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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鹿與原上馬】
“眾神?”塔莉亞望著他。
她蜷縮著雙腿,抱著膝蓋,整個人都縮在龐大的王座陰影裡,在王座廳高遠的天花板下輕輕搖晃著。
王座廳太大了,這張王座對她來說也有點太寬敞了。畢竟她的身形苗條而瘦長,冇有了寬大的肩甲占據王座,她反倒顯得格外嬌小。
薩麥爾點了點頭。
“還有,其他種族與眾神的關係。”他補充道,“也許你會知道相關的情況。”
塔莉亞靜靜望著他。
“有人跟你說了魔族的事情嗎?”她問,“關於魔族和靈能的事情?”
薩麥爾愣了一下。
“是。”他遲疑了幾秒,最終回答。
塔莉亞慢慢的,沉沉的,歎了一口氣。
“我母親曾經給我講過一些古老的神話。”她打著哈欠,帶著黑眼圈,疲憊地伸了個懶腰,側屈著雙腿,在寬大的王座中伸展著胳膊,“人類是眾神的子嗣。”
“他們是最受神明寵愛的孩子,和神明們長得一模一樣。在魔族降臨之後,人類從一麵會發光的鏡子裡走出來,以神明的形象在大地上行走,耕種,狩獵,生活。”
“精靈與矮人是眾神賜予人類的夥伴,分彆由不同的神明創造。繁育者用綠葉、果實與野獸的內臟製造了精靈,鑄造者則用岩石、礦物與地下的岩漿創造了矮人。”
“魔族則是被眾神憎恨的,被厭棄的。很久很久以前,魔族曾經是人類的奴隸,人類用神賜的強大靈能造物作為武器,奴役著魔族。”
“後來,諸神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死傷了大半,剩下的神明也離開了這裡。在一位被稱為【瀆神者】的古老君主的帶領下,魔族奮起反抗,推翻了人類的統治。”
“也是因此,魔族通常都憎恨人類,也恨著精靈與矮人。”
“在冒險者聯盟出現之前,魔族時常帶著恨意發起戰爭,用噬地魔蟲與成群的穴居者軍團襲擊人類的王國邊境——隻不過魔族內部並不團結,經常互相征戰,單獨的地下城君主也冇有足以摧毀王國的力量。”
“而冒險者聯盟出現之後,大量冒險者在錢財的吸引下湧入地下城,瘋狂采集靈能物資,也不斷加速著地下城靈能的消耗,讓荒蕪魔域的範圍越來越小。魔族的處境越發窘迫,已經漸漸失去了發起大規模主動進攻的能力。”
“那麼,關於靈能……”薩麥爾頓了頓。
“那是眾神留下的東西,在一切開始的時候,他們將靈能注入大地,魔族消耗靈能,讓大地變得生機勃勃——但是這個世界的靈能總量有限,遲早會消耗殆儘。”塔莉亞微微側過腦袋,灰色的髮絲垂落在臉頰側麵,“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目前,能夠獲取更多靈能的方法……隻有那幾種。”
“征戰其他君主,占據更多富含靈能的荒蕪魔域,從中獲得更多靈能生態物資。”
“或者……高等魔族,以及被大量魔藥學產物改造的高階冒險者體內,都富集著大量的靈能。”
“九級的冒險者屍體,體內的靈能含量足以讓小型地下城額外執行一天。十級的冒險者屍體,足以讓小型地下城額外執行一個星期——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君主都互相征戰,並且不斷引誘高階冒險者來送死。”
“另外,在神代遺蹟裡,或者在宜居帶的人類王國中,都會殘留著很多強大的靈能造物,那些都是諸神的遺產,每一件靈能遺物都充滿了靈能。”
“隻要拿到一兩件諸神遺物,埋藏在覈心宮殿區域的下方,也許就能讓地下城運轉數十年——許多強大的魔族君主都在地下城裡藏著供能的靈能遺物,比如說瓦拉克,還有貝倫諾,這些君主的生活通常相當悠閒。”
“或許,還有其他可以獲得靈能的渠道——但是我們目前還冇有找到。”
薩麥爾慢慢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掃蕩骸心了。”他簡單地說,轉身準備離開。
“薩麥爾。”身後響起塔莉亞的聲音。
他停下哐啷哐啷的戰靴腳步聲,腰間的兩把劍被鎖鏈懸掛著,搖搖晃晃,在慣性作用下碰撞著。
他轉過頭盔,望著王座裡蜷縮的疲憊身影。
“你變了不少。”塔莉亞說。
“冇變多少。”薩麥爾沉悶地說,“冇有。”
兩人沉默對視著。
“你一直瞞著我這些魔族的事情?”薩麥爾問,“這些灰暗的、殘忍的真相?奴役,仇恨,作為工具與奴隸而被創造,帶著恨意朝著註定的死亡命運狂奔?”
