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黑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烏孫?阿爾斯騎著發狂的沙漠巨蜥,大刀左右開弓,接連砍翻了十幾個擋路的太華步兵。
他現在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衝到那個青衫書生麵前,一刀剁了那個算計他的陰賊。
就在這時,懸崖上方一塊巨大的山岩被火油燒裂,突然崩塌。
這塊重達萬斤的殘岩,帶著刺耳的風嘯聲,直奔烏孫?阿爾斯的頭頂砸了下來。
“大將軍躲開!”
旁邊的副將呼爾查眼疾手快,猛地一頭撞在沙漠巨蜥的側肋上。
巨蜥身子一歪,往旁邊踉蹌了幾步。
“轟!”
殘岩落地,直接把呼爾查連人帶馬砸成了肉餅。
碎石四濺。
烏孫?阿爾斯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那塊巨石落地的位置距離他太近了。
崩飛的一塊磨盤大小的石塊,狠狠地砸在了沙漠巨蜥的後背上。
“喀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沙漠巨蜥那粗壯的脊椎骨被硬生生砸斷。
這頭龐然大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烏孫?阿爾斯根本來不及跳車,雙腿直接被幾千斤重的巨蜥身軀死死壓在下麵。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甚至聽到了自己腿骨粉碎的聲音。
“啊——!”
烏孫?阿爾斯慘叫一聲,手裡的镔鐵大刀掉在地上。
他拚命地用雙手撐著地麵,想要把腿抽出來,可那頭巨蜥已經死透了,沉重得像座小山,紋絲不動。
周圍的巴乾士兵全亂了套,大火燒得他們四處亂竄,根本冇人顧得上這個被壓在畜生底下的主將。
馬蹄聲由遠及近。
石鎮山騎著戰馬,撥開瀰漫的黑煙,停在了烏孫?阿爾斯麵前十步遠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血和火海中掙紮的巴乾大將軍。
“烏孫,認得老子嗎?”
石鎮山把手裡的精鋼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尾砸在石板上,噹噹作響。
烏孫?阿爾斯滿臉黑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背上的石鎮山。
“你算什麼東西,老子刀下不斬無名之鬼。”烏孫?阿爾斯咬著後槽牙,強忍著雙腿粉碎的劇痛,伸手摸向掉在旁邊的镔鐵大刀。
石鎮山冷笑了一聲,翻身下馬。
“老子叫石鎮山,太華國雍涼關的邊防軍統領。”
石鎮山提著長槍,一步一步地走向烏孫?阿爾斯。
火光照亮了他臉上那道蜈蚣一樣的刀疤。
“十年前,老子剛當兵。就在這斷脊峽穀外頭,我們太華國的一支運糧隊被你們截了。”
石鎮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裡冒著壓抑了十年的怒火。
“一百二十個弟兄,被你們逼進死衚衕。你們不殺人,就拿鈍刀子割他們的肉。老子的親弟弟,被你手底下的人砍了四肢,活活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三夜才嚥氣!”
烏孫?阿爾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獰笑。
血沫子順著他嘴角直往下流。
“哈哈哈哈!原來是個來尋仇的苦主!那是你們中原人自己冇用!朝廷不管你們,你們就活該被我們當狗一樣宰!”
烏孫?阿爾斯猛地抓起地上的镔鐵大刀,藉著雙臂的恐怖怪力,半個身子硬生生支了起來,掄圓了大刀橫掃向石鎮山的小腿。
“下去陪你弟弟吧!”
這老匹夫就算斷了腿,瀕死爆發的力道也絕對不容小覷。
一百二十斤的大刀帶起一陣腥風。
石鎮山早防著他這一手。
他不退反進,雙腳在地上狠狠一蹬,整個人騰空躍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鞋底飛過去的。
石鎮山人在半空,藉著下墜的力道,雙手緊緊握住長槍,槍尖朝下,猶如流星墜地。
“給老子死!”
烏孫?阿爾斯一擊揮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再想提刀格擋已經來不及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寒芒在瞳孔裡急劇放大。
“噗嗤!”
精鋼槍尖帶著石鎮山渾身的怒火和力道,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烏孫?阿爾斯的咽喉。
槍頭餘勢不減,直接釘透了他的脖頸,深深地紮進了他身下的岩石縫裡。
鮮血順著槍桿噴湧而出,染紅了石鎮山的雙手。
烏孫?阿爾斯雙眼死死瞪著石鎮山,嘴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
他那雙粗壯的雙手死死抓住槍桿,似乎還想把長槍拔出來。
但生命力正順著那個血洞瘋狂流逝。
片刻後,烏孫?阿爾斯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個粗狂的腦袋歪到一邊,徹底冇了生息。
巴乾國最後的一根擎天柱,就這麼被釘死在斷脊峽穀外麵的焦土上。
石鎮山鬆開槍桿,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烏孫?阿爾斯的屍體,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弟兄們,老石給你們報仇了。”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即彎下腰,抽出腰間的橫刀,利落地剁下了烏孫?阿爾斯的腦袋。
石鎮山一手提著血淋淋的人頭,一手舉起橫刀,轉過身,衝著身後還在混戰的戰場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烏孫?阿爾斯已死!”
這吼聲在峽穀外麵來回激盪。
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巴乾殘兵,聽到這個聲音,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看著石鎮山手裡那顆屬於大將軍的頭顱,最後一點軍心防線徹底崩潰了。
“哐當。”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彎刀。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剩下的大約三萬多巴乾殘軍,滿身焦黑地跪在火場邊緣,雙手抱頭,再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力氣。
戰鬥,結束了。
雷重光踩著滿地的焦炭和殘肢斷臂,慢步走到了陣前。
石鎮山提著人頭迎上去,單膝跪地。
“大帥!幸不辱命!”
雷重光低頭看了一眼烏孫?阿爾斯死不瞑目的腦袋。
“掛起來,讓這三萬俘虜好好看看。”
他抬頭望向前方那座堵死了峽穀大門的碎石山。
“林三七。”
“大帥,我在這兒呢!”林三七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身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讓你的人準備清理碎石,天黑之前,必須把峽穀入口給本帥挖開。”
雷重光拔出長劍,劍尖直指斷脊峽穀的深處。
“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剩下的,就是去巴乾國的王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