？”
“如果說要有什麼具體的結論，我目前的證據還不太夠。但我想做出一個假設，我們世人皆知有魔王的存在，它一手主導了魔族對我們世界的入侵，卻從沒有人見過它的真容，或者說……”
“為什麼這麼久了，魔王都沒有現身過？”
“傳說。”武克道：“你活的少，估計沒聽說過那個傳說，在火係魔法師還有點數量的年代，它曾在火係中口口相傳。”
“幾百年前，世界上第一位火係直麵魔王餘威，身死，魔王重創，第一枚火種因此分裂、四散，於是火係魔法師就有了誕生的條件。”
“雖然說是有了誕生的條件……但這數量未免也太少了吧！”
“你自己應該也知道承載火種不是容易事，即使魔法師看起來遍地走，依然是普通人多。”
武克仔細瀏覽一番伍華的發現，隨後道：“眼力還行，但經驗不足。不過也沒時間太過探究，我來和你直說。”
“所有的魔物，無論是低階還是高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都沒有[慾望]。”
“慾望？”
伍華思考：“若是說最基礎的生存本能是生命的起始，那稱之為慾望也不為過……沒有慾望？還是說它們連那些為了生存進行的操作也是被其餘魔操縱的？”
“這個啊……你去問老熊精吧。”
“哎？”
武克攤手：“我隻管殺，根本沒功夫去管那些魔族到底是怎麼個活法，沒有慾望也是老熊精說的，他讓我多加利用，我哪會利用這個？”
“那你他媽和我說這個乾雞毛？”
“小子，我不會利用，難道你也不會嗎？”武克掏了掏耳朵：“老熊精被我問煩了，讓我過來找你支招，你腦子不是好使……”
“等等。”伍華怒而拍桌：“感情今兒這個軍事商議會，根本不是商議會！難怪你隻要我一個人來，是因為你根本沒想出什麼計謀吧！”
“我特麼不是讓你來想了嗎！還費盡心思想老熊精說過的話告訴你！”
“搞毛啊你這個愚蠢的武夫——”
咚。
伍華捂著腦袋上被打出的一個砂鍋大紅包，一拳錘在桌麵上。
“我想、我想。”
他咬牙切齒：“我好好給你想、你這個該死的蠢——”
咚。
“小子，這就是戰爭。”武克神清氣爽的坐在一旁：“你拳頭沒人大，就別想著佔便宜。”
“你不也是拳頭沒那群魔大……”
“咳、總之，快想。”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立刻給你想出來？”
“不行嗎？”武克疑惑：“那你要什麼？”
“嘖。”伍華嘆氣：“你要搞戰術，首先得有足夠的情報。”
“可以，找塞西莉亞要吧。”武克允諾：“她有把我們每次深入出任務都總結成報告的習慣，如果你需要情報和近況，去找她最快。”
“武克。”
“幹嘛？”
“你平時是不是一點腦子不動？”
“怎麼可能？你小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想著怎麼把魔族打死也很累好嗎？”
“.……”
伍華頭疼，他怒道：“我要去問老師一點事情，有結果了我自己會來找你，剩下時間你愛幹嘛幹嘛，反正別來煩我。”
武克大驚：“你小子，敢給我甩臉色？”
“有本事你自己想著怎麼把藏在領地裡的魔族殺了啊！你這個肌肉蠢蛋！”
“嘖……”
……
武克看著伍華怨氣衝天的出門，笑了幾聲。
年輕人……到底還是年輕人。
有些事情老熊精可不會和他說，但是對你這個學生想必會傾囊相授；嗯……不給你找點事情做，屢次闖進魔族領地也是魯莽行為。
他還以為伍華會在魔族領地吃點癟得到教訓，現在看來，他實力進步遠超自己想像。
而對麵那頭魔族……
武克麵色深沉，那頭該死的魔族不知道為什麼，對他自己瞭如指掌，如果真的想要去圍剿它，就絕對不能由自己來佈置戰局。
…
……
………
北部基地。
“馬克西姆已經抵達，據他彙報，傳送陣鋪設順利，有幾個攪局，能殺，沒殺。。”
冰冷的會議室內安靜到連呼吸都像是雜音，女子在上方彙報，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嚴肅到彷彿是一個機械人。
“IRON沒有阻止？”
“沒有，但是有人好像在針對他們，我們……”
“不用。”
弗拉迪斯拉夫揹著手，站在窗前：“瓦爾霍爾的彙報就此結束，現在，進入下一事項。”
“薇拉。”
“是。”
薇拉掏出一份檔案，用憐憫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被掃過的人皆是一震，隨即個個心驚膽戰。
“三十七號試驗場。”
薇拉放下一份檔案，來到第一個人身旁：“不明原因，出現情報泄露，導致實驗失敗，您，問責。”
三十七號試驗場的負責人手抖得和篩糠子一樣，在北部基地謀職多年，他非常清楚那個瘋子的做派，問責，表麵是問責，問究竟為何失職，實際上……
那就是準備要他的命！
“一百四十五號邊境。”
薇拉在第二個人麵前放下一份檔案：“上尉失職，魔族進軍搗毀大半，一百四十五號邊境損失慘重，您，問責。”
“這又怎能怪我！戰場兵家時有輸贏，你要是隻因為一場失敗就要問責，還怎麼統領整個北部基地！”
一百四十五號邊境上尉是個暴脾氣，他當即怒道，魔力在身上劈啪作響：“弗拉迪斯拉夫，你不過才接手幾年，竟然想拿我當殺雞儆猴的雞！我在邊境看守多年，又怎麼可能是你說問責就問責的！你這個該死的瘋子！殺了那麼多人，還不知道收斂！”
“北部在你手上遲早會走向末路，既然如此，還不如讓我——”
弗拉迪斯拉夫沒有動，但暴動的上尉已經停下，他的脖頸一側不知何時開了一個小小的傷口，從裏麵溢位的鮮血綻成一朵晶瑩的冰花。
“很委屈？”
薇拉滿含殺意：“你在邊境貪汙多年，徇私枉法，瀆職深重，區區邊境失守隻是小事……”
“薇拉。”
弗拉迪斯拉夫冷淡道：“你話多了。”
那晶瑩的冰花瞬間從上尉的脖子處爆開，漫天的冰晶此刻竟然像極了一場紅色的花雨。
很美，致命。
剩下那幾人都不敢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等待女孩將他們的宣判拿下來，問責並非死刑，但他們都知道自己究竟做過哪些事情，真要問責起來，再怎麼乖乖認錯恐怕也……
除非……他們幾人聯手，先搶得一步！
……
滿地血腥味。
薇拉早已習慣，麵不改色，但她深知弗拉迪斯拉夫的脾氣，看到頂頭的這位麵色黑沉，已經能知道他在生氣，而接下來，北部起碼會死一大半人。
他也沒有什麼耐心，若是長久以往，恐怕還會死一點無辜人吧。薇拉心想，不過沒關係。
她和馬克西姆會幫父親做完所有的臟活的。
隻是一直這樣下去不好，父親又聽不進任何人的話，如果能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從北部的雜碎身上短暫移開注意就好了，哪怕隻有一會……
“叮——”
通訊鈴聲響。
薇拉臉色一變，父親平日裏都不會使用尋常的電子產品，若有能通過這個鈴聲聯絡到他，不是武克，就一定是……
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