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漫長而激烈的親吻終於稍稍停歇,唇分時牽出曖昧的銀絲。樂瑤伏在家駒身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汲取著空氣,唇瓣紅腫,眼神迷濛卻又帶著一絲未熄滅的、近乎野性的光。她微微撐起一點身體,低頭看著身下呼吸同樣粗重、眼神暗沉如夜的家駒,聲音沙啞,帶著喘息,卻故意用輕飄飄的語氣問:
“繼續?”
家駒的胸膛起伏著,目光鎖著她,裡麵翻湧的熱量和某種更深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吞沒。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卻斬釘截鐵:
“繼續。”
得到這兩個字,樂瑤眼中那點光驀地一閃,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又像是最後的頑抗。她忽然狡黠地勾唇一笑,身體如同靈活的魚兒,猛地從他身上彈起、跳開,赤腳落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等我。”她丟下這兩個字,甚至沒回頭看他,轉身就朝著主臥——她父母房間的方向快步跑去,長發在身後劃出一道淩亂的弧線。
家駒躺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主臥門口,急促的呼吸尚未平複,身體緊繃的渴望也未消退。他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汗,眼神緊盯著那扇門,裡麵傳來隱約的抽屜開合聲。
不過十幾秒,樂瑤就從主臥出來了。她嘴上叼著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正方形的紅色塑料袋包裝,邊緣在燈光下反著細微的光。她站在房間門口,微微揚起下巴,用牙齒輕輕叼著那個紅色小方塊,對他挑釁般地、極其緩慢地挑了一下眉毛。
家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麼,也看懂了她眼神裡的一切。
所有的克製、猶豫、或者說那些被強行按捺的衝動,在這一刻被這個小小的紅色方塊和她挑釁的眼神徹底點燃、擊碎。他低低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類似輕笑又像歎息的聲音,隨即動作迅捷無比地從沙發上彈起,快步到她麵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他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用力擁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嘴上叼著的東西差點掉下來。但他沒給她任何反應時間,擁著她,腳步不停地、半推半抱地將她帶向她自己的房間。
樂瑤被他帶著踉蹌後退,後背撞開了虛掩的房門。家駒最後一個跨步進入房間,反手就用腳後跟“砰”地一聲將房門踢上、關嚴。隔絕了客廳可能的光線和聲音,房間裡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昏暗曖昧的天光。
門關上的刹那,家駒一手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抬起,用微微顫抖卻堅定的手指,捏住了她唇間那個小小的紅色塑料袋邊緣。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慢慢地、極具暗示性地,將它從她齒間抽走,隨手扔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然後,他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而是忽然低下頭,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她頸側散亂的發絲裡,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她發間、肌膚上所有的氣息都汲取乾淨,那氣息裡有洗發水的清香,有剛才親吻的甜膩,有汗水的微鹹,還有獨屬於她的、讓他神魂顛倒的味道。這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貪婪,又像是猛獸在享用大餐前最後的確認與標記。
樂瑤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充滿依賴感和侵略性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環在他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隨即,她像是被他的動作激發了某種對抗的勇氣,也開始動作。她雙手抓住他t恤的下擺,用力向上扯,布料摩擦過他的麵板和她的指尖。家駒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她將他的t恤從頭上脫下,扔到不知哪個角落。
失去了衣物的阻隔,兩人**的上身緊密相貼。樂瑤踮起腳尖,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上了他線條分明的鎖骨,舌尖嘗到微鹹的汗味和麵板本身溫熱的氣息。家駒悶哼一聲,環在她腰後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將她按進自己骨血裡。
衣物如同褪去的潮水,一件件散落在地板上,襪子,褲子……淩亂地堆積在床邊。兩人糾纏著倒向樂瑤那張鋪著柔軟床單、堆著幾個毛茸茸玩偶的床。玩偶被撞得彈開,滾落到地毯上。蓬鬆的被子被他們翻滾的身體捲起、壓皺。
溫度在急劇升高。樂瑤長長的黑發早已被汗水打濕,幾縷黏在她泛著潮紅的臉頰和光潔的額頭上,隨著她仰頭的動作,貼在脖頸,更添幾分淩亂而脆弱的美感。她眼神迷離,唇瓣微張,斷續地喘息著。
家駒懸在她上方,額頭的汗水彙聚成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滾落,最終滴落在她起伏的胸口或頸窩白皙的麵板上,帶來一點微涼的觸感,卻瞬間被更灼熱的體溫蒸發。他後背的肌肉繃緊,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汗水也浸濕了他的肩胛和脊線。
昏暗的光線下,兩具年輕的身體緊密交纏,汗水交融,喘息交織,將冬日午後房間裡的空氣都灼燒得滾燙。床頭櫃上,那個小小的紅色正方形塑料袋,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見證,又像是一道被共同跨越的、無形的界限。窗外偶爾傳來遠處依稀的鞭炮聲,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隻有這個房間裡劇烈的心跳、沉重的呼吸、和肌膚相親的細微聲響,纔是此刻唯一真實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