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殘陽如血,映照在武門那斑駁的山門前,彷彿為這片即將掀起波瀾的天地鍍上了一層不祥的赤金。
風捲起落葉,在空曠的廣場上打著旋兒,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武門的靈石被盜了,這不僅僅是一場失竊,更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這些靈石,是他們通往“諸神之擂”的敲門磚,是整個門派多年積攢的最後希望。
如今靈石丟了,前路茫茫,誰還能保持鎮定?
蘇烈足足緩了十息,才從那一瞬間的窒息感中掙脫出來。
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衣領上暈開一片深色。
就在剛才,他幾乎以為自己要當場暴斃。
十一塊下品靈石,看似不多,卻是武門全部家底,是他低聲下氣、四處求人換來的命脈。
他的目光悄然抬起,落在那個仰頭望天的小女孩身上——龍暖寶。
她不過兩三歲模樣,一襲粉色短袍,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清澈的眼眸倒映著流雲飛鳥,彷彿世間紛爭皆與她無關。
可正是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存在,卻讓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無力”。
若沒有這個不知深淺的小丫頭,他或許還能耍些手段,來個黑吃黑,拒不支付傭金,反咬一口說是散修監守自盜。
可現在?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想到這裏,蘇烈的目光轉向秋寒,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秋老哥啊……真對不住了,那靈石……”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身為一派門主,竟要當眾認慫賠罪,這種恥辱如同刀割。
他喉頭滾動,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鐵丸。
秋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龍暖寶,壓低聲音:“前輩,這……怎麼辦?”
龍暖寶終於收回望天的目光,輕輕落地,裙擺微揚,宛如一朵初綻的雪蓮。
她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惋惜,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傭金,就把白虎妖丹拿回來。如此沒有誠意,武門……也就這樣了,哎……!”
她頓了頓,還特意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失望,彷彿看著一個扶不上牆的朽木。
“蘇門主,你看這……?”
秋寒趁機逼問。
蘇烈喉嚨一緊,嚥了口唾沫,像是要把自己的尊嚴也一併吞下肚去。
若無龍暖寶在此,他寧可拚死也不會交出妖丹。
但此刻,他背後彷彿懸著一把無形的劍,隻要稍有違逆,便會斬落。
“秋老哥,你也是明白人。”
蘇烈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麵,“這白虎妖丹是我武門復興的唯一希望!沒了它,我們連參加諸神之擂資格都沒有,還談何未來啊?”
他頓了頓,試圖以退為進:“不過你放心,等我武門從諸神之擂歸來,定當加倍奉還傭金!二十塊下品靈石!”
“打白條啊?”
龍暖寶忽然冷笑一聲,小臉一板,稚嫩的聲音裡卻透著譏諷,“堂堂武門,掌門親口許諾,竟像個市井混混一樣開空頭支票?欺負散修無人撐腰嗎?”
她歪了歪頭,目光掃過全場:“這話要是傳出去……嘖嘖,華國修真界的臉,怕是要被你們丟盡了。”
此言一出,四下寂靜。
蘇烈、道聲以及武門眾人臉色漲紫,羞憤交加,卻又不敢反駁半個字。
他們心中清楚——眼前這小女孩,修為莫測,來歷神秘,惹怒了她,恐怕不隻是失去妖丹那麼簡單。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傭金,吾可以替你們出。”
眾人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暖寶。
隻見她雙手背在身後,踱步上前,步伐雖小,卻自帶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氣度。
夕陽灑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竟似比山門還要巍峨。
“不過,”
她豎起一根白嫩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認真交織的光芒,“吾有兩個條件。”
蘇烈眉頭驟然一跳。
起初他還心頭一喜,以為峰迴路轉,可聽到“條件”二字時,心頓時沉了下去。
“什麼條件?”
他艱難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龍暖寶唇角微揚,一字一句道:“第一,那個什麼‘諸神之擂’,吾也要去。第二——你武門,須臣服於吾。”
“什麼!!”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秋寒瞳孔猛縮,武門弟子紛紛變色,就連一向沉穩的道升也踉蹌後退一步,滿臉駭然。
而最震驚的,其實是趴在龍暖寶肩膀上的金翅蟻。
“小少主呀……你又要幹什麼呀?”
金翅蟻急忙傳音,語氣無奈又帶點寵溺,“是不是小屁屁又癢啦,想找揍?”
龍暖寶卻不以為意,眨了眨眼,傳音回道:“姨姨,你不明白。父親說過,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們這般實力,去參加諸神之擂,不過是飛蛾撲火,白白送死罷了。”
她抬頭望天,目光深遠,似穿透了層層雲海,看到了未來的血雨腥風。
“我這是在救他們,懂嗎?”
金翅蟻聞言,久久無語,最終隻化作一聲嘆息:“嗬嗬……你開心就好!”
而此時,蘇烈已是怒火中燒。
儘管懼怕龍暖寶,但他畢竟是堂堂的武門的門主,豈能容忍如此羞辱?
“小前輩,你過了!”
他咬牙切齒,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龍暖寶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靜如湖,卻讓蘇烈渾身一僵,彷彿被萬鈞山嶽壓住了胸口。
“哦?過了嗎?”
她緩緩開口,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刺入骨髓,“吾雖不知什麼諸神之擂,但吾知道——爾等此去,無人能夠生還。”
“什麼?這怎麼可能!”
道聲失聲驚呼,連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小……小前輩,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啊……”
“你以為吾在開玩笑?”
龍暖寶冷笑,目光如刀,直刺二人,“華國修士,人才輩出。區區一個元嬰初期,一個金丹後期巔峰……嗬嗬。”
她輕輕搖頭,語氣輕蔑至極:“就憑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你……!”
蘇烈渾身顫抖,手指指著她,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如何能不驚?這個看起來奶聲奶氣的小丫頭,竟然一眼看穿了道升的修為!甚至連他隱藏極深的境界波動,也被她輕易識破!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站在他麵前的,根本不是一個孩子。
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
風停了,雲散了,整個武門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粉衣小女孩立於斜陽之下,卻彷彿撐起了整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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