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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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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香港的夜晚帶著濕冷的寒意,但叱吒樂壇頒獎典禮的現場卻燈火通明,熱浪逼人。beyond四人坐在台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家駒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amani》的節奏,目光看似平靜地望著舞台,內心卻遠非如此。過去幾年,銀獎彷彿成了他們甩不掉的影子,但今年,無論是音樂上的突破,還是《amani》中蘊含的宏大關懷與《不再猶豫》傳遞的堅定信念,都讓他們覺得,或許……能有些不同。哪怕隻是一點點金色的可能,也足以點燃壓抑許久的期待。

舞台上,頒獎嘉賓捏著那張決定命運的手卡,拉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心跳上:“叱吒樂壇組合——銀獎……”

關鍵的停頓,刻意得令人窒息。鏡頭掃過台下無數麵孔,也捕捉到家駒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微光。

“……是——beyond!”

掌聲、歡呼聲瞬間響起,主持人的“恭喜beyond!”聽起來卻格外刺耳。家駒臉上的表情有刹那的凝固,隨即,那經過千錘百煉的、屬於公眾人物的笑容迅速覆蓋上去。他帶頭站起身,拍了拍身邊弟弟家強的背,和世榮、阿paul交換了一個眼神——那裡麵有什麼東西迅速暗了下去。他們走上台,接過那座熟悉的、泛著冰冷銀光的獎杯,重量一如往年,卻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壓得指尖發涼。

待機室電視機前,阿中猛地吸了一口煙,盯著螢幕上家駒接過獎杯時那抹轉瞬即逝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苦笑,煩躁地“嘖”了一聲,乾脆利落地拿起遙控器,“啪”地關掉了電視。螢幕暗下去,映出她一臉“懶得再看”的晦氣表情。

而在現場,聚光燈烤得人麵板發燙。家駒握著麥克風,麵對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鏡頭,他必須笑,必須說感謝,必須扮演好“獲得榮譽”的樂隊主唱。可當音樂響起,他唱著自己灌注了心血與理想的歌詞時,某個瞬間,想到香港樂壇對原創音樂那近乎固化的輕慢、對流行情歌的趨之若鶩、對他們這類樂隊根深蒂固的偏見,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還是衝破了表情管理,化作嘴角一絲極其短暫、近乎自嘲的弧度。那苦笑快得像錯覺,下一秒,他的聲音依舊充滿力量,眼神重新聚焦,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隻有離得最近的成員,才能看到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回到他們音樂的根——二樓後座,氣氛徹底跌至冰點。脫掉束縛的西裝外套,扯鬆領帶,那座嶄新的銀獎獎杯被隨意擱在堆滿樂譜和雜物的桌子上,像個尷尬的闖入者。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家強猛地抓起獎杯,不是端詳,而是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發泄,扔向對麵的阿paul。阿paul反應極快地接住,在手裡掂了掂,嗤笑一聲,手腕一揚,獎杯劃著弧線飛向世榮。世榮沒說話,穩穩接住,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拋回給家駒。

四個人,一人占據房間一角,形成一個沉默而古怪的傳遞鏈條。獎杯在空中飛來飛去,帶著金屬特有的冷光,映照著他們年輕卻布滿疲憊與不甘的臉。沒有笑聲,隻有物體劃破空氣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沉悶的接握聲。這不是遊戲,這是一種無言、壓抑到極致的宣泄,是對多年努力再次被輕描淡寫定格的憤怒,也是對自己無法掙脫這種迴圈的無力感的對抗。

坐在小板凳上的阿中,看著這反常的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算了”、“看開點”,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瞭解他們,此刻任何勸慰都蒼白無力。於是,他隻乾巴巴地提醒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喂,小心點玩啊,唔好整爛咗。”

話音未落。

“哐當——!”

一聲清脆到近乎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開,截斷了所有動作和思緒。

家強被嚇得一個激靈,脖子一縮,循聲望去。隻見那獎杯從家駒手中滑脫——或許是他沒接穩,或許是故意失手——重重砸在下方堅硬的木質桌麵上。猛烈的撞擊下,那座象征“肯定”的銀色獎杯,竟從中部豁開一道猙獰的裂痕,隨即在幾人驚愕的注視下,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碎片靜靜躺在桌上,斷裂麵反射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銳利而諷刺。

空氣徹底凝固了。連灰塵彷彿都停止了飄浮。

家駒低下頭,沉默地注視著那碎裂的獎杯,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慢慢漾開一個笑容,語氣輕鬆得近乎詭異,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

“哇,咁容易就爛嘅?”

