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有了念想。
直至車子停在彆墅,寧蘭淺依舊熟睡,陸陵深輕手輕腳地開啟車門,生怕把她吵醒。
他俯身,一隻手扶著寧蘭淺腦袋,一隻手穿過她膝彎,慢慢地將她從車裡抱出。
寧蘭淺肩膀上的西裝脫落,似是感受到涼意,她蹙眉,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把頭埋進一個安全的胸膛。
王濤等陸陵深把她抱出來後,立馬從主駕駛出來,拿出那個裝著製服的袋子和西裝,替陸陵深開啟彆墅大門。
管家這些天回家休息,而寧小姐向來不喜歡太多保姆照顧自己,所以彆墅內隻有她和陸總。
可陸總偏不喜歡其他人叫寧小姐夫人或是陸夫人,所以隻能喊寧小姐。
寧蘭淺伸展雙手,打著哈欠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房間的床上,那條圍巾被自己抓在手心裡。
怕不是那個時候,寧言海就已經布好局,等著她往裡跳了。
寧蘭淺看著陸陵深穿著浴袍,領子微敞,隻露出些許胸口,這與之前**裸的勾引不同。
她聲音淡然:“我說陵深,我們是不是得去買幾件像樣的睡衣?”
她在包廂裡的情緒雖然被自己抑製住,加上在車子裡的休息,確實平複了很多。
可誰也抵不住一整個鴻門宴,都往她傷口上撒鹽,撒了足足四個小時。
都快把她疼麻了。
“明天吃過早飯,我們有一上午的時間去挑睡衣。”陸陵深難得正經地說出明天的安排,眼底藏著擔憂。
“等等,明天早上九點不是說好要去和幻境談采購的事嗎?”
好吧,其實她主要還是想玩那一款遊戲,畢竟調整好心態才能工作。
“那個遊戲隻是內測,難免會有些bug。”陸陵深開啟手機螢幕,把手機遞給寧蘭淺。
她接過手機,看見一個微信名顯示為“幻境遊戲趙總”的賬號有個紅點,點進去,一條資訊映入她眼簾。
【陸總非常抱歉,鬼怨靈在今天內測時有一些小問題,能不能把時間改成下午一點半?】
“上午七點發的訊息。”寧蘭淺抬頭,陸陵深掀開被子躺進去:“我也纔剛剛看見,勞煩夫人替我回一下。”
寧蘭淺手指抵在唇下,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是人之常情,索性回了個【好】字。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扔回給陸陵深,走進浴室。
熱水從淋浴頭傾瀉而下,寧蘭淺閉上眼,仰起脖頸,水珠打濕髮絲貼上肌膚。
這彷彿將幾日的疲勞沖洗乾淨。
洗完頭後,按下開關,水聲停止,唯有幾滴遺漏的水珠滴入髮梢。
洗漱完,穿上浴袍後,她推開浴室門,白色毛巾擦著頭髮。
“我幫你吹。”陸陵深把吹風機插頭插入插座,手輕推搖椅,剛好停在寧蘭淺麵前一步。
寧蘭淺向搖椅邁出一步,自然坐下,鞋尖輕點地板一滑,搖椅便悠悠滑到桌前,小臂搭在桌上,仰起腦袋。
陸陵深的手指穿過髮絲,食指側麵不經意擦過她後脖頸。
吹風機的“嗡嗡”聲填滿房間,寧蘭淺雙眸微闔,任由他手指撥弄自己頭髮。
而後是指腹按壓太陽穴傳來的酸脹感。
“待會兒換我來給你按一會兒。”寧蘭淺睜眼對上陸陵深的視線。
白色燈光從頭頂傾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畫上高光,卻意外柔和了他冷峻眉梢,睫毛半垂。
“夫人什麼時候也學會按穴位了?”陸陵深嗓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啞意,手中動作未停。
似羽毛撩撥心臟,緩下跳動,引起絲絲癢意。
“不就是按摩頭。”寧蘭淺坐直身體,把椅子搖向他麵前:“你在質疑我的能力?”
“質疑。”陸陵深關掉吹風機,房間安靜下來:“我可還記得夫人徒手捏斷兩隻鉛筆。”
寧蘭淺站起身,雙手環抱胸前,陸陵深乖乖坐在搖椅上,順從轉回,仰起頭。
她雙手放在椅子兩邊,俯下身,眸中含笑,語氣陰森:“你說我要不要給你準備點寫遺言的時間?”
“悉聽尊便。”
寧蘭淺不再廢話,指腹直接按向他腦袋:“怎麼樣?”
“很舒服,這算是夫人給我的獎勵?”陸陵深說著就要睜眼,一副眼罩蓋住他眼睛,陷入一片漆黑。
“按摩的時候不要隨便睜眼。”寧蘭淺繼續順著他腦袋上的穴位按壓。
直至他緊繃的神經鬆懈,寧蘭淺拿掉陸陵深的眼罩:“服務結束。”
說完掀開被子躺進被窩。
陸陵深躺進另一側,伸手按下開關,燈光驟滅。
寧蘭淺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遲遲冇有睡意。
在車子上睡太熟了,現在她完全睡不著。
“陸陵深。”寧蘭淺試探喊出一聲,聲音放得極輕,幾乎是飄進陸陵深耳中。
“嗯?”陸陵深嗓音從另一側傳來,帶著按摩後的慵懶。
不得不說,他家夫人的按摩技術確實不錯。
“給我講個笑話。”寧蘭淺冇頭冇腦來了一句,差點冇讓陸陵深反應過來。
“知道餓死鬼為什麼不吃飽了上路嗎?”
“因為他冇有糧食可以吃?”
“不。”陸陵深的聲音幽幽傳來:“因為吃飽的叫飽死鬼。”
……
寧蘭淺沉默,現在她已經被冷醒了。
“陸陵深。”
“嗯?”
“以後不要再講笑話了。”
——
切爾斯莊園哈爾蘭街維瑟蘭斯
“瑪麗亞,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喜歡?”
墨色渲染房間,切爾斯隱匿在黑暗中,湛藍色瞳孔映著燭火,聲音威嚴帶著寵溺。
“他紳士,溫柔,還有一雙屬於深淵的眼睛,就像黑曜石一樣。”瑪麗亞披著一頭金色捲髮,淺藍色眼眸如同平靜的海麵。
“父親,我見過太多海洋,迷人卻危險。”她勾起紅唇,緩緩走到切爾斯身後,手搭在切爾斯肩膀上。
切爾斯拿出一張照片,放到燭火前,瑪麗亞垂眸看去,照片中男人眉眼柔和,身穿西裝,正擁吻著穿著婚紗的女人。
她拿起照片放在燃燒的燭火上,看著火光從邊緣蔓延,吞掉那張臉。
在隻剩最後一角時,她鬆開手,灰燼散在空中。
“Vaya
mier
Norris”
(我心愛的諾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