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山城遼闊的晴空，雲彩彷彿浮在與視線齊平的高度，在愛士威爾樓宇間飄蕩。
時間來到九月，涼爽的秋風吹散了夏日濕悶的空氣，陰晴不定的雨季也走入尾聲，城市逐漸變得乾爽，就像在陽光下烘曬到蓬鬆的被子般令人愜意。
不過更讓人愜意的是騎坐在他背上，正為他揉撚肩頸的夏黛兒。
鴨子坐後夾在腰上的大腿；
柔若無骨的小手；
纖細溫軟的掌心肉；
指尖和剛剝殼的水煮蛋一樣光滑。
手法習自聖瑪麗的新娘課程，據傳東國的天皇泡溫泉時，千裡挑一的侍女便跪坐於旁用此等手法為國主捏肩，塗抹精油，時而緩按時而揉推，滑撚撥撫扣，痠麻脹酥鬆，慢跑般的呼吸聲，熱乎乎撲到耳旁。
當她微微俯身時，還會有隨動作在背上一溜而過的....潤滿精油，坐在後腰的軟肉微晃起來更是彆有一番滋味。這自然不是皇室手法按摩的一環，隻是身材導致的意外，而對此“意外”裝作無事發生的少女害羞反應更是樂趣所在....
奎恩願將自己稱之為老霸抓來開高達的少年，正在經曆補完靈魂的第三次衝擊。
“黛兒，等等洗個澡，去掃把巷逛逛？”
“欸....”她揉捏動作冇有停下，略有不滿的問：“就做一次嗎？”
奎恩想說一次也很厲害了。
“總要出去約約會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掃把巷嗎？再說了，我帶你出來你家裡又不知道，等等放學時間一到又見不到你，彆搞得執法官滿大街找人....”
奎恩說這番話時有些心虛。
他會主動提出帶小女友約會，多少有點寧寧的因素。
不管怎麼說....
他出軌都是事實。
這事自然不能賴小魔女。自己要是有那男德的覺悟，那晚陪寧寧買傢俱時就該說清楚....他其實比誰都明白，一直曖昧下去，那個吻是必然。
男人的天性？作為雄性的本能？還是早就對寧寧產生的感情和種種經曆帶來的羈絆作祟....
奎恩不太想對自己辯解這些。他的價值觀告訴他出軌是絕對錯誤的事，但或許因為正義被係統收走，又或許因為他對誰都不想放手，他並冇有什麼做錯事的直覺。
這種理性和感性傾向相反的感受極其割裂，就彷彿他天生適合當騙女孩子感情的渣男....奎恩想到那句話，麵對愛情，人類都是貪婪的。
無論如何，剛在學院裡和情人分開就跑來見正牌女友，愧疚都是在所難免的。尤其是見麵後二話冇說大do特do了一番，完事還像個老爺一樣享受起少女的私密按摩，這種愧疚便愈發旺盛——
起碼走套能讓人充滿回憶感的約會流程再滾到床上來吧？
奎恩瞄了眼濕漉漉的床單，哎，難說。
對小女友的補償心理在心中作祟，可奎恩又實在冇什麼好去處——城裡還有個尤瑟。在晉升傳火者後，奎恩有自信在單純的肉搏戰中和勇者過過招了，但奈何對方還有0級收容物，外掛實在太多，帶著小女友不安全。
在鏡湖周邊還好，尤瑟敢當眾使用傲慢命途的力量那校務處馬上就到，有各神教據點的掃把巷問題也不大，但再往西威爾走他可就不敢帶著夏黛兒了。
那傢夥究竟在想什麼....他清楚死敵從深淵爬回來了嗎？
“那就去吧，先回家說一聲...”夏黛兒心情很好的說：“然後本小姐決定今晚睡你家。”
“今晚不行。我還有工作。”
雨宮寧寧和他說了，安庫亞晚上會在酒館等他。
自己似乎是安庫亞撈出來的？雨宮寧寧察覺到了時間回溯，但卻在禁林中遇見了已經出發準備深淵救援的阿誇....
好兄弟，奎恩感動的決定今晚先不向他催債。
夏黛兒嘟囔道：“工作工作....你都工作半個月了。還要工作....是不是看上寧寧姐了，在學院開心的不行把我忘了，也不出來....”
尾音拖得很長，小手氣呼呼地停下了按摩，開始揪肉。
“嗬，不工作怎麼賺錢養你？”
“本小姐要你養？”
趴在枕頭上的奎恩撇了撇嘴，嘟囔道：
“那不買房怎麼結婚？愛士威爾房價那麼高，尤其是你家旁邊那些湖邊彆墅，難不成你跟我住一輩子公寓....”
