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塞雷斯抬眼注視著對方,惶恐萬分:「我不敢有,大人。」
那雙棕黃的瞳孔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男爵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從這個孩子的眼中隻能看到對領主的敬畏和大人的恐懼。
「……嗬!」
男爵咧嘴一笑,他掐了掐塞雷斯的臉蛋,調侃道:「別緊張,你會害怕也是自然的。我常年供奉【第四重天】歲月天的禦主『泰姆』,身體周邊的事物運動都會被減緩放慢,是個人都會感到不適和痛苦。」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塞雷斯點點頭,背後衣衫已經被冷汗打濕。
【還好我及時把老約克的靈魂從槽位上摘下來了,讓李德利的思維占據上風。呼,真的好險,差一點,我就要把我吸人靈魂的秘密全盤托出了。】
李德利的靈魂,雖然給不了老約克那樣不知疲憊的增益,又膽小怕事,但這位異界打工人常年混跡職場,麵對上司領導的威壓反而見怪不怪,思維成熟穩重,放在這個時候正合適。
【看樣子,男爵似乎並沒有對我有太大惡意——結合之前的情況看,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李德利的思維覆蓋,提供了很多超乎八歲兒童和農民老人的角度,讓塞雷斯的腦子一下子轉了起來。
【這也許是個機會,我需要掌握更多的資訊。在這個時候,我隻能依靠兒童的身份去冒點險。】
他張了張口。
【不,不應該直接詢問,雖然我是個孩子,一些東西可以歸於童言無忌,但是對方可是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戰士……我要冒險,但又不能冒得罪人的風險。】
在李德利多年職場經驗的指導下,塞雷斯斟酌了一下語句。
作出一副鼓起勇氣實際上也確實是壯著膽子,說道:「尊敬的巴隆維達男爵,花穀鎮的領主大人,感謝您的寬宏大量,沒有因為我的父親是戴罪之人,就將我們一家連帶處死。我代表我的家人,向您致以至高的謝意。」
先感謝恩情,不管這是不是男爵的本意,總之先說謝謝是不會得罪人的。
果不其然,男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微動作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他一手背後,另一手搭在桌子上,指頭輕快地敲打著桌麵,看來聽了這話很受用。
他看了一圈周圍人,咧著嘴,雙手搭在塞雷斯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小塞雷斯,你是個誠實的人,這很好,大部分的至高天禦主都是欣賞這種美好的品德。如果巴托爾也想你一樣誠懇,我想絕對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奉承有效!
塞雷斯心頭一喜,趕緊問道:「大人,我父親,他到底是怎麼了?他當真背叛了您嗎?」
「不,孩子,他沒有背叛我,他背叛的是我們的祖國。」巴隆維達男爵搖搖頭,說道:「作為我領地下屬的臣民,石匠巴托爾·鍛錘在花穀鎮兢兢業業工作27年,沒有漏交稅賦,為領地修葺城牆590米、三條街道、天使雕像兩座、巴隆維達家族先祖雕像三座、我的亡妻格爾梅雕像一座,至於日常為鎮民、修道院提供的建材墓碑更是不計其數。」
「你的父親對得起我,對得起這個鎮子的人民,但是很遺憾,他現在捲入到了一起疑似叛國案件之中。」
出乎意料,看似粗野武夫的男爵,卻很講道理,他清晰地指出了塞雷斯父親的問題,隻是把他列為犯罪嫌疑人,而非一口咬死是叛國者。
塞雷斯愣了愣,雙眼晶瑩,喉間哽咽:「大人,您也覺得我父親是冤枉的嗎?」
——這領主是個公道人,他跟自己父親也有一點交情,也許,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我就說,爸爸不是那種人,家裡人都指望著他生存,這麼多年什麼事情也不敢胡來,他不會是叛國者的……】
「是不是冤枉,這不是我說的算的,得看證據,人證、物證,鏈條完整,自圓其說,才能宣判。」
男爵平靜地說道:「我,康諾德·德·巴隆維達,作為巴塞琉斯大公的直屬封臣,花穀鎮和巴隆維達家族的領導者,兼職全權法官和律法製定者,我有義務審判處理『石匠巴托爾涉嫌叛國罪』一案。」
「依照公國律法:『凡涉嫌叛國的,無論是否故意,貴族剝奪頭銜,流放千裡,平民處絞刑,家屬剝奪自由權15年,所有家產充公』。」
「很抱歉,小塞雷斯,我也不相信老實的巴托爾能幹出勾結叛匪,背叛國家的事情,可現在證據基本確鑿,雖然那場交易中的關鍵物證,也就是叛軍領袖的半身像下落不明——但你的父親確實跟著叛軍一起逃跑,這不止一個人看到了。」
隨著男爵詳細地法理解釋,塞雷斯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立刻又被澆滅了。
【沒辦法,這裡畢竟不像是李德利那種法治社會,領主又不是官僚,他願意公正審案而不是隨欲而為,已經很難得了。】
「不過,小塞雷斯。」
男爵話鋒一轉,說道:「按照正常來說,石匠一家人應該被關押在地牢裡,五年後改為軟禁,十年改為莊園內行走,直到十五年後才能被允許釋放。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我將你們全部關押。」
塞雷斯抬起頭,他昨天已經從騎士和書記官那裡聽到了一些訊息,知道領主另有安排。
「就算巴托爾有罪,你們一家人,不是孩子就是病患,如果我嚴格按照律法判罰,花穀鎮就會被認為是一個對孩童和病弱者殘暴嚴酷的地方,這不光是對我的家族,對所有人民的聲譽都是巨大的打擊。」
領主舒展起眉頭,溫和地說道:「所以,我決定在刑罰上小小改上兩筆。」
他雙手背後,塞雷斯注意到昨天那位書記官卡爾曼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領主身後。
「咳咳,嗯!」
男爵清了清嗓子,說道:「巴托爾·鍛錘,涉嫌觸犯巴塞琉斯公國叛國罪,但念其情節輕微,且無主觀危害,其家屬皆年幼或病殘者,無生活自理之能,特免監禁之刑,改為本人監視控製。」
「配偶,安娜·澤·鍛錘,繼承丈夫所有資產,但要隨繈褓中女兒巴托麗婭·鍛錘一併進入禮拜堂供奉神靈,不得改嫁,家產隻沒收三分之一,房屋等地產不動,由索西騎士代為保管。」
「次子,赫拉底烏斯·鍛錘,因具備戰士資質,允許其進入新編軍隊,以服役抵罪,日後若有戰功,視若尋常人等。」
說完了赫爾和母親妹妹的處置,男爵看了一眼塞雷斯,才說道:「塞雷斯,你可識字?」
塞雷斯還沒從一長串訊息中反應過來,被這麼一問,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大人,我隻懂一些,認得數字,會寫自己名字,大概……五六十個單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