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擺設著數十隻巨大的冥銅籠子。用於麻醉的藍蠐螬碎片迸濺得滿地都是，像是天藍色的星點。
蛇一樣的三角龍，提著劍刃般節肢的細長竹節蟲，巨大的蜈蚣狀節肢動物，龐大的銅殼蠕蟲屍體，遊動的蒼白水生軟體動物……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在冥銅籠子或者水缸中，被粗碩的鎖鏈捆縛著，或者在麻痹毒素的作用下陷入了僵直。
隻有一個例外——
一頭盜龍般細長而敏捷的迅猛生物靜靜地站在冥銅籠子裡，躁動地甩著鋼鞭似的尾巴，抖動著身軀上藍色的羽毛。灰綠色的銅石鱗縫隙之間，窸窸窣窣飄散著些許塵埃，暗黃色的凶狠豎瞳則靜靜注視著籠子外的身影。
塔莉亞雙手背在身後，手掌交握著，微微彎腰俯身，讓自己的眼睛與這條未知的試驗品處於同一高度。
明亮的灰眼睛與暗黃的豎瞳對視著。
哐啷！它忽然一頭撞向籠子壁，石鱗與籠柱碰撞著，整隻籠子都劇烈搖晃著。冥銅籠子失去平衡，從籠子縫隙中伸出來的含銅金色利爪，爪尖距離撞到塔莉亞的鼻尖隻有幾厘米距離。
薩麥爾的手甲和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穴居者爪子同時按住了籠子，阻止了試驗品的進一步活動。
塔莉亞冇有動，隻是安靜地維持著微微俯身注視的姿勢，無視了鼻尖前的璀璨金色利爪。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魔獸。”她低聲說，“一種……為了純粹獵殺而生的魔獸。不是為了獲取食物，不是為了保證安全，隻是……獵殺本身。”
“非要說的話，可能是為了娛樂。”薩麥爾站在她身旁，仍然冇有收回按住籠子的手甲。他手臂上焊接著兩麵寬闊的冥銅盾牌，隨時準備上前阻隔危險事物。
“我解剖了它的兩條同類——雖然切開堅硬的銅顱骨費了我不少功夫，但我嘗試之後，還是成功取出了完整的大腦。”靠在一旁牆上的普蘭革攤手，“這種生物的腦部結構比較特殊，腦皮層裡生長著一個專門用來刺激神經的器官，連結著特定部位。”
“執行它們的造物主預設的任務，會讓它受到強烈的神經反饋。”薩麥爾補充，“原理和幽魂騎士的滅殺係統類似——他們很喜歡做這種類似條件反射的行為馴化設計。”
“難以置信的技術水平。”普蘭革哼了一聲，“要是我們能搞到這種技術的話……”
“能控製嗎？”薩麥爾輕聲問，“不必勉強，即使不能控製也沒關係。”
塔莉亞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仰起臉，笑了笑。
雖然她還什麼都冇說，但這個笑容還是讓薩麥爾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多餘了。
“比正常魔獸複雜。”她直起身軀，“需要幾分鐘時間，但是——可以控製。”
“這是什麼原理？”普蘭革興致勃勃地問，“我一直搞不明白，太空亞人腦袋裡那些額外器官的用途和作用機製——”
薩麥爾微微扭頭，注視了普蘭革一眼。
“……隻是好奇。”普蘭革補充，“要是能有解答的話——冇準在我們之前，已經有某位德高望重的本地醫學家研究過了呢？”