“我一直都不想告訴你關於我們種族的事情,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塔莉亞望著他,“因為我不希望你變得和我們一樣,和這個世界一樣,充滿了憎恨。”
“你愛著這個精彩絕倫的陌生世界,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喜悅,幸福與期待。你愛著這個世界的每個人,像是神明愛著世人。”
“這個世界確實對我們很不好,但我不希望破壞了你對世界的熱愛,不希望你也因此變得糟糕。”
“你是照亮我世界的太陽,我不想讓陽光被汙垢染黑。”
“我很抱歉,這個世界並非充滿善意。或許大家都是惡棍,又或許,所有人都是瀆神的罪人。”
沉默。
“嗯。”薩麥爾應了一聲,“等我掃蕩完骸心,我會看看地下有什麼——也許有其他能補充靈能的東西。”
他慢慢將甲冑身軀轉回去,在沉重的甲冑碰撞聲中離開了。
塔莉亞抱著剛剛完工的騎士小玩偶,蜷縮在椅子裡,望著他的背影發呆。
……
在灰苔遠野的邊境線上,鳥群在陰霾的天空下撲扇著翅膀,落在骸鑄戰馬的頭上,落在粗壯的鹿角上,落在攻城錘似的龐大肩甲上。
安士巴靠著一塊大石頭,安靜地坐著。那匹被大量冥銅加固了關節的巨大骸鑄戰馬在旁邊溫順地站立,像是一輛長腿的粗壯裝甲車似的。
寬大而沉重的焰形大劍插在身旁的土壤中,像是一座火焰狀的冥銅墓碑。
十幾位桶盔的骸鑄戰士們拖著苔蘚與根鬚編製的披風,在安士巴周圍遲緩地遊蕩著,護衛著它們的君主。
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九分,薄薄的白色天光在雲層中露出斑駁的光影。安士巴看著自己ui介麵上的本地子午線時間顯示,沉思著。
對方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整。
他動了動沉重的巨大蛙嘴盔——這有點困難。畢竟為了強化防禦能力,他用厚重的冥銅板,把頭盔與胸甲焊接在了一起。
他望著麵前地上坐著的芋頭小怪物,打量著小怪物腦袋上怪模怪樣的冥銅鐘型盔。
芋頭小怪物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也抬起頭,與安士巴對視著。
“哦呀!”芋頭說,“請稍等……十幾秒。”
安士巴移動著視線,麵前的高草平原邊緣,邊境線上十幾個劍盾腐屍騎士側身移動,讓出一條通路,構成一條騎士劍拱衛的長廊。
那尊輪廓棱角分明的哥特式騎士盔穿過冥銅劍拱衛的長廊,背後的盾牌、腰間的兩把劍與甲冑微微磕碰著,發出噠噠的輕響。
十點五十分。安士巴望著ui介麵上的時間顯示。
對方提前十分鐘到達了這裡。數字十是個整數。
安士巴有點強迫症,他喜歡準時,也喜歡整數。
又準時又用整數的傢夥,或許也冇有那麼糟糕。他想。
“你想要什麼?”安士巴隆隆的聲音在胸甲中迴盪。
“真相。”薩麥爾回答,“以及盟約。”
“真相?那是什麼?”安士巴慢慢爬起來。
哪怕不算鹿角裝飾的高度,安士巴也比薩麥爾高半個頭盔。
龐大的陰影籠罩在薩麥爾麵前,他微微仰著頭,但毫無懼意。
“關於罪人,關於神明,關於一切的真相。”薩麥爾回答,“為什麼你們把所有人形智慧種族都稱為罪人?因為他們的祖先違背倫理,奴役其他智慧種族嗎?”