那笑容未達眼底,聲音在空曠的band房裡回蕩,比之前的死寂更讓人心頭發沉。剛剛還在空中飛舞的“玩具”驟然成了兩片廢金屬,所有的發泄動作戛然而止。獎杯碎了,某種強撐著的、用來抵禦失望的屏障,彷彿也隨之裂開了縫隙,露出底下更真實、也更殘酷的情緒廢墟。阿paul坐回沙發,點燃一支煙,沉默地吞雲吐霧。家強蔫了下去,肩膀垮著。世榮深深窩進舊沙發裡,仰頭盯著天花板某處汙漬,眼神空洞。

這座輕易碎裂的銀獎獎杯,像一記最終的、響亮的耳光,抽醒了殘存的僥幸,也把某個盤旋已久的念頭,逼到了不得不麵對的地步。

破碎的獎杯靜靜躺在桌麵上,裂痕在昏暗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道無法彌合的傷口,也像某種荒誕的注腳。家駒那句“這麼容易爛掉哇”帶著自嘲的餘音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取而代之的,是他擲地有聲的提議:

“離開香港,去日本發展beyond,你們怎麼看?”

屋子裡靜得能聽到香煙燃燒的細微嗶啷聲。去日本?這個念頭並非第一次閃現,但在剛剛經曆了頒獎禮的當頭棒喝、獎杯碎裂的詭異巧合後,在此刻這種混合著憤懣、無力與極度失望的情緒被提出來,顯得格外沉重,也格外……真實。

家強迷茫的眼神逐漸聚焦,看向哥哥。世榮從天花板上收回視線,坐直了身體。阿paul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眯起了眼睛。就連角落裡的阿中,也停下了原本想收拾碎片的手,屏息等待著。

“嗯。”家駒點頭,他走到桌子前,沒有看那裂開的獎杯,而是環視著這間擁擠、雜亂卻承載了他們無數夢想的“二樓後座”。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一字一句,剖析著血淋淋的現實:“香港隻有娛樂圈,沒有樂壇。這裡要的是偶像,是情歌,是即食的流行泡沫,不是我們想做的音樂。我們的搖滾,我們的表達,在這裡找不到土壤,隻會被邊緣化,被當成異類,最後要麼妥協,要麼窒息。”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的兄弟們:“日本不一樣。那裡的音樂工業成熟,尊重原創,技術、裝置、理念都是頂尖的。他們有全世界最挑剔也最專業的樂迷,有能讓音樂真正發聲的舞台。我們去那裡,不是逃避,是去找一條生路,找一個能讓beyond的音樂真正被聽見、被理解的地方。”

世榮沉重地點點頭,接過了話頭,語氣是少見的激動:“家駒講得對。我受夠了!受夠了為了生存要扮乖仔,上那些不知所謂的遊戲節目,唱自己不喜歡的歌。香港對樂隊……太苛刻了。他們隻想看我們出醜,或者變成他們想要的娛樂商品。原創?搖滾精神?沒人關心。”他想起頒獎禮上那些敷衍的掌聲和程式化的笑容,拳頭微微握緊。

世榮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最後一點自我安慰的泡沫。家強受不了地捂著腦袋,手指插進頭發裡,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焦躁與不解:“天啊!諗起呢啲我個頭就痛!點解唔可以純粹啲玩音樂?!點解一定要做咁多無關嘅嘢?!”

阿paul他直視著其他三人,更像是在拷問自己的內心,聲音沙啞而直白:“我哋越嚟越唔似一支搖滾樂隊了。我喲到底……喺度做緊啲乜?!一啲都唔rock。”

麵對兄弟們激動而痛苦的詰問,家駒一直低著頭,沉默得像一座山。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的地板上,彷彿要穿透木板,看到更深的地方。房間裡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隻有香煙無聲燃燒,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城市噪音。

過了許久,久到家強都以為哥哥不會回答時,家駒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或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激烈掙紮後沉澱下來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清明。

“所以,”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在木板上,“我哋唔可以繼續偏離軌道落去了。”

他環視著每一個夥伴的臉,目光灼灼:“當年我哋夾band嘅初衷,唔係呢個樣子的。唔係為咗攞獎,唔係為咗扮乖上電視,更唔係為咗迎合邊個。我哋係為咗玩自己嘅音樂,為咗表達想表達嘅嘢。”