“每個體內含有大量靈能的生物，它的心智——都會投射出發光的虛影。”塔莉亞低聲說，“就像那種木塊拚湊的解謎玩具一樣，魔族可以用天生的靈能感知去觸碰它，感受它，用細緻的靈能操作能力去拆解它，最終剝掉外層的乾擾，驅使它的意誌。”
“許多低階生物的靈能投影往往都很簡單，連結方式也很粗陋，一眼就能看出如何操控。熟練之後，幾乎可以在幾秒內輕鬆控製。雖然根據體型不等，精力消耗不等，但控製難度不大——我們之前遇到的大部分魔獸都是這樣。”
“但是高階生物的心智靈能結構截然不同，需要特定的鑰匙，需要固定的繁瑣步驟，需要艱難的整理——最終往往因為缺失了某個關鍵條件而束手無策。”她靜靜注視著麵前籠子裡的生物。
“但是……這種魔獸還冇有到那個程度。”灰眼睛注視著暗黃色豎瞳。
“它具備一定的智力水平，比其他動物更聰明，更強壯，結構更複雜，需要花更多時間，但仍然是一種低階生物。”她輕聲說，“它仍然是……可以被支配的家畜。”
“意思是，魔族有可能控製和驅使人類等智慧生物嗎？”薩麥爾捕捉到了話語中的某些關鍵點，“隻要含有足夠多的靈能？”
“不可能。”塔莉亞微微搖頭，“智慧生物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結構超出了能夠理解的極限，太複雜，也太強壯。無論體內有多少靈能，都不可能做到——最多也隻能施加一些影響，讓他們感到煩躁不安。”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對著盜龍伸出指尖，像是抓握什麼一樣，慢慢握住拳頭。
哐啷！哐啷！籠子裡的披甲盜龍胡亂搖晃著腦袋，碩大的頭顱一次次撞在冥銅籠柱上，好像試圖擺脫一隻看不見的蚊子。
鐺！璀璨的金色利爪撕扯在籠柱上，幽青的火花迸濺，留下一道發白的凹痕。
塔莉亞皺了皺眉頭，手掌略微鬆開了些許，指尖一點點移動著，像是摸索著什麼。
盜龍的掙紮程度弱了幾分，但幾秒鐘後，又猛然一爪子敲抓在籠柱上。
鐺！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房間內迴盪。
“藏在另一頭。”塔莉亞低聲說，“但和這部分連結……不，一條額外的鎖鏈，同時連結著三個部分。”
嘶嘶嘶嘶……一陣劇烈的摩擦聲響中，盜龍突然摩擦起自己身軀上含銅的藍羽毛，一股稀碎的藍色塵霧對著塔莉亞撲麵吹來！
呼啦！一團惡化腐殖質構成的黏漿糰子頂著鐘型盔，從地麵上升起，化作一堵泥漿牆壁，擋在塔莉亞麵前。帶有倒刺的細小羽粉在接觸到泥漿牆麵的瞬間，被牢牢吸附在黏漿表麵，一點點陷進了泥巴團內部。
“喔哦——捕鳥蛛的踢毛，終於看到了！”普蘭革饒有興致地望著麵前的情景，“每一片羽屑都由細小的鋒利倒刺構成，吸入會撕爛呼吸道造成感染，進入眼睛則會致盲——之前它對我們一直冇有用過這招。”
“它的同類對辛茲烙用過這招，冇有效果——所以之後，整個種群都不會嘗試對幽魂騎士甩羽屑了。”薩麥爾抬手，將泥漿糰子牆壁降了下去，露出牆後專心操控盜龍的塔莉亞，“它們很聰明，足以分辨出幽魂騎士和普通人的區彆。”
“抖動羽毛的部分被啟用了，是……這個區域。”塔莉亞出神地低聲說，“那麼和它緊挨的是……”
嘎！盜龍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嘴，發出刺耳的嘯叫，噹啷一聲啃噬在冥銅欄杆上，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吱摩擦聲，冥銅欄杆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斑駁的磨痕。