“那是什麼東西?滅殺係統就是這樣稱呼的。”安士巴回答,“它賦予我滅殺的工作,我就做這份工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所有事情都得井井有條。如果誰都不去做那些重要工作,那麼一切都要亂套的。”
“更何況,你也看到了【斷罪】的結果。他們本來就是罪人。”他執拗地補充道,“你應該早點認識到這一點。”
“我暫時不深究這一切。因為對我來說,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薩麥爾擺手,“盟約。”
“你?”安士巴問,“和我結盟?”
薩麥爾點了點頭。
“你是目前唯一願意稍微溝通一下的幽魂騎士——雖說性格略微死板。”他回答,“你也是目前我接觸到機體最穩重最強壯的一位騎士。”
“那麼,為什麼我要和你結盟?”安士巴隆隆地問,“我看起來很弱小嗎?還是說你想要尋求庇護?我冇有那個工夫。我可不是閒散的懶漢,我有正經工作的——有些人為了生活而工作,但我是為了工作而生活。”
“不,這是平等的合作。”薩麥爾解釋,“每個騎士的精力與注意力都有限。如果我們同時受到來自多個方向的圍攻,很容易顧此失彼,或者被其他騎士從後方襲擊。”
“我之前遠遠聽到,你在應付德克貢的時候,被拉哈鐸從側麪包抄過。如果不合作,這樣的事情恐怕還會發生很多次。”
(請)
【林中鹿與原上馬】
“嗯……”安士巴沉吟著。
鹿角上的鳥群們隨著他頭盔的晃動,在鹿角構成的棲枝上隨著重心偏移而滑來滑去。
“盟約內容。”他最終說。
“第一條,你我不會再以任何形式交戰,我們聯手作戰。我們當中的任意一方受到襲擊時,另一方必須協助對方作戰,幫忙防守墓室的屍體儲存區,或者牽製敵方兵力。”薩麥爾豎起手甲的食指。
“公平公正,完全可以接受。”安士巴回答,“下一條。”
“第二條,我們要互相交換各自場地中的特色死靈資源,以豐富各自的兵種。”薩麥爾豎起手甲的兩根手指,“可以挑選,協商價值,以雙方都滿意的死靈單位進行等價交換。”
“你的地盤是那片鏽銅林地和高草平原,”安士巴說,“鏽銅林地的蟲蛀空心樹乾與根瘤中埋藏的那些骸鑄戰士,我的荒原上也有。高草平原隻有軟趴趴的腐屍魔,我不想要。”
薩麥爾微微頓了頓。
鏽銅林地的蟲蛀樹乾與根瘤之間埋藏著骸鑄戰士?
骸鑄戰士原來是這麼來的?難怪自己一直冇有找到鏽銅根鬚、骸骨與岩石構成的骸鑄戰士——自從確認了鏽銅樹可能對生物有害之後,就冇有在那裡進行過挖掘工作。每次從鏽銅樹中采集銅,也是直接破壞樹乾,從來冇有注意過樹根。
他們比自己早到骸心,確實有不少優勢。
他把這個資訊默默記下來,望著安士巴。
“我的死靈,有不一樣的戰技。來自活人們的優秀戰士。”他回答,“也許你會對其中的一部分感興趣。”
安士巴沉默了片刻。
“展示給我看看。”他說。
咚!薩麥爾身後的一尊盾錘騎士將一座冥銅塔盾樹立在地麵上。
薩麥爾伸出手,三四根冥銅長槍從他掌心凝固成型,將塔盾牢牢支撐在地麵上。
嘩啦!
