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不是吧?這武門怎麼這麼窮呀,一共才十一塊靈石,還是下品的呀!”
武門大殿西側,一間僅有五丈見方的小屋內,回蕩著稚嫩卻滿是嫌棄的聲音。
屋外鬆風拂過,簷角銅鈴輕響,彷彿也在應和這聲嘆息。
小女孩約莫兩三歲的模樣,肌膚如玉,眉心一點硃砂痣泛著微光,像是晨露裡初綻的蓮蕊。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錦裙,裙擺綉著淡淡的雲紋,在陽光下隱隱流轉靈韻。
此刻,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小手叉腰,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掃過四壁——牆皮斑駁,地麵龜裂,連張像樣的桌椅都沒有。
唯有角落堆著幾捲髮黃的竹簡,被蛛網半掩著,像是被遺忘了百年。
“唉……”
她重重嘆了口氣,肉嘟嘟的小臉皺成一團,“我還以為能撈點好東西呢,結果比我家後院的柴房還要寒酸!”
在她肩頭,一隻芝麻大小的金色螞蟻正輕輕搖動觸角。
金芒微閃,宛如星屑凝成的小精靈。
它無奈地晃了晃腦袋,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幾分成熟的口吻:“行啦,你以為誰都和你家一樣,有個不要臉的父親,到處……哎……!”
話音未落,它猛地意識到說漏了嘴,急忙收聲,六條金腿慌亂劃動,差點從肩頭滾下去。
“到處什麼呀?”
小女孩立刻轉頭,眨巴著眼睛追問,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澗泉水。
“沒、沒什麼!”
金翅蟻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白虎妖丹——你是不是還沒給人家?”
“哼!”
小女孩鼓起腮幫子,像隻生氣的小河豚,“給他們個毛線!今天虧大啦,不給啦!”
“哎呀我的小少主啊!”
金翅蟻急得直跳腳,細弱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可不能這樣啊!他們真的會死的!那可是救命的東西,你可不能拿來賭氣呀!”
小女孩聞言一怔,低頭看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似是在思索。
片刻後,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認真起來:“嗯,俺懂啦。父親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天大的功德,不要白不要!”
這一人一蟻,正是龍暖寶和金翅蟻,他們在踏入武門的山門前時,就偷偷與秋寒等人分開了,
她們這次來來武門,有兩個要求,第一就是見識一下囂張跋扈的武門,第二就是想洗劫一番武門。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隻粗糙的木盒,裏麵靜靜躺著十一塊黯淡無光的下品靈石。
指尖輕撫盒麵,她忽然笑了,笑得天真又狡黠:“不過嘛……賊不走空,也是父親教的哦。”
說著,小手一揮,木盒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入體內空間。
金翅蟻見狀,並未阻止。它太瞭解這位“小少主”了——看似頑劣貪財,實則心中自有尺度。她可以順走一塊靈石,但從不會奪人性命;她喜歡佔便宜,卻更愛積德行善。
金翅蟻也並非什麼正義之士,如果她是,也不會和龍慕洗劫了龍虎山兩座寶庫以及六片靈藥園了。
而此刻,武門演武場上,氣氛卻已劍拔弩張。
青石鋪就的廣場寬闊如湖,四周旗幡獵獵,刻著“武”字的巨碑矗立中央,煞氣沖霄。
秋寒等人跪伏於地,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衫。
頭頂之上,數十道神識如刀鋒般壓來,令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妖丹呢?”
蘇烈怒目圓睜,聲音如雷霆炸裂。
他乃武門門主,元嬰期修為,一身氣血滾滾如江河,此刻卻被一股荒謬感狠狠攥住心臟——這些人竟敢空手而來?
“前輩……前輩啊,快把白虎妖丹給我唄……!”
秋寒拚命傳音,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回應。
“前……前輩,別鬧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啊……!”
秋寒此時都幾乎要哭出來了。
四周武門弟子目光如冰,已有數人按上了劍柄。
隻要一聲令下,血濺五步。
“門……門主!”
秋寒終於崩潰,顫聲道,“您聽我解釋!那白虎妖丹……並不在我們手中!我們,而是……”
“放肆!”蘇烈怒喝,“
爾等竟敢以虛言搪塞,戲弄我武門上下?當真以為我武無人嗎!”
蘇烈殺意驟起,風雲變色。
“哎呀呀,好一個囂張跋扈的武門呀,今天總算是見識到啦!”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突兀響起,彷彿春風拂過枯枝,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殺機。
眾人驚愕抬頭,隻見半空中一道霞光緩緩落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踏空而行,肩頭停著一隻金光閃閃的微小螞蟻。
她一手叉腰,一手拎著一枚晶瑩剔透的妖丹,丹體之中,隱約可見一頭白虎虛影咆哮。
蘇烈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不過兩三歲、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竟會用那樣一副老氣橫秋、居高臨下的語氣對他說話。
那武門,兩個字從她嘴裏蹦出來時,像是從遠古鐘鼎中敲出的迴音。
稚嫩的童聲裡裹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彷彿不是她在稱呼門派,而是整個天地都在為她低語臣服。
風,在這一刻悄然止息。
演武場之上,雲海翻湧如潮。
陽光斜斜地灑落在青石台階上,映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雖小,卻如擎天之柱,穩穩壓住了全場躁動的氣息。
龍暖寶緩緩落下,腳尖輕點地麵,不帶一絲聲響。
唯有裙角微揚,像一朵初綻的蓮,自九天雲外飄然降臨。
她看都沒看蘇烈等人一眼,彷彿他們不過是路邊的枯草敗葉,不值一顧。
邁開小腿,步伐卻奇異得穩健。
每一步都踏在靈脈節點之上,隱隱引動地氣流轉。
邊走,還邊仰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嘆道:“小秋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啦?告訴吾,吾給你做主。”
這話本該滑稽可笑——一個奶娃娃,穿著粉紅色短袍,嘴裏卻說著“吾給你做主!”
可偏偏,她說出口的瞬間,整座山峰的靈氣都為之一震。
“前……前輩!”
秋寒渾身顫抖,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臉上還殘留著被羞辱的掌印,眼中卻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您終於來了!我……我以為我見不到前輩你了……”
聲音哽咽,淚水如斷線珠子般滾落下。
她仰頭望著他,眼眸清澈如琉璃,卻又深不見底。
“莫怕。”
她輕聲道,聲音軟糯,卻字字如雷,“有吾在,誰敢動你分毫?”
話音未落,她忽然轉頭,目光掃過蘇烈一行人。
那一眼,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尊沉睡萬年的古老存在睜開了眼眸。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天地間的風便驟然呼嘯起來,捲起漫天落葉,形成一道旋轉的靈環。
“武門!”
她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幾分惋惜,“倒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蘇烈臉色大變,整個人也被迫後退三步,喉頭一甜,險些嘔血。
“這……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他心中驚駭欲絕,“一個嬰兒,怎麼可能這般恐怖!”
“你到底是是誰?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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