哢吧！一根焊接的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隱約響聲。
薩麥爾上前了兩步，側身試圖擋在塔莉亞麵前，阻隔開這條生物武器試驗品的視線，但塔莉亞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薩麥爾微微讓開了一點。
“更明智的選擇是，現在停下。”安士巴說，“以防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損失。”
“她說可以。我相信她。”薩麥爾簡單地說，平靜地將手甲按在籠子上，掌心湧出更多熔化的冥銅，用冷凝的粗陋銅流將即將碎裂的籠柱焊接加固。
吱——哢吧！金色牙齒斷裂了兩根，但冥銅籠柱也有一根從中間碎裂，留下一道粗糙的裂口。
盜龍鬆開利齒，略微退後了兩步，黃色的豎瞳注視著塔莉亞，忽然朝著裂口的方向快步衝刺而來！試圖撞開裂口，撕碎麵前的活人。
薩麥爾微微側身，擋在塔莉亞麵前。
“停下。”塔莉亞柔和地說，順手伸出雙臂，從背後環抱住薩麥爾冰冷的冥銅甲冑腰。
吱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中，盜龍停下了腳步，眼睛裡微弱的幽藍光澤一閃，對著塔莉亞的方向慢慢低下頭。
“這樣纔對嘛。”灰色的髮絲拱了拱，慵懶地從薩麥爾胳膊下麵擠出來。
“確實有效。”薩麥爾抬起胳膊，低頭望著塔莉亞的腦袋從自己胳肢窩下麵探出來。
“剛纔懷疑我會失敗嗎？”她摟著薩麥爾的腰。
“冇有，隻不過在幫你爭取更多時間。”薩麥爾平靜回答，“現在你有一條強壯的護衛了。”
“不好意思，我們還在這兒。”普蘭革插嘴，“也許你們可以找個彆的什麼地方——”
“你竟敢對我們的領袖和領袖夫人指手畫腳？！”拉哈鐸打斷普蘭革的話。
“沒關係的，就在這裡就可以，我覺得很好看。”辛茲烙插嘴。
“……下次有人距離你太近的時候，你或許會先想起我。”塔莉亞乾咳著，慢慢放開了薩麥爾，直起身軀，“讓我看看其他試驗品魔獸，大概也能操控。”
“請允許我來介紹我的獵獲。”拉哈鐸立刻殷勤地搶先上前，“這些珍貴的獵獲，或許也能讓我們領袖摯愛的戀人羅諾威閣下獲得一些新的魔獸侍從——作為我們之前因為一些小小的意外、不慎給薩麥爾添了小麻煩的賠禮。”
他抬起手甲，示意兩頭蛇形腐屍魔拖拽著鎖鏈，把四個大籠子堆積起來，放在塔莉亞麵前。
籠子裡是三條巨大甲蟲般的灰綠色蛇形三角龍，以及一條盤曲的蜈蚣狀生物，深褐色的甲殼泛著油亮的光澤，細長的身軀蜷縮成一團球狀。
“不錯的生物……可以控製。”塔莉亞嘴角微微動了動，“大概是伏擊型的，適合作為陷阱使用。”
嗤！籠子裡盤曲的蜈蚣狀節肢動物忽然一動，毒牙忽然一點，突兀地對著塔莉亞噴射出一股褐色的刺鼻液體！
在褐色毒液箭噴濺到塔莉亞身上之前，薩麥爾上前一步，抬起手臂上預先準備好的盾牌，擋在塔莉亞麵前。同時，兩條鐵甲穴居者從天花板上墜落下來，藉助身軀的重量將籠子撞飛——籠中蜈蚣被撞得失去了平衡，褐色的刺鼻液體隨之四下噴射！
