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是真用啊
賀宴洲突然話鋒一轉:“賀硯辭,賀家現在已經窮到這份上了?窮到需要你老婆大晚上去那種烏煙瘴氣的酒吧應聘?”
賀硯辭怔愣,被突如其來的指責弄懵了:“什麼找工作?小叔,我不明白。”
“不明白?”賀宴洲嗤笑,聲音冷了下來,“你老婆今晚在夜色酒吧,差點被那個叫劉建國的貨色用工作當藉口騷擾,要不是湊巧碰上,現在等著你的,可就不是撈人那麼簡單了。”
他每說一句,賀硯辭臉色就白一分。
“你要是連自己老婆都養不起,趁早離婚,彆占著位置又讓她出去丟人現眼。”
賀宴洲語氣散漫卻警告意味十足。
“賀家的臉麵,還輪不到因為這種醜聞被人指指點點。要是再有下次,讓我知道賀家的人因為這種破事上了新聞”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刮過賀硯辭蒼白的臉。
“後果,你自己掂量。”
賀硯辭被一連串的質問和警告砸得頭暈目眩。
對兩人關係的懷疑,此刻全被巨大的驚愕取代。
他目光看向溫迎,聲音發顫:“老婆,小叔說的是真的嗎?你去酒吧麵試,還遇到那種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溫迎抿著唇,彆開臉。
賀宴洲冷冷勾唇,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將螢幕轉向車窗外。
“自己看。”他語氣不耐,“宋懷瑾剛發來的監控片段,看完,就知道你老婆今晚為什麼需要人順路送回來了。”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賀硯辭臉上。
看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監控畫麵,還有晃動的人影。
賀硯辭伸頭想看仔細,賀宴洲卻已經收回手機。
“該說的說了,該看的你也看了。”賀宴洲眼眸暗沉,語氣冷漠,“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那些破事,彆整天疑神疑鬼,儘琢磨些冇用的。”
賀硯辭喉嚨發乾,冇敢吭聲。
賀宴洲扯了扯領帶,看向副駕駛的溫迎:“怎麼,是想讓我請你下車嗎?”
溫迎連忙拉開車門,下車。
引擎聲遠去,黑色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賀硯辭站在原地,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色沉鬱。
剛纔在車裡,小叔那些話像巴掌一樣扇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轉過身,看向旁邊的溫迎。
她低埋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側臉在光影裡顯得單薄又脆弱,肩膀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一看就是被嚇到了,而且嚇得不輕。
“先進屋。”賀硯辭聲音有些硬,率先轉身輸入密碼。
溫迎跟在他身後,沉默地進了門。
賀硯辭冇在客廳停留,甚至冇看她一眼,徑直上樓。
書房門被關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聲。
溫迎挑了挑眉,臉上的驚慌和脆弱像潮水般褪去,變得一片平靜。
她走到客廳沙發坐下,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悠閒地喝著。
結婚三年,她太瞭解賀硯辭了。
生性多疑,自負,隻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彆人的話,尤其是可能讓他丟麵子的話,他總要打上三分折扣。
剛纔在車上,她一開始扯西裝矇頭,是真的慌了神,本能地想避開催不及防的照麵。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後來賀宴洲點破她時,她臉上的慌亂無措,全是刻意演出來的。
她需要賀硯辭去查。
隻有讓他親眼看到監控,他纔會相信偶遇的說辭,壓下對兩人關係的懷疑。
甚至,會對她生出因為連累而產生的愧疚。
如果不出所料,他上樓應該是讓人去調監控了。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賀硯辭下來了。
他臉色比剛纔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皺,眼底殘留著未散的怒意和害怕。
“我去看監控了。”他在她對麵坐下,“夜色酒吧,306卡座,還有走廊的。”
溫迎抬起眼看他,眼神裡還流露著殘留的恐懼和委屈。
“那種情況”賀硯辭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溫迎垂下眼簾,聲音又低又輕,帶著後怕的顫抖:“我當時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隻想著趕緊離開那裡,手機都不知道扔哪兒了”
賀硯辭看著她臉色蒼白,心頭因為懷疑而竄起的火苗,徹底被監控畫麵帶來的衝擊澆滅。
他想起監控畫麵裡那個姓劉的一步步逼近,動手動腳,她被逼到角落,如同待宰的羔羊,危險又可怕。
也看清了小叔和宋懷瑾出現後,利落卻狠戾的反製。
如果不是小叔恰好在酒吧喝酒,後果不堪設想。
“剛纔在車上,小叔那麼說,你怎麼也不解釋清楚?害我誤會了。”
他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埋怨。
溫迎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了畏懼和為難。
她看了賀硯辭一眼,又飛快垂下,聲音更小了:“我,我不敢,小叔脾氣好像不怎麼好,臉色也很凶,我害怕。”
頓了下,又繼續補充道:“而且,我也怕,怕小叔知道,是因為你你不讓我找到工作,才逼得我去那種地方麵試,他會怪你,會指責懲罰你。”
賀硯辭聽了這番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說辭,愧疚,懊惱,後悔,齊齊湧上心頭。
是啊,如果不是他暗中阻攔,她怎麼會走投無路去那種地方麵試,又怎麼會遇到那種人渣?
小叔罵得難聽,但每一句都是事實。
“老婆”賀硯辭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難得的歉意,“是我不對。我不該把答應給你的專案轉給蘇念安,更不應該在後麵做那些小動作,我隻是一時生氣,覺得你不該跟我鬨,不該離職。”
他揉了揉眉心,態度更加誠懇:“彆找工作了,還是回來吧,三組專案經理的位置我給你留著,這次,絕對不會再給彆人。”
回來?
溫迎心底冷笑差點冇溢位來。
再回去當牛做馬,等著不知哪天再被所謂的公司利益和白月光擠下去?
她沉默片刻,眼神認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次,我真的想自己出去試試,闖一闖,多學點東西。等我真的有了足夠的本事和經驗,能真正幫到你的時候,再回公司,好不好?”
“現在回去,彆人還是會覺得我是靠你,我也不想總給你添麻煩,讓人說閒話。”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賀硯辭看著她清澈堅持的目光。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處處為他,為這個家考慮。
心底愧疚感和滿足感交織,他歎了口氣,終於妥協:“好吧,既然你堅持想自己試試,我也不攔著你了。”
溫迎臉上露出淺笑:“謝謝。”
一石二鳥,既打消了他的疑心,又讓他心甘情願撤回了封殺令。
這場戲,冇白演。
要麼說綠茶能混得開,全靠會演呢。
演是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