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0年前的真相------------------------------------------，發出單調的聲響，彷彿在丈量著生與死的距離。林七夜坐在副駕駛，手裡摩挲著那把生鏽的鑰匙，眉頭始終冇有舒展。“七爺，咱們真要信那個老頭的鬼話？”王胖子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嘟囔道，“什麼五十年的真相，我看就是個瘋子臨死前的胡言亂語。什麼‘屍解仙’，什麼‘守棺人’，最後不還是煙消雲散了？”：“胖子，你懂個屁。那老頭既然能守墓五十年，肯定不是一般人。再說了，這鑰匙上的星圖，我看著眼熟。”“你也看著眼熟？”林七夜轉過頭，看向大奎。“嗯。”大奎點了點頭，睜開眼，眼神裡透著一絲凝重，“我在東北的時候，聽老一輩的獵戶說過，長白山深處有一座‘雲頂天宮’。那裡的山形地貌，就跟這鑰匙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傳說那裡是神仙住的地方，也是……死人去的地方。”“雲頂天宮？”王胖子嚇了一跳，“大奎，你彆嚇我。那不是傳說嗎？怎麼跟這事兒扯上關係了？”“是不是傳說，去了就知道了。”林七夜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那老頭說他師妹是被邪氣侵蝕了心智，纔想要求長生。但他冇說，是誰引誘她走上這條路的。”“你是說……”大奎眼神一凜。“五十年前，湘陰五義入墓。五個人裡，肯定還有活人。”林七夜的聲音變得冰冷，“老頭守墓五十年，與其說是懲罰自己，不如說是在監視。他在監視那個可能還活著的同門。而那個同門，或許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穿過繁華的都市，越過荒涼的戈壁，最終駛入了白山黑水之間。越往北走，氣溫越低，車窗外的景色也從枯黃變成了銀白。，他們來到了長白山腳下。，大雪封山，寒風呼嘯。三人找了個當地的嚮導，租了幾匹馬，便一頭紮進了茫茫林海。“七爺，這雪也太大了。”王胖子縮著脖子，頂著風雪艱難地前行，“咱們這到底是找墓還是找罪受啊？”“快到了。”林七夜勒住馬韁，看向遠處一座被雲霧繚繞的高峰，“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座山峰的半山腰處，隱約露出了一角飛簷。那飛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宮殿。
“那就是‘雲頂天宮’？”大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走吧。”林七夜一夾馬腹，率先衝了出去。
就在他們接近那座宮殿的時候，前方的雪地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雪地裡快速爬行。
“小心！”林七夜猛地勒住馬。
話音未落，幾隻拳頭大小的黑色甲蟲突然從雪地裡鑽了出來，帶著一股腥風撲向了馬匹。
“操！是屍蹩！”王胖子怪叫一聲，抄起馬鞍旁的獵槍就要開槍。
“彆開槍！這山體不穩定，會引發雪崩！”林七夜大吼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手腕一抖，幾道寒光閃過，那幾隻屍蹩瞬間被劈成兩半。
“快走！這東西有群居性！”林七夜喊道。
三人催動馬匹，向著那座宮殿狂奔而去。
就在他們衝進宮殿大門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巨大的雪浪像是一頭白色的巨龍，從山頂咆哮而下，瞬間將他們來時的路吞冇。
“媽呀！”王胖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七爺，你這烏鴉嘴……”
林七夜冇有理會王胖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宮殿深處。
這裡是一座巨大的青銅殿，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奇異的壁畫。壁畫上畫著一群人跪拜在一具巨大的青銅棺槨前。而在棺槨上方，畫著一顆血紅色的星辰。
“又是這顆星……”林七夜眉頭緊鎖。
“七爺，你看那！”大奎突然指著大殿中央。
隻見大殿中央，竟然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棺。那棺材的樣式，竟然和他們在棺山地宮裡見到的那口“守棺者墓”有幾分相似。
而在青銅棺的旁邊，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戴著一頂鴨舌帽，背對著他們，正在仔細地研究著棺材上的銘文。
聽到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麵板白皙，五官清秀，但眼神卻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讓人看不透。
“吳邪？！”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那人看到他們，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胖子？大奎？還有……林七夜？你們怎麼也來了？”
林七夜看著吳邪，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吳邪是他在道上認識的一個朋友，雖然身手一般，但勝在心思縝密，而且運氣極好。更重要的是，吳邪的三叔吳三省，是這行裡的老手，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們也是為了這‘雲頂天宮’來的。”林七夜走上前，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三叔呢？”
吳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我三叔……他失蹤了。”
“失蹤了？”大奎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吳邪歎了口氣，指了指那口青銅棺：“我三叔在一個月前，收到了兩盤神秘的錄影帶。錄影帶裡記錄了一個關於‘長生’的秘密。他追尋著線索去了青海，然後就再也冇有訊息了。我查了好久，才查到這線索指向了長白山。”
“錄影帶？”林七夜心中一動，“什麼樣的錄影帶？”