嘶嘶……一滴滴液體從冥銅表麵滴落，落在腳邊的熔塑石地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兩頭撞開籠子的穴居者痛苦的嘶鳴著，尖叫著，倒在地上抽搐扭動，連身軀上的鐵甲也冒著氣泡被腐蝕，身軀頃刻間變得坑坑窪窪，數十個褐色的坑洞如同蜂巢般密集排布著，每個坑洞中都流出一道汙濁的膿水。
薩麥爾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了兩步，扔掉手中沾滿褐色腐蝕液的盾牌，慢慢轉身，望著塔莉亞。
“冇……冇受傷。”塔莉亞回過神，瞥了一眼腳邊渾身是褐色腐蝕孔洞的穴居者屍體，往旁邊挪動了兩步，以防膿水流到自己腳底。
“我重複了三次！所有捕獲的生物都要確保安全可控，無法攻擊到外麵！”薩麥爾轉過身，突兀地提高了音量，嗡嗡的回聲在房間中迴盪。
頭盔中隱約嗡嗡作響，來自滅殺係統的一陣奇怪笑意在他頭盔中轟鳴，帶著平淡的暴怒。
“我……呃……這個……”拉哈鐸瑟縮著退了半步。
“試驗品比正常的魔獸凶悍得多。”安士巴收回自己想要營救的手甲——他的速度太慢了，突發情況總是反應不過來，“至少這種程度的腐蝕效果，在骸心的其他魔獸身上從冇見過。”
“某人在捕獲時，大概掃描得不夠仔細。”普蘭革揶揄，“這條蜈蚣的呼吸係統會過濾毒素，體內還有抵抗神經乾擾的器官，麻痹毒氣對它的影響很微弱。”
“當我重複要求的時候，我希望每個人都能聽清楚！”薩麥爾惱怒地注視著拉哈鐸，“每個人！我們麵對的是曆經數百年都冇被清剿掉的生物武器，它和我們一樣是眾神的造物！不要因為一點僥倖就放鬆警惕！”
聲音在牆壁之間嗡嗡地迴盪，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以發出這麼響亮的聲音。
“冇……沒關係。”塔莉亞從背後伸手，按在他肩甲上，“沒關係的，冇受傷，危險是難免的，下次留神就好。”
薩麥爾沉默著。
拉哈鐸縮在牆邊，不敢亂動。
“看，薩麥爾！這條的控製難度比之前的小……”塔莉亞抬起手，幾十秒鐘後，籠子裡的蜈蚣溫順地低下頭顱，收斂起毒牙，“看，它會很好用的……”
“……下次注意。”薩麥爾頓了頓，聲音恢複了平穩柔和，“不……我希望冇有下次。每個人都可以犯錯，但不要犯這種原因荒唐又後果嚴重的低階錯誤——哪怕犯錯的後果由我來承擔也無所謂，但絕不能牽扯其他無辜的人為你的錯誤買單。”
他疲憊地轉身，抬手從天花板上撕扯下來一條蛇形腐屍魔，當做抹布一樣擦了擦自己胸甲的褐色腐蝕液。
在嘶嘶的腐蝕聲中，蛇形腐屍魔扭動著，死體肉身軀上瞬間出現大麵積的褐色潰爛，泛著褐綠色的液體從潰爛坑洞中溢位，像是一汪汪湧流的泉水。
“其他的魔獸呢？”他把蛇形腐屍魔吧唧一聲扔到一旁。
哐啷！又一隻籠子晃動起來，發出釘釘的金屬碰撞聲。
“我抓到的！”德克貢興沖沖地抬起戰靴，噹啷一聲把角落裡的一隻大籠子踹到房間中間。
籠子裡是一條未被麻醉的巨大蟲類，足有成年人大小，身軀如同竹節蟲般修長，身披鏽銅樹皮般的擬態堅硬蟲殼，肢體細長而鋒利，泛著暗藍色的金屬光澤，像是一把把利劍。
在捕獲過程中，它的六條腿被折斷了一條，身軀則被德克貢用冥銅鎖鏈牢牢捆縛著，像是一坨粽子一樣掛在籠子裡。
“……劍士蟲？”塔莉亞抬起皮靴，鐺的一下踩在籠子上，“不……不對勁……”
“是認識的魔獸嗎？”薩麥爾問。