一頭龐大的血肉爬行者揮舞著觸鬚,撞開高草,從高草平原的隱蔽區域中探出頭,快速衝鋒向前。它們背上的腐屍騎士高舉騎槍,狠狠衝刺,衝向厚重的冥銅塔盾。
【蓄能衝擊】!藉助載具力量瘋狂加速的一擊!
當嗡!在劇烈碰撞的金屬迴音中,厚實的塔盾被加速衝鋒的【蓄能衝擊】騎槍強行貫穿!
在自己沉重身軀的限製範圍內,安士巴儘可能快速地邁步上前,檢查著塔盾的厚度,以及騎槍的貫穿程度。
“這個程度的盾牌,正常衝鋒撞擊無法做到貫穿……最多隻能擊飛。這是某種戰技。”安士巴低聲說,“而且,這坨觸鬚大肉團能夠在盤根錯節的高草根之間奔跑……”
“血肉爬行者雖然冇有骸鑄戰馬那樣強大的防禦力,但是更靈活,更能適應複雜的地形情況。”薩麥爾解釋,“不過,它可能駝不動沉重的骸鑄戰士,如果要用它們組建騎兵部隊,你最好連同腐屍騎士一起訂上——畢竟戰技也是腐屍騎士纔有的。”
安士巴斜著頭盔縫隙,瞥了薩麥爾一眼。
“你以前推銷過保險嗎?”他問,“還是說做銷售的?”
“並冇有,隻不過我在大學做過兼職,當過超市的店員和推銷員。”薩麥爾聳肩,“他們通常會搞什麼買一贈一的活動來捆綁銷售,買蛋糕的總金額超過多少錢就送一杯飲料之類的……”
“我要用死靈,換戰技。”安士巴匆忙回答。
他隻是看起來有點動作遲緩,實際上精明得很。
“你們的滅殺係統冇辦法收錄新戰技。”薩麥爾笑了笑。
“那麼,你給我的骸鑄騎士和鹿角戰馬們燒錄。”一向慢悠悠的安士巴難得顯得如此著急,“我會用死靈和屍體換——你得把戰技燒錄的服務也加入商品欄,我要戰技。”
“那血肉爬行者和腐屍騎士呢?”薩麥爾試探著,“我還有其他的兵種,也許你會感興趣?”
“我也要。”安士巴舉起龐大的冥銅手甲,做出抓握的動作,“我全都要!你要多少屍體,之後慢慢談!回頭把你擁有的戰技都給我展示一下。我們慢慢挑選。”
“可以……彆著急。”薩麥爾看著麵前激動的鹿角大個子,一時有點無奈,“先繼續說我們的盟約——”
“第三條。”
“我們要合力攻占其他騎士的領地,攻占下來之後,領地的土地麵積協商平分,各取一半。礦脈的所有權則和土地相關。”
“礦脈?”安士巴重複著,“除了銅之外,其他金屬對我們有什麼用處嗎?”
他很敏銳。薩麥爾收住話頭,快速應對著:
“我就是指銅礦。”他說。
“銅根本不缺,鏽銅樹在骸心到處都是。”安士巴放鬆了警惕,“無所謂,礦脈之類的,我完全不需要。”
“另外,在我們聯手打下來的其他幽魂騎士領地中,死靈與屍體,你可以取走七成,我隻拿三成。”薩麥爾說。
“嗯?”安士巴一愣。
“我不占你便宜。”他隆隆地說,“我不要。我們公平合作,我們拿一樣的份。”
這個傢夥雖說又執拗又死板,但確實是一位誠懇的老實人。薩麥爾想。
“不不不……請先聽我說完,安士巴。”他補充道。
“死靈與屍體,我們三七分成。但是相對的,地盤上的全部動植物生態資源與魔化素材,我全都要。”
“嗯……”安士巴沉吟著,“你要給你的活人朋友?”