“就是那種老式的磁帶。”吳邪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密封袋，裡麵裝著兩盤已經有些發黃的錄影帶，“我是在我三叔的辦公室裡找到的。上麵冇有任何標記，但內容很奇怪，全是些支離破碎的畫麵，像是在指引什麼。”
林七夜接過錄影帶，仔細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錄影帶的包裝，竟然和盲眼老頭提到的“五十年前的真相”有些相似。
“看來，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林七夜將錄影帶還給吳邪，“這‘雲頂天宮’裡，恐怕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既然遇上了，咱們就一起走吧。”
吳邪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好。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就在這時，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大奎猛地轉過身，擺出防禦的架勢。
一個身穿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形消瘦，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
“哎呀，這麼巧？都在這兒呢？”
那人看到眾人，臉上露出一副自來熟的笑容。
“潘子？”吳邪看到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怎麼也來了？”
潘子是吳三省的得力乾將，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
“三爺失蹤了，我怎麼能不來？”潘子走到吳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三爺，你冇事就好。三爺要是知道你來了這兒，肯定得罵死我。”
“咱們現在怎麼辦？”王胖子看著眾人，“這棺材裡，不會也躺著個‘屍解仙’吧？”
林七夜走上前，看著那口青銅棺，沉聲道：“不管裡麵躺著什麼，既然來了，就冇有退縮的道理。”
他伸出手，放在棺蓋上。
“大家一起用力，開棺。”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一、二、三！”
隨著一聲低喝，眾人同時發力。
“吱呀——”
沉重的棺蓋緩緩滑開，一股寒氣瞬間噴湧而出。
棺材裡，並冇有屍體。
隻有一塊黑色的隕石，靜靜地躺在裡麵。隕石表麵，刻著和鑰匙上一模一樣的星圖。
而在隕石旁邊，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
吳邪走上前，拿起那本筆記，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五十年真相錄》。
吳邪的手顫抖了一下，他繼續往下看去。
“五十年前，我們以為我們在尋找長生。殊不知，我們纔是被飼養的豬玀……”
林七夜站在吳邪身後，看著那行字，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看來，這“五十年的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青銅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吳邪翻動那本《五十年真相錄》時，紙張發出的脆響在死寂中迴盪。那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擺，每一下都敲在眾人心頭。
林七夜、王胖子、大奎和潘子圍成一圈，手電筒的光束聚焦在吳邪手中的筆記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筆記的第一頁，是一幅潦草卻觸目驚心的素描。
畫麵上是一座巨大的、倒懸的青銅門，門下跪拜著無數渺小的人影。而在青銅門的頂端，畫著一顆血紅色的星辰，那星辰的形狀，竟與盲眼老頭石棺上的星圖、以及眼前這塊隕石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顆星……”大奎指著畫，聲音有些發顫，“我在東北老家的薩滿古卷裡見過。老人們管它叫‘燭九陰’，傳說它是吞噬時間的怪物，每隔五十年就會回到人間一次。”
吳邪冇有說話，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繼續翻開了第二頁。
筆記的字跡是一種極其工整的仿宋體，但墨跡顯然已經陳舊，紙張泛黃髮脆。內容的開頭，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白：
“我寫下這些，不是為了懺悔，而是為了記錄。我們犯了一個錯，一個延續了五十年的錯。
五十年前，我們‘湘陰五義’進入棺山，自以為是為了探尋長生。但實際上，我們是被人引導的。引導我們的，不是鬼神，而是‘它’。
那口所謂的‘守棺者墓’，根本不是為了鎮壓什麼屍解仙，而是一個‘孵化池’。我那可憐的師妹阿秀，並非被邪氣侵蝕，她是被‘選中’的容器。
我們以為她在修煉邪術，其實她在被‘寄生’。那麵銅鏡，不是法器，是一個‘訊號塔’。它連線著地心，連線著那顆血紅色的星辰。
長生？哈！所謂的長生，不過是把人變成‘它’的養料，把人的靈魂抽離，封存在那麵鏡子裡，永生永世為‘它’守望。
我瞎了眼，不是被阿秀弄瞎的，是我自己挖的。因為我不敢看，不敢看那鏡子裡映出的……根本不是我們人類的世界！”
吳邪讀到這裡，喉嚨發乾，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他翻過頁，下一頁是一張詳細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幾個關鍵的地點：棺山、長白山、西沙、塔木陀……
這些地名之間，被畫上了紅色的連線，最終彙聚成一個巨大的五角星。
“這……這不是我們在西沙海底墓裡看到的那張星圖嗎？”潘子突然驚撥出聲，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三爺當年就是在西沙，發現了這張圖的殘卷，纔開始追查這些線索的。”
“不止西沙。”林七夜沉聲道，他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線條滑動，最終停在了長白山的位置，“還有這裡。雲頂天宮。看來，我們腳下的這座宮殿，也是這個巨大陰謀的一部分。”
筆記的後續內容變得更加零散，像是作者在極度恐懼和時間緊迫下的急就章。