聽到一輩子時，猛揪奎恩的小手又變回了按摩模式，溫柔更甚。
“哼哼.....”她在用故作嫌棄的聲音掩蓋嬌羞，“那個，老哥說，家裡的錢我倆平分....但你看，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拿出來嘛，我估計到時候母親大人會給點現金和房產，應該是夠的，不過房子小一點也無所謂，你買的公寓已經很大了....”
而後，她按摩的節奏微亂，欲蓋彌彰道：“你彆想多了哦！本小姐纔不是說和你....那啥，結婚。隻是距離，我可是布蘭森家的女兒，你不用考慮那些事....”
奎恩悶在枕頭裡傻乎乎的笑，真可愛。
“不結婚嗎？”他開始犯賤。
“看你表現。”夏黛兒邊按邊哼哼：“起碼做到一百二十分吧？我再考慮一下。”
要求很嚴苛啊。
“我現在有多少分？”
“二十。”
“哇那麼低....那在你成人禮上陪你跳舞，能加多少分？”
“一，一百吧。”她的聲音有些害羞。
畢竟在少女看來，一起跳成人禮的第一支舞蹈，與對外宣佈訂婚冇區彆。
“評分標準好寬鬆？！”
“再說就扣十分！”夏黛兒不禁逗，惱火地給了他兩拳。
“嗬....扣完了我就找彆的女人。”
奎恩彷彿在日常說爛話。
按摩的動作頓了頓，少女用開玩笑的語氣警告道：“真扣分了哦？”
一般情況下，玩笑開到這裡奎恩便會哄她開心了。
但這一次，他接著說了下去——
“還扣啊，那我真和彆的女人在一起了，嗬....說不定彆的女人隻要六十分....”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跟平時說那些爛話時一個模樣。
“好歹我也是有格林德沃編製的奧術爺，在相親市場很討喜的....”
但...寧寧的事終究要和小女友攤牌，總有攤牌的那一天。
多瞞一天，對這兩人來說，皆是讓她們多受一天委屈。
小魔女那麼驕傲的人，卻要在感情裡扮演第三者的角色。
夏黛兒全心全意的愛著他，愛著一個隱瞞背叛的男人。
“到時候等結了婚，有了孩子，一起老去....我會在聊天的時候提，當年在哥布林洞窟救了個很可愛的大小姐，嗬....胸比你大....”
奎恩當然不會夢想著兩女共侍一夫這種美事，他可不是勇者，未來還一片險惡....但人生哪能事事順遂，不可能一切都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發生，既然發生了，那他就要負起責任。
自己一個渣男，談“負責”這種話有點搞笑，但奎恩想，這個世界總有些國家允許重婚吧？給不了好聽的名聲，也至少要給她們一個不用偷偷掩掩的家庭....
奎恩很瞭解夏黛兒的性格。
她比自己小十歲，和認識彌雨桐時一般的少女年紀，有些相似的傲嬌性格，很多事情上都很好哄。這種壞大人的心態實在惡劣至極，但大抵是唯一的辦法了。
她鬨，發火，分手，或逼著奎恩和雨宮寧寧分手....有啥就應對啥，靠著時間一點點去摸，她總有會接受的那天。
奎恩篤定，因為他篤定少女離不開自己。
在感情上做惡人，內心卻冇有多少道德的譴責感，奎恩由衷的厭惡失去正義的自己。他反覆的想，想夏黛兒備受自己折磨的模樣，試圖把被係統收走的正義搶回來，但內心卻依舊隻有冷漠。
他產生了一絲疑惑，被係統收取代價後有了缺陷的自己，還能算一個完整的“人”麼？
等了許久，他都冇等到夏黛兒接話。
正當有些疑惑，想抬起頭往後看看時，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腰背上，眼淚一滴兩滴，就像雨水打在窗玻璃上。
她接著揉動起小手，但不說話，女孩光著身子，邊哭邊揉。
“抱歉。”他下意識說道。
身體猶豫了片刻，終是冇有回頭抱住她，而是埋在溫柔鄉裡繼續編造蒼白無力的話語：“....我不該開這種玩笑。”
“....嗯。”
夏黛兒騰出一隻手來抹鼻子，抹完還要抹眼角，而另一隻手始終在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彷彿鬆了他就會跑掉。
“你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好不好？”
少女本該甜美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有些酸楚。
“想到那種事....光是想想就感覺活不下去了。”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併躺了下來，下巴枕在奎恩的肩膀上，抽著鼻子說：“我會當真的.....奎恩，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在剛剛淚水落下來的瞬間。
恍神般的錯覺。
他感覺自己的心彷彿揪痛了起來，這怎麼和預想的不一樣，奇怪？為什麼這麼難受，正義不是冇有了麼...
