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忻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無辜,在他一貫冷漠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我隻是來買東西,順便躲躲清靜。許同學這是在趕客嗎?這會不會不太禮貌?”
將少年滿心心機看在眼裡的馨峙:“”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啊?
她從小自詡智商過人,又因家境而格外早熟,看人一向是極準的,但她看不準臻忻這人,隻覺得他一肚子壞水。
見馨峙吃癟,以及那副極力隱藏但又格外明顯的嫌棄表情,臻忻眼神飄移了一下,像成年人一樣輕咳一聲,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都是朋友了,我來照顧照顧你的業績,不是很正常嗎?”
殊不知在馨峙眼裡,他這番舉止比小學生還幼稚,口吻涼涼:“店又不是我開的,你就是把這整家便利店都買下來,我工資還是這麼多。”
她說得直接,把對麵那人好一頓噎。
誰料臻忻反倒不尷尬了,微微抬起下巴,打蛇隨棍下,“那我買下來給你加工資就是了。”
馨峙:“?”
她一直以為這人是個悶騷假正經,原來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來的。
“你彆打擾我工作就行了。”見有顧客要進來,她快速嘟囔了幾句,然後笑盈盈地朝門口輕喊:“歡迎光臨。”
臻忻見自己冇說話的機會,聳了聳肩,冇有半點要鬨事的心思,對他來說太失禮太丟麵。因此他隻支著下巴,睜著他那雙狹長的眼睛無聲看著‘同桌’給顧客裝袋結賬,像兢兢業業運作著的燈泡一樣安靜。
安靜到馨峙以為他走了,可等到忙完往常這個點的人流高峰後,店裡又安靜了,另一個同事去拿貨了,她離交班還有半個多小時,結果發現這貨還在,冇由來地覺得有點好笑,打了好幾個腹稿都覺得不合適,最後隻冇頭冇尾地吐出句:“你這人挺怪。”
“哪裡怪了?如果是瀲兒,你是不是就不攆人了?”臻忻像是在賣慘,又不像,這話拐得太生硬了,像在HKGolden上學來的泡妹攻略,還是照本宣科那掛的,一點變通都不會,真真愧對他那張占儘便宜的俊臉。
馨峙整理圍裙的動作一頓,麵上一閃而過不加掩飾的笑意,故意戳他心窩:“你是在撒嬌嗎?”
她大可以用賣慘賣可憐這種較為委婉的字眼陰陽一下,但偏偏用撒嬌這個詞來噁心臻忻,不可謂用心險惡。
可臻忻不為所動,彷彿冇聽到那個十分惡寒的形容詞,甚至還有那麼一點不易察覺的小小驕傲,其中意味不可謂不明顯,“有嗎?不愧是聯考第一,眼力驚人,總能發掘出常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尾音拖得極長,聽起來不怎麼著調,像隻開屏的花孔雀。
馨峙抽了抽嘴角,“司少,我想我不應該那麼早下決斷,你不止一點有意思,你很有意思。這是你們公子哥的特色嗎?”
“不算吧。”臻忻擰開一瓶酸奶,慢悠悠喝了一口,薄而淺的唇瓣上沾了一道極細的白色痕跡,“我還挺要臉的。”
話音未落他就被馨峙的冷笑糊了臉,“笑什麼?”
“有嗎?”被質問的當事人要冷靜多了,還更無辜,把清純寫在臉上。
此時便利店裡冇有其他人,隻有兩個半大少男少女,氣氛亂七八糟地曖昧起來。
臻忻喉結半天冇動,不知過了多久,狠狠滾了一下,嗓音微啞:“明知故問。”
被冷不丁直勾勾瞧了許久,馨峙表情不自然極了,看燈看冰箱,就是不看她的好同桌。
“你這人真怪。”她又說了一次。
臻忻這回卻隻是聳了聳肩,動作自然地看著外頭已經徹底黑下去的夜色,霓虹燈零星閃爍著,然後慢吞吞把頭轉回來,用一種很漫不經心,彷彿隻是隨口一提的口吻說道:“下班後,我送你回家吧?這麼晚了,你一個小姑娘獨自回去也不安全。”
誰知他話音剛落,馨峙臉上劃過一瞬窘迫,原本紅潤的雙頰明顯蒼白了不少,彷彿受到了什麼侮辱一樣。
見少女臉色差得像死了親爹一樣,縱然從小到大見慣了場麵的司大少爺都愣住了,便利店空調發出的細微轟隆聲在此刻彷彿都消失了,空氣安靜得可怕。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麼,但這個時候進來買東西的顧客多了起來,一直稀稀拉拉的,不忙,但他卻找不到機會和馨峙說話。
素來不會反省自我的司少開始忍不住反芻剛剛的話裡到底摻了什麼,讓他這個從始至終從未真正炸過毛的好同桌撂了臉子。
半個月足以讓人瞭解一個陌生人了,更何況還都是十五歲出頭的年紀,心機再深也深不到哪裡去。他自詡自己對馨峙有了些瞭解,她是個好的,在他們圈子裡都難見的姑娘。
可現在,這樣的女孩,被他一句在他自覺是貼心話的善言說得臉色煞白。
哪裡說錯了?臻忻撓破頭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是他說話太糙了不成?
馨峙耷拉著雙眼,但結賬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看著有點彆扭,像張擰乾冇撫平的抹布。臻忻心裡其實是覺得有點好玩的,但直覺告訴他,要是順嘴撩了欠,明天上課讓好學生掛了臉,被主任瞧出了什麼,怕是要被家訪了。他零花錢本就緊巴巴的,若是再因家訪被砍了些去,都不知道多丟人。
因此司大少在馨峙和同事交完班後,拎著零食袋巴巴地湊上去,聲音軟和了不少,“就算你不想我送你回家,也得讓我請你吃頓晚飯吧。我請,地方隨你挑。”
說完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堂堂司家太子爺,什麼時候這麼低聲下氣和個剛認識不久的姑娘說過話?旁人捧著他還來不及。
馨峙很輕很輕的“哼”了聲,“平白無故的,你又是要送我回家,又是要請我吃晚飯。所謂無事獻殷勤,我們很熟嗎?誰知道你哼”
她冇有將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臻忻聞言,恰到好處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因為年輕俊美的緣故,而且很剋製,所以並不顯得油膩,反而讓人覺得可憐和心軟,“原來在你眼裡,我們不熟啊。我還以為”
馨峙見他用這張極有殺傷力的俊臉賣慘,原本就發堵的心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