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還準備什麼禮物。”
“我想伯母應該誤會了。”陸陵深雙手搭在寧蘭淺肩膀上,眼睛看向陳彩燕手裡的盒子:“是您女兒想要緩和我妻子與您的關係,才特意去為我們準備。”
“您應該謝謝您的女兒。”
“好了,難得一家人齊聚,也是你們母親的生日,鬨這麼僵做什麼。”
寧言海打破僵局,陳彩燕恢複笑容:“是是是,瞧我這嘴,快坐下吧。”
寧夏麗殷勤拉開椅子,表麵上是對寧蘭淺說話,卻是說給寧言海聽的:“姐姐剛入職姐夫公司,特意托我去準備的。”
寧言海聽到此話,倒上一杯酒,朝陸陵深走去,彎下身,活脫脫像一個因為擔心女兒主動放下身段的父親。
“我家蘭淺從小就聰明,隻是有時候和她母親一樣倔,還需要陵深包涵包涵。”
陸陵深滿上酒起身扶住寧言海:“伯父這說的是什麼話,是我向妻子請教纔對。”
寧蘭淺站起身,拿走寧言海手中的酒:“您身體向來不好,何況哪有嶽父敬女婿的道理。”
“今天是我生日,怎麼就光顧著和陵深喝酒,把我給忘了。”陳彩燕起身嬌嗔埋怨,把寧言海扶回椅子上。
“即是阿姨生日,也該先敬阿姨一杯。”寧蘭淺舉起那酒杯,陳彩燕倒了三杯橙汁,拿走寧蘭淺和陸陵深手裡的酒。
“酒局是酒局,生日宴就以茶代酒。”陳彩燕舉起橙汁,寧言海和寧夏麗也倒了一杯。
“那就祝阿姨安康無憂。”
寧蘭淺說完祝福,舉了舉杯子以表敬意,隨後一飲而儘。
“姐,你這一句話,可把我們都打死了。”寧夏麗嘟囔著:“那我就祝爸媽健康安樂,共白首嘍。”
敬完後,幾人落座,寧蘭淺的思緒卻一直在那條圍巾上,腦海裡浮現出千種想法。
她特意在生日宴戴上母親的圍巾,不可能單單隻是想看她失態。
蘭海專案已經簽下合同開工了,再讓利根本不可能。
寧言海到底想要什麼,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嗎?
“瞧我這記性。”陳彩燕一拍腦袋,從桌子底下拿出個禮盒,示意寧蘭淺。
她接過禮盒,開啟後,是一條棕白格圍巾,一個極為不起眼的愛心映入寧蘭淺眼中。
那是她貪玩,用彩筆畫上去的。
她抬眼看向陳彩燕:“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上次整理衣櫃,就看見這條圍巾,本來想把愛心洗掉,結果你爸發了好一通火。”陳彩燕笑著解釋。
“說這是你和你母親的回憶,就又給我重新買了一條一樣的。”
寧言海接過陳彩燕的話,精明的眼睛柔和下來,看向寧蘭淺:“你那時候才五歲,不知道為什麼就對畫畫感興趣了。”
“就把家裡到處都畫滿彩色,又覺得不過癮,結果一眼就挑中了你媽媽最喜歡的圍巾。”
寧言海似乎陷入了回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寧蘭淺沉默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裙角。寧言海每說一個字
她的指腹泛起一寸白,直至指甲透過薄裙嵌進掌心,傳來絲縷疼意,才讓她忍住冇掀桌子。
陸陵深手掌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寧蘭淺聞著木沉香,握緊的手緩緩鬆開。
“蘭海專案進度款確實壓在審計那邊,但我想也不至於讓寧總打感情牌,不是嗎?”
陸陵深聲音平平,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生日宴的氣氛蕩然無存,壓迫感在包廂蔓延,讓在場的人感到窒息。
“陸總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與蘭淺既為父女,怎麼會打感情牌?”
寧言海收起慈祥,喝下一口橙汁,將杯子不緊不慢地放回桌麵,眼睛看向陸陵深,眼神絲毫未退縮半分。
陸氏與寧家並列第一,誰也冇比誰高明。
“我與父親自然是有情意,所以我也知父親向來喜歡拆東牆補西牆。”寧蘭淺音色柔和,又偏偏能讓人察覺柔裡的尖刺。
“華蘭怎麼說也是母親的遺產,於情於理,我亦會替父親分憂。”
寧蘭淺從包裡拿出銀行卡,用食指和無名指夾著輕釦至桌麵,指腹摩挲著桌邊緣轉動,銀行卡被轉到寧言海麵前。
“這裡麵是我留的錢和那百分之三十股權的紅利,應該足夠你把何家那破帳給平了。”
說到這,她手指點向圍巾,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剩下的,就當給阿姨特意為我準備這份禮物的答謝。”
寧言海眼眸微眯,並未接過這卡,陳彩燕的笑容僵在臉上,氣氛愈發凝滯。
“都是一家人,談什麼答謝,多餘的錢我們會一分不少的退回,就當是我們借的。”陳彩燕打破氛圍:“畢竟是你的婚前財產。”
每一句都是一家人,可說的每個字,都在告訴她,她已經是寧家的外人。
而寧家也不會欠她什麼。
“既然如此,寧總,寧夫人,不是該擬個借條?”陸陵深開口,寧言海果斷接話:“自然,我明天會讓助理把借條送到府上。”
寧蘭淺抽走圍巾,冇有看寧家人一眼,陸陵深察覺到她的動作,跟著起身,脫下外套,蓋在寧蘭淺肩膀上。
“那我們就先走了。”
寧蘭淺走出酒店,月色偏巧落在腳邊。
王濤開啟車門,寧蘭淺先一步坐上車,把圍巾蓋在膝蓋上,後背靠向椅子,閉上眼睛。
陸陵深眼神示意王濤,隨後坐在她身側。
車內瀰漫著木沉香,伴隨著舒緩的音樂,她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
“如果我不攔,你不會是真的打算接下那杯酒吧?”
過了半晌,寧蘭淺緩緩開口,眼睛未曾睜開。
“夫人這是在擔心我?”
寧蘭淺輕笑一聲:“我是怕你喝醉,直接被寧言海牽著鼻子走。”
“我是該謝謝夫人冇讓寧言海得逞。”
陸陵海已經習慣寧蘭淺口是心非的樣子,怕不是恨不得寧言海喝酒喝進醫院。
他手托著腦袋,月光悄入車窗,星散在寧蘭淺沉睡的麵容上,添上一層薄紗。
睫毛上星點微漾,偶爾像隨風輕顫的蝶翼。
寧蘭淺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手一直搭在堆起的圍巾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