“像是劍士蟲，一種會使用複雜劍術格鬥技巧的擬態魔獸，蟲殼經常被用來製作武器和輕型鎧甲。”塔莉亞低聲說，“但我在骸心從來冇有找到過這種魔獸——而且麵前這隻的體型接近於正常的兩倍，甲冑更厚實，劍刃更長，還有鋸齒和倒鉤……為什麼會有金屬光澤？劍士蟲的甲殼中理應不含金屬。”
“骸心找不到也很正常，畢竟從掃描這玩意兒的身軀構造來看，身軀負擔嚴重，為了減輕代謝負擔，生殖係統退化得接近於冇有——繁殖能力很差。”普蘭革懶洋洋地擺手，“我都懷疑這種東西快要滅絕了。”
“很少見對吧？跑了幾個小時，隻找到一隻！”德克貢得意洋洋，“我隻抓稀罕的東西！”
“如果這個世界已經有類似種類的話，也許是同源的試驗品。”安士巴說，“他們或許會在一種生物模板的基礎上，不斷改進產品線，直到其中一種滿足要求。”
“這麼說，這隻大概是原型產品。”普蘭革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籠子裡的劍士蟲。
“可以控製——可能要多花點時間和精力，但無論如何，它都比普通劍士蟲更強。”塔莉亞低聲說，伸手輕輕拽了拽薩麥爾的手甲，示意薩麥爾也說點什麼。
“足夠用了。”薩麥爾最終說，“在外界的偵察隊到來時，一旦被他們發覺這裡有第三方勢力存在，都有可能引起周邊勢力的群起而攻之。”
“因此，我們必須隱藏自身存在，將這些試驗品和特製的高危死靈都安排到外圍去，讓它們在特定區域內遊蕩，阻隔偵察隊，營造出一副【遺蹟中的神代生物武器和危險死靈仍然在四處遊蕩】的景象，以此編織為骸心的麵紗。”
“這幅精心塑造的景象會乾擾他們的決斷，等到他們得出結論，認為【骸心對活人來說仍然過於危險，暫時無法進入】的時候，再派遣裝備精良的雅絲敏與巴赫穆，他們會偽裝成大維齊爾的部下，和偵察隊發生小規模衝突後逃離，從而乾涉蘇帕爾帝國和聯盟關係，影響外界局勢。”
“同時這也意味著，我們無法直接操控死靈和遺蹟生物對抗外來者，不能設定陷阱和明顯機關，不能展現出第三方勢力存在的跡象。我們唯一能做的，隻有把它們預先安置在外圍的特定地點，任由它們自己發揮。”
“在此期間，任何一個幽魂騎士——連植入物頭盔都不行，任何一個魔族，任何一個額外的人類，都不能出現在外介麵前——安士巴，管好你領地邊緣的土匪營地，必要的話，把他們的活動暫時限製起來。”
“明白。”安士巴點頭。
“很容易，藉助統禦者靈能的輻射範圍，我可以限製這些試驗品魔獸的活動範圍——但是不直接操控它們。”塔莉亞握著薩麥爾的手甲，“這樣不會留下靈能痕跡。”
“特製死靈——啊！又是我的好球區。”普蘭革興致勃勃，“也就是說，我可以徹徹底底擺脫那些約束，敞開來發揮創意，製造稀奇古怪的死靈了，對吧？”
“是的，普蘭革，如果你需要任何素材與資源，隻需要跟我說，我會派死靈搬運工調撥到你那邊。”薩麥爾頷首，“包括一部分遺物和遺物技術——但噩兆珊瑚殼不行。”
“……我還冇問呢。”普蘭革失望了幾秒，“好吧，好吧，也足夠用了。”
“自……自動機，或者冥銅人偶，可以投放到外圍嗎？”鎖柯法問。
“自動機可以，冥銅人偶不行。”薩麥爾沉思了半秒，“自動機也屬於神代遺蹟的產物，它們被稱為金屬魔像，出現在骸心算得上正常。但冥銅人偶的用處不大，攻擊力很弱，平衡能力差，走路搖搖欲墜，大批量的人造人偶還會引起外界警覺。”
“明白。”鎖柯法點頭。
“給雅絲敏和巴赫穆準備一下裝備，外來者的試探區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