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慕斜睨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方塊,眉頭緊蹙,目光冷峻地轉向貞子。
她正用指尖輕輕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動作輕柔,彷彿在擦拭一朵沾了露水的花。
可那唇邊猩紅,卻如毒蛇吐信,在昏暗光線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你……不會把他給弄死了吧?”
龍慕的聲音低沉剋製,像壓著千鈞巨石的風,稍一鬆動,便會掀起滔天風暴。
貞子緩緩抬眼,眸光如幽潭深處浮起的鬼火,帶著幾分不屑與玩味。
她瞥了眼地上仍在抽搐的軀體,淡淡道:“放心吧,主人,化神期哪有那麼容易死?他死不了,隻是……他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語氣輕描淡寫,卻透出一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從容。
龍慕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胸腔裡那股緊繃的氣息緩緩泄出。
一個化神期強者的戰力,足以撼動一方宗門根基;若能收為己用,無異於多了一柄斬破天機的利劍。
他不是在意方塊的生死,真正在意的,是那份力量能否歸為己有。
“主人。”
貞子忽然側首,蒼白的臉龐浮起一抹詭異笑意,目光如冰錐刺向角落蜷縮成團的方世玉,“那個螻蟻……要不要也解決掉?”
方世玉渾身一顫,牙齒咯咯作響,連呼吸都凝住了。
他的眼神渙散,瞳孔劇烈收縮,彷彿地獄之門在他麵前轟然洞開。
龍慕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眸光微閃,像是在掂量一隻即將被碾碎的螞蟻,是否有存在的價值。
片刻後,他輕輕頷首,語調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天氣:“留著也是禍患,解決掉吧!”
“好嘞,主人!”
貞子笑意更盛,聲音卻如寒泉滴骨,甜膩中藏著森然殺意。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煙霧般消散在原地,空氣中隻留下一道扭曲殘影,像是夜風撕裂了現實的帷幕。
下一瞬,她已立於方世玉身前,近得能聽見彼此心跳——隻不過,一個是驚恐欲絕的搏動,另一個,早已停滯如死寂。
方世玉甚至來不及尖叫,隻覺頭皮劇痛,髮根彷彿被萬針穿刺。
貞子一手扣住他濃密黑髮,猛然發力一扯,脖頸瞬間暴露在冷光之下,雪白如瓷,卻又脆弱如初春薄冰。
她俯下臉,鼻尖幾乎貼上那溫熱麵板,貪婪地嗅了一口活人的氣息,眼中驟然爆發出野獸般的光芒。
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獠牙,泛著幽綠寒光,宛如千年古墓中滋生的毒藤。
“別……求你了……我什麼都沒做……”
方世玉終於找回聲音,卻顫抖得不成樣子,像狂風中的枯葉。
回應他的,隻有貞子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殘酷笑意。
就在她張口欲噬的剎那——
“咚!”
一聲悶響,打破死寂。
倒在地上的方塊,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全身如遭雷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彷彿有無數蟲豸在其體內爬行、啃噬、重塑。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緩緩撐起,脊椎彎曲成詭異弧度,頭顱低垂,長發遮麵。
唯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緩緩睜開——泛白如蒙塵琉璃,毫無生氣,卻又透著某種源自深淵的臣服。
雙膝重重砸地,發出沉悶聲響。
額頭觸地,口中嘶啞低吼,字字如血:
“拜……見……吾……王……”
空氣,彷彿凝固。
貞子的動作頓住,獠牙離方世玉脖頸僅毫釐之差。
她怔了一瞬,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竟罕見起伏——這是她第一次成功將一名化神期修士轉化為屍仆。
此前,她並無十足把握,畢竟,化神之境,神魂凝實,意誌如鐵,尋常屍毒根本無法侵蝕其識海。
但今日,她突破至屍皇,氣血翻湧,陰脈貫通九幽,終於做到了從前不敢想像的事。
她緩緩直起身,嘴角笑意漸深:“成了。”
龍慕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方塊不再是敵人,而是一把藏於暗處的利刃,隨時可出鞘飲血。
而在場其他人,早已呆若木雞。
方齊天與小鹿站在遠處,臉色煞白,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們見過屍變,見過妖魔附體,卻從未見過一位化神強者,在意識尚存之際,被硬生生拖入屍道,淪為傀儡!
那種違逆天地法則的力量,令人不寒而慄。
可比他們更恐懼的,是方世玉。
他親眼目睹全過程——一個活生生的人,如何在痛苦中扭曲掙紮,最終變成一具跪伏於邪物腳下的行屍走肉。
三魂七魄彷彿被無形之手狠狠拽出體外,隻剩一具空殼在瘋狂尖叫。
“啊……不……怎麼會這樣?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語無倫次,眼淚鼻涕混作一團,雙腿失禁,腥臭蔓延。
可沒人看他一眼。
貞子冷冷回頭,眸光如霜雪掃過他的臉,再無半分猶豫。
她再次逼近,這一次,不再戲耍。
獠牙狠狠刺入脖頸動脈,鮮血噴湧而出,順著她蒼白的唇角流淌,染紅衣襟,如同盛開的曼陀羅花,在月下妖艷綻放。
“啊——!!!”
慘叫撕心裂肺,響徹山穀,卻無人援手。
喉嚨上下滑動,貞子如饑渴多年的旅人暢飲甘泉,每一口血液都讓她體內的屍氣更加凝練,修為悄然穩固。
直到最後一滴精血被榨乾,她才鬆開口,隨手一拋——方世玉的身體如破布袋般飛出,重重摔在地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寂靜再度降臨。
唯有風穿過林間,捲起幾片落葉,像是為這場死亡奏響的哀歌。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怒喝,震得樹葉簌簌落下:“爾等好膽!竟敢傷我方家之人,找死!!!”
