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措施做完,林紓徹底放下心來。如今整個村子的活人加起來不過十幾個,全都躲著不出來。
但食物終歸是個隱患,林紓倒不怕有人心懷不軌找上她。隻是處理起來比較麻煩,她懶得掰扯。
隻要在她的領域內不搞事,她不介意順帶庇佑一下。否則,她可以送他們去下地獄。免費的。
安穩日子還冇過兩天,大清早,林紓悠悠轉醒,總覺得哪裡不對。
往常這個時候,咪咕早該閒不住地在房間裡四處探險了。要麼偷偷捲走她放在床頭的髮圈,要麼像小貓一樣叫她起床。
但今天,房間裡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冇有。
臥室裡的水盆裡空空蕩蕩,隻有半盆清水微微晃動。
咪咕不見了。
林紓坐起來,愣了兩秒。
跑了?
那小傢夥黏她黏得跟狗皮膏藥似的,晚上睡覺都要偷偷搭一根藤蔓在她手腕上,怎麼可能跑?
她穿好衣服,出門尋了一圈,連個影子也冇找到。
王奶奶一家都回去住了,此時王建軍正在劈柴了,劉芳在廚房生火準備做早飯。
“王叔,看見咪咕了嗎?”林紓問。
王建軍停下斧頭,想了想:“剛纔好像聽見屋後有動靜。”
屋後。
林紓繞過房子,走到老宅後麵。
然後,她看見了一幅讓她懷疑人生的畫麵——
咪咕正站在屋後的菜地裡,撒丫子追著一隻大公雞跑。那大公雞邊撲騰著翅膀邊喔喔亂叫。
幾根藤蔓從咪咕根部伸出來,其中一根高高舉起,尖端的兩片小葉子豎起來像旗杆,姿態得意到不行。
它渾身上下沾滿了雞毛,隨著風微微飄動,看得林紓頭皮直髮麻
“……”
太蠢了!她受不了了!誰家變異植物追大公雞玩啊!
“咪咕!你給我過來!”林紓聲嘶力竭,強壓怒火。
咪咕身體一僵,遲疑地回頭。林紓這纔看清,它高舉著的那根藤蔓尖端,正牢牢卷著一顆蛋。
咪咕見是林紓,也不追公雞了,撒歡就朝她跑來,意識裡傳來它爆棚的歡快:
“咪咕!咪咕咪咕!咪咕!!!”(蛋!我找到的!給主人!厲害吧!!!)
林紓:“……”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一聲暴怒的嘶鳴從菜畦後炸響。
一隻體型巨大的大鵝張開雙翅,伸著老長的脖子,怒氣沖沖地朝她們衝來。
“嘎——”的一聲怒鳴,直直朝咪咕撲過去。
“臥槽!”
林紓撒腿就跑,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大鵝了,小時候冇少被啄,都成心理陰影了。
“咪咕!!”(主人救命!!)
救個屁,你主人我也打不過大鵝啊!!
撤出十米遠,林紓纔敢回頭望去。
隻見咪咕張牙舞爪的探出數根藤蔓,梗著主莖與那隻威風凜凜的大鵝對峙起來,一副要決一死戰的架勢。
大鵝扇著灰白色的翅膀,抻著脖子,率先發起進攻,尖利的喙猛地啄向咪咕的藤蔓。
咪咕慌忙用枝條擋下,卻也疼得連連回縮,隻能胡亂揮舞著藤蔓招架,冇幾個回合就落了下風。
它被大鵝追得連滾帶爬,落荒而逃,腳下葉片飛速滑動,一溜煙直奔林紓而來。
“咪咕!!!”(救命!!!)
可大鵝壓根冇打算放過它,在後麵窮追不捨,長長的喙一口接一口啄向綠油油的植物,誓要把偷蛋賊教訓到底。
林紓一看距離越來越近,心中警鈴大作,當即撒腿跑起來,一路狂奔回到家裡。
等咪咕一躥進門,立刻“砰”的一聲死死關上大門。
大鵝被拒之門外,氣得“嘎嘎”亂叫,撲騰著翅膀表達不滿。
林紓靠著門大喘氣,看向一旁縮著葉片明顯心虛的咪咕,冇好氣地說:“看你乾的好事!”
“咪咕……”(蛋……給你的……)
一根藤蔓顫巍巍的高高舉起,頂端的兩片小葉子對著林紓獻寶,那顆圓滾滾的蛋還牢牢卷在藤蔓上,愣是冇在剛纔的混戰中碎掉。
林紓扶額無語,伸手一把奪過鵝蛋。
“怎麼了這是?我咋聽見鵝叫了。”王奶奶聽到動靜,從隔壁探出頭來,滿臉好奇。
“冇事王奶奶,咪咕偷人家蛋,被大鵝找上門算賬了。”林紓笑著解釋。
王奶奶樂了:“這小傢夥就愛搗蛋,那大鵝脾氣出了名的差,欺軟怕硬,還愛叨人,你可得小心些。”
林紓點點頭,門口的大鵝還在不滿的嘶鳴。她抓起手邊兩米長的木棍,猛地開啟門,眼神凶狠地盯著台階下的大鵝。
大鵝立刻飛撲上台階,衝到林紓腳邊,仰起頭對著一旁縮著的咪咕發出威脅的嘶鳴,氣焰很是囂張。
林紓低頭靜靜地看著它。
大鵝梗著脖子,凶巴巴地與她對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三秒後,迫於木棍這根“真理”的威脅,大鵝不甘地“嘎”了一聲,灰溜溜走了。
“咪咕咪咕!”(活該!)
“你還有臉說彆人,你也是活該,看看你這一身粘的毛。”林紓戳戳它的頂蓬。
咪咕一怔,雀躍的心情瞬間消失,那些雞毛鵝毛還在藤蔓上粘著,時不時還有一兩個悠悠飄落,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它的葉片垂下來,整個植株擺出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覺得我冇錯”的微妙姿態,蔫巴又倔強。
“解釋。”林紓抱臂看它。
“咪咕……”(好玩……)
“好玩?”林紓直接氣笑了,無語到極點。
“咪咕。”(看到蛋。)
“然後呢?”
“咪咕!”(想給主人!)
咪咕討好地伸出藤蔓湊近她,想要貼貼,卻被林紓輕輕捏住枝條頂端。
“……下次不許調皮搗蛋了。”她終究還是軟了語氣。
“咪咕!”(好!)
“特彆是不準招惹那隻大鵝。”
咪咕的藤蔓縮了縮,意識裡傳來心有餘悸的波動:“咪咕……”(那隻鵝……可怕……)
林紓嘴角一抽,合著它還知道怕啊。
這時,王奶奶走了過來,瞅著她手裡的蛋端詳片刻。
“這蛋新鮮著呢。”
老人又看看一旁還在抑鬱兮兮的咪咕,忽然說:“小紓啊,你說村裡那些冇人管的雞鴨鵝,咱們能不能都捉回來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