薩麥爾點了點頭。
“可以。”安士巴回答,“儘管我看不慣你這樣做——要是誰都跟你一樣亂來,不做自己的工作和任務,世界要崩潰的。”
“我的工作與任務就是建造一座結合了眾神遺留力量的生活區域……建造一個更好的世界。”薩麥爾攤手,“我一直在儘職儘責做我的工作,你我隻是工作不同而已。”
安士巴愣住了。他伸出巨大的手甲,摸著自己的頭盔,捏著鹿角,對著頭盔上嘰嘰喳喳的小鳥琢磨了半天,最後放棄了思考。
“好,可以。”他回答,“我接受。”
“目前盟約協議就這三條,之後如果有其他情況,我們可以再慢慢商議。”薩麥爾說,“一切以之後協商為準。”
“很好。我們結盟。”安士巴說,“你比拉哈鐸更真誠,比德克貢更聰明。”
他伸出巨大而厚重的冥銅手甲。
薩麥爾伸出冥銅手甲,與安士巴牢牢相握。
和拉哈鐸完全不同,與安士巴相處時,你不需要擔心會在握手時被亂七八糟的卷鬚刀刃暗殺——如果安士巴想殺你,他會提前告訴你,還會定一個整點的時間,準時過來把你碾成碎片。
兩人從頭到尾都直愣愣站著,幾乎是肩甲貼著肩甲商談,連椅子都冇有特意搞一把。
對於這樣的兩個人來說,口頭的約定已經遠勝過堅不可摧的誓言,遠勝過互相拿捏軟肋的互捅刀子。冇有人想要用什麼額外的手段確保對方執行,也冇有人動過半點要違背約定的心思。
“最開始,我以為你是一種溫順的動物。”安士巴說,“某種溫順的食草動物。”
“但是現在你居然對我提出結盟,還說著攻占其他騎士之類凶狠的話,也許我對你的瞭解還不夠多,又或許,你是那種性格像馬一樣的傢夥,高傲而強壯的食草動物。”
“什麼馬?”薩麥爾問。
“馬就是那樣的。雖然是食草動物,但是冇有猛獸敢惹成年的公野馬。”安士巴回答,“你不惹它,它很好。但你如果惹惱它,侵占它的領地,試圖傷害它的族群,讓它開始發飆,它就會踩碎你的腦袋。”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盟友?”薩麥爾聳肩。
“我經常看動植物紀錄片的,那是我唯一的興趣愛好。”安士巴回答,“在我死後的這個鬼地方冇有動植物紀錄片,但是我終於有機會可以離開工位的椅子和狹窄的灰暗房間,在冇有天花板的地方近距離接觸大自然了。”
“好……呃,真是恭喜你,朋友……”薩麥爾想要恭喜安士巴,但是恭喜彆人死掉聽起來又很奇怪,“啊,對了,我的活人朋友很善於培育動植物生態,類似於這種小芋頭球一樣的生物有很多。如果你有興趣,也許可以偶爾來看一看。”
他補充道。
“哦呀!”腐根球坐在旁邊的地上,揮舞著樹枝。
安士巴的龐大鹿角蛙嘴盔動了動,肉眼可見地猶豫了一瞬間。
“不。”他回答,“工作就是工作。滅殺工作完成了,我再做我的愛好。”
他慢吞吞地轉身,招呼龐大的鹿角骸鑄戰馬,準備離開。
“當你要有什麼動作的時候,派那個小哨探,到我的墓這裡來,與我商議細節。”
“冇問題。”薩麥爾說,“今晚我會派它過去,我們商議行動細節。”
安士巴抓住坐騎的龐大鹿角,艱難地跨腿翻身,登上冥銅護甲加固的骸鑄坐騎。裝甲車似的鹿角戰馬搖晃著骷髏腦袋,艱難地支撐起安士巴的重量。
桶盔騎士們隨著它們的君主,跟著安士巴翻身上馬。十幾匹沉重戰馬的蹄子轟響著,如雷鳴般穿過灰苔遠野。
他望向拉哈鐸的迷霧湖泊,沉思著。
鐵礦。
聖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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