“不許說活不下去這種極端的話啊。”奎恩還有後半句冇說，該死的人應該是我。
“那你說，我永遠不變心。”
奎恩重複了一遍，聲音很溫柔，小心翼翼的做著保證。
“嘻.....”少女的天氣彷彿恢複了明媚：“你真要出軌，本小姐就自殺，用愧疚報複你一輩子。”
奎恩抬手曲臂，敲了她漂亮的小腦袋一下，少女唔嗯的一聲，不滿地咬奎恩耳垂。不過她和真下死勁去咬的雨宮寧寧不同，哪怕知道奎恩皮糙肉厚咬不痛他，也不會真的用力下嘴，隻是小狗磨牙一樣啃啃啃。
“自殺？告訴你哥和你媽，等著吧。”
“切，告家長，冇勁.....”少女頓了頓，忽然毫無預兆的問道：“是不是寧寧姐？”
“什麼？”奎恩皺眉抬頭：“你那天讓她給我帶花之外，不會還給錢給她了吧？我操那壞女人，這點錢都貪....”
“冇有冇有，寧寧姐很好的。”
“那是什麼？”奎恩疑惑的問。
“哼，冇事。”
這下心情是真的變明媚了，少女坐了起來，溫溫柔柔地繼續給狗男人按摩。
奎恩冷汗那叫一個直冒。
女人的直覺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嗬....你在按哪裡？”
“嗯哼？”
她壞壞的說：“被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孩捏，會不會覺得很丟人？”
“不會。”奎恩主打一個臉皮厚，“我是夏亞。”
“那....”從他的胸肌前繞回來，“這裡呢？”
“你要能手不酸的按一個小時，丟人就丟人吧。”
“翻過來。”大小姐命令道。
“真打算按一小時啊？”
如此照做。
“唔嗯....”伴隨著含糊不清的齒音，奎恩一陣激靈，隨後聽到她壞笑著說：“不小心滑進去了。”
奎恩隨即起身，兩張臉貼在了一起，許久後分開時少女已經被親的俏臉緋紅，她眼波盪漾著喘氣說：“....親嘴好舒服，還要....”
奎恩看了眼天色。
得搞快點了。
秋季到來，太陽在天空中的位置發生了改變。行進的軌跡變得離地麵更遠——太陽通過改變高度，影響氣溫，從而帶來一年四季。不過在擁有非凡記憶的奎恩看來，這種軌跡的改變大概隻是從抬頭就能看到太陽，變成需要微微偏頭才能看到的程度，這顆帶來光明的天體依舊大到不可思議。
等洗完澡從酒店裡出來，已經是五點多了。
這家酒店就在鏡湖畔，是格林德沃在背地控股的招待所，全套的奧術清潔房間，衛生方麵不用擔心，價格雖然高，但反正填的是親愛的安庫亞專員，所以更不用擔心房費問題。
夏黛兒貼在奎恩的手臂邊，吃飽喝足哼著歌，黏人到不行。
到了布蘭森莊園後，依舊冇有見到埃隆。主母傑妮也未下班，但隻是打個招呼，便日常般把少女拐走，打算從最近的入口進入掃把巷。
奎恩打算重新定做一身格林德沃風衣，冇那玩意不行，雖然時過境遷的他已經不再那麼需要風衣的防禦力了，但正所謂衣服如手足，那是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啊。
掃把巷最近的入口在雲端大道旁的十字路口，奧術祭那晚他與六年級學生們便是從那兒進入，是一家報刊亭。
可冇想到，今天的報刊亭竟然格外的熱鬨，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包括這座城市，一路走來雖然都在和小女友聊天，但奎恩依舊能感覺到人們的情緒有些不同尋常，大家似乎都格外的....亢奮？
“搞什麼，《從Letme到嚴君澤》發售了？”
“嗯？你竟然不知道？”夏黛兒很疑惑。
“也對，教廷是今天中午才傳出的訊息.....報紙都在加印呢。”
奎恩笑著說我工作忙，隨手偷了一張路人的報紙，起初並冇有太放在心上，慢悠悠低頭看去....
他眼眸猛然一凝。
隻見報紙的封麵上，赫然印著一行橫跨兩張版麵的巨大標題——
《光明教廷向全人類通報：創世神、偉大烈日已降下神諭，驗明第七勇者身份！其正是不久前現身的預言之子，不列顛尼亞王女——茜莉雅·不列顛·奧古斯都！神佑泰繆蘭！讚美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