聲音滾滾而來,蘊含滔天怒意。
眾人聞言,心頭猛地一震,彷彿驚雷在耳邊炸響,紛紛抬頭望去。
遙遠的天際盡頭,一道璀璨流光驟然撕裂雲層,如隕星墜世般疾馳而來。
長長的尾焰劃破暮色蒼茫的天空,留下一道熾烈的痕跡。
風,忽然停了。
空氣彷彿凝固,天地間隻剩下一影逼近——那身影攜著滔天威壓,步步迫近。
龍慕立於高崖之上,黑袍獵獵,衣袂翻卷如墨蝶振翅。
他眸光微閃,唇角緩緩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輕得如同自語:“來了。”
兩個字,輕若落花,卻似重鎚砸在眾人心頭。
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身側的貞子,語氣從容:“讓他去吧,正好……也讓我們看看,他底有幾分實力。”
“是,主人!”
貞子垂首應命,姿態恭敬至極,可那雙眼中掠過一絲冷冽的興奮,宛如夜行猛獸嗅到了血腥。
下一瞬,她轉身,目光如刀鋒般刺向跪伏在地的方塊——那個渾身籠罩在漆黑戰鎧中的身影。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並非出於恐懼,而是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狂暴戰意。
“去。”
貞子啟唇,聲音清冷如霜雪落地,“殺了他。”
“是,吾王!”
方塊低吼一聲,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熔岩奔湧,彷彿有血色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他仰天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四周山石簌簌作響。
貞子秀眉微蹙,語氣陡然轉厲:“喊我女王!”
方塊渾身一顫,立刻俯首,聲音顫抖中帶著敬畏與臣服:“是……我的女王大人!”
這一聲落下,貞子才展顏一笑。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妖冶。
她輕輕抬手,指尖劃過唇邊,像是撫摸一件即將出鞘的利器:“嗯……去吧。莫讓我失望。”
話音未落,方塊已如離弦之箭衝天而起!
他腳踏虛空,每一步都在空中盪開灼熱漣漪,身後拖出一道漆黑殘影,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直撲那道天際流光。
此時,白髮老者已然降臨不足百丈之外的高空。
他淩空而立,鬚髮如雪,根根飄舞,氣勢磅礴如山嶽壓頂。
一襲華貴長袍綉滿古老符文,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淡淡金輝;頭頂金冠鑲嵌九曜星辰寶石,熠熠生輝;腳踏風雲靴,所踏之處雲氣翻騰,雷音隱隱。
手中握著一柄金絲大環刀,刀身寬厚古樸,刃口流轉森然寒芒,彷彿能斬斷命運之線。
此人,正是方家旁支太上長老——方華雲!
化神後期巔峰的存在,距離煉虛僅半步之遙,早已觸控到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
他曾一人獨戰三名同階強者而不敗,威名震懾東域,被譽為“刀破九霄”的傳奇人物。
然而此刻,這位昔日叱吒風雲的老者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因為他感受到了——那迎麵撲來的殺意,絕非尋常對手所能擁有。
那是一種浸染過無數鮮血、踏著屍山骨海走來的煞氣,純粹、暴戾、毫無保留!
“哼!”
方華雲冷哼一聲,手中金絲大環刀橫舉胸前,刀鋒直指來襲之人,“區區傀儡走狗,也敢攔阻?”
話音剛落,方塊已至,兩人相距不過十丈!
剎那間,天地變色。
方塊右拳轟出,拳風撕裂空間,竟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旋渦,吞噬光線與聲音;左手同時結印,背後浮現出一頭猙獰巨獸虛影——形似饕餮,口吞日月,怒吼震動乾坤!
“死!”
方塊嘶吼,聲如洪鐘,震得方圓數裡鳥獸奔逃。
方華雲神色不變,腳下一點,身形驟然拔高三丈,金絲大環刀順勢劈下!
“轟——!”
刀光如天河倒灌,金色刀罡縱橫千尺,所過之處,空氣爆燃,岩石粉碎,大地龜裂!一道巨大的溝壑自戰場中心蔓延而出,如同大地睜開的眼睛。
而方塊竟不退反進,硬生生以肩扛刀!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火花四濺,宛如星雨灑落。
他的鎧甲崩裂一角,露出下方暗紅色的肌肉組織,竟似非人之軀!但他嘴角反而咧開,露出森然笑意:“這才……開始!”
地麵上,龍慕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彷彿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方齊天站在他身旁,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場激戰,低聲喃喃:“方華雲……你終究還是來了。”
小鹿躲在金翅蟻寬闊的羽翼之下,睜大眼睛,滿臉震撼:“他們……好強啊……”
金翅蟻冷冷注視著戰場,複眼中映出刀光與拳影交錯的畫麵,低聲道:“這不是切磋,是生死之戰。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
貞子輕輕撫著耳邊青絲,笑意盈盈:“主人,您說……他們……誰會贏?”
龍慕沒有回答,隻是微微眯起雙眼,望著那片被戰火染成赤紅的天空,彷彿穿透了時間與命運的帷幕,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風再次吹起,帶著血的氣息,火的味道,還有……變革的前兆。
這一戰,不隻是力量的碰撞,更是舊秩序與新勢力之間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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