“……它們在地下沉睡，每隔五十年，當那顆紅星執行到特定的位置時，它們就會甦醒。我們需要‘鑰匙’，鬼璽是鑰匙，但這隕石……纔是真正的‘啟動器’。
汪藏海……那個瘋子。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他建造雲頂天宮，不是為了給萬奴王陪葬，是為了封印！他用九龍抬屍棺，用崑崙胎，用儘了一切手段，想要堵住那個‘口’。
但我們破壞了它。五十年前，我們破壞了棺山的封印。所以，‘它’出來了。阿秀隻是開始，這五十年來，它一直在尋找下一個容器。
吳三省……我知道你可能會看到這本筆記。如果你看到了，說明你已經捲進來了。彆找我，也彆找阿秀。去找‘張起靈’。隻有那個擁有麒麟血的人，才能對抗‘它’的侵蝕。
記住，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因為在這個五十年的輪迴裡，你身邊的人，可能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或者，變成了‘它’的傀儡。”
筆記的最後一頁，是一行用血寫成的大字，字跡扭曲而狂亂：
“終極就在門後，但千萬彆開門！”
“啪嗒。”
吳邪合上筆記，手心裡全是冷汗。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這……這寫的都是什麼啊？”王胖子結結巴巴地說道，“什麼寄生，什麼容器，什麼五十年前就死了……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不，不糊塗。”林七夜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看著吳邪，緩緩說道，“這上麵寫的很清楚。我們之前的認知全錯了。什麼屍解仙，什麼長生不老，都是假象。真正的真相，是一個關於‘寄生’和‘輪迴’的恐怖故事。”
“你是說……”吳邪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那個盲眼老頭，他其實是在警告我們？”
“不僅僅是警告。”林七夜指了指那塊黑色的隕石，“他在告訴我們，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更大的存在。一個以人類為食，以時間為牢籠的怪物。而我們，包括我們的父輩，都隻是在這個牢籠裡打轉的老鼠。”
潘子突然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匕首：“那……那三爺他……”
“吳三省失蹤，恐怕不是意外。”林七夜沉聲道，“如果筆記上說的是真的，那麼在這個五十年的輪迴裡，有人在暗中佈局。吳三省、盲眼老頭、甚至我們這些人，都可能是棋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大奎握緊了手中的工兵鏟，警惕地看向四周，“這地方太邪門了，咱們趕緊撤吧？”
“撤不掉了。”林七夜搖了搖頭，看向大殿深處那幽深的黑暗，“你們冇發現嗎？從我們進來到現在，那些屍蹩再也冇有出現過。這大殿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在……等待。”
就在這時，吳邪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揹包裡翻出那個盲眼老頭給他的黑色陶罐。
“對了！還有這個！”
他開啟陶罐的蓋子，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老頭給我的，說是能對付屍煞。”吳邪說道，“他說這是‘它’的血……”
“它”的血？
林七夜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陶罐裡裝的不是黑色的液體，而是一些粘稠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粉末。而在那些粉末的縫隙裡，竟然隱隱閃爍著和隕石上一樣的星圖紋路！
“這不是血……”林七夜的聲音變得乾澀，“這是……灰。是被燒燬的‘鑰匙’。”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突然從大殿的陰影裡傳來。
眾人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照了過去。
隻見在那巨大的青銅門輪廓的陰影下，不知何時，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身形佝僂，手裡拿著一串佛珠。
雖然光線昏暗，看不清麵容，但那熟悉的身影，讓林七夜和王胖子瞬間渾身僵硬。
“老……老神仙？”王胖子的聲音都在打顫，“您……您不是在地宮裡……”
陰影裡的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蒼老而熟悉的臉。
正是那個盲眼老頭。
但他此刻並冇有死，也冇有變成鬼。他的眼睛雖然依舊蒙著一層白膜，卻直勾勾地盯著眾人，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僵硬的笑容。
“你們……找到答案了嗎？”
老頭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五十年了……”老頭緩緩地抬起手，指了指那塊隕石，“時間到了。‘燭九陰’要回來了。”
“你到底是誰？！”林七夜厲聲喝道，手中的斬鬼刀瞬間出鞘。
老頭冇有回答，他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麵板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遊走。
“快！阻止他！”林七夜大吼一聲，衝了上去。
但已經晚了。
老頭猛地撕開了自己的道袍。
在他的胸口，赫然鑲嵌著一塊和隕石一模一樣的黑色晶石。那晶石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與大殿深處的黑暗產生了某種共鳴。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老頭的喉嚨裡發出。
他的身體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蝴蝶，向著那口青銅棺飛去。
而在那無儘的黑暗深處，一雙巨大的、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眼睛，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