他停頓了一下,丟擲了那個已經在心中盤旋許久、甚至在更早的吉隆坡夜晚就已埋下種子的想法:“上次紅館演唱會,leslie邀請咗東京amuse嘅老闆大裡洋吉先生嚟睇。之後,amuse方麵一直同我哋有接觸。”

這個訊息讓其他三人精神一振。amuse是日本頂尖的藝能事務所,以其專業的製作、尊重藝人創作自由和開拓國際市場的眼光而聞名。

家駒繼續道,語氣更加堅定:“佢哋有意簽落我哋。開出嘅條件,包括最大程度嘅創作自主權,先進嘅製作資源,同埋幫佢哋打入更國際嘅市場。佢哋睇重嘅,係beyond嘅音樂本身,而唔係我哋識唔識講笑扮靚。”

一直旁聽的阿中這時忍不住插話,語氣充滿憂慮,他必須提醒這些被理想和憤怒衝昏頭腦的年輕人現實的一麵:“家駒,我明,你哋唔係因為冇攞到金獎先咁激氣。但係,去日本,唔係去旅行。語言、文化、市場、人脈……一切都要從頭開始。等於將過去近十年喺香港打拚嘅一切,擺上賭台。風險……太大啦。”

家駒看向阿中,眼神裡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容動搖的決心:“中,我知。但係,beyond從83年到88年憑《大地》先至讓人知曉,諗返期間我哋所受嘅煎熬,啲苦都捱過嚟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穿越時間的韌性:“當時我哋乜都冇,隻有一堆舊樂器同埋一股氣。而家,我哋有更成熟嘅作品,有更多經驗,有更明確想做嘅音樂。點解而家反而唔敢搏?”

他看向他的兄弟們,那是征詢,也是凝聚:“當年嘅苦行得過來,而家嘅路,我哋同樣可以行落去。問題係,你哋……跟唔跟我?”

阿中心知勸說無用,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向阿paul、家強和世榮。

家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跳起來,雖然臉上還帶著對未知的些許畏懼,但眼神裡是對兄長全然的信賴:“我聽二哥嘅!你去邊,我去邊!”

日常的打鬨是真,關鍵時刻的追隨更是刻在骨血裡的本能。

阿paul將煙頭狠狠摁滅,他酷酷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隻是看向家駒,言簡意賅,卻字字千斤:“我冇意見。”

這份看似隨意的讚同,背後是他對家駒音樂判斷力的絕對信任,以及對自己搖滾初心的最後堅守。他的鋒利,隻在家駒麵前會化為並肩的盾牌。

世榮更不用多說。他與家駒相識於微時,共同創立beyond,一起熬過地下樂隊的艱難歲月,也共享過登上紅館的輝煌。他懂家駒此刻做出這個決定,背後是多少次失望的累積,又懷揣著怎樣破釜沉舟的勇氣。他迎上家駒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他明白,amuse的優渥條件和創作自由固然吸引,但真正推動家駒的,是香港這片土壤對他們音樂生命的慢性窒息。

事實上,amuse方麵已與他們私下接觸多次,誠意十足。家駒也曾將此事與當時beyond在香港的唱片公司新寶藝的負責人陳少寶商議。陳少寶苦心勸阻,認為樂隊好不容易在香港站穩腳跟,前景可期,不必急於冒險遠赴東瀛。家駒當時隻是平靜地回答:“少寶哥,香港嘅娛樂圈,已經唔係我哋當初想玩音樂嘅模樣了,變咗味。我哋想追返嘅,係音樂本身。”

陳少寶看著眼前年輕人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知道去意已決,最終隻能無奈歎息,送上祝福:“既然如此,祝你們一切順利。”

樂隊內部達成一致後,家駒通過leslie正式回複了amuse,敲定了合作意向。後續繁瑣的談判與法律程式,主要由leslie方麵協助與amuse對接推進,而樂隊在香港的唱片發行約,則確定由華納唱片接手。

1991年12月23日。

香港amuse事務所辦事處的會議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繁華澀穀的冬日街景。室內,簽約儀式正在進行,氣氛莊重。家駒低頭簽署檔案的側臉專注而沉穩,阿paul環抱雙臂站在稍後處,家強顯得有些緊張但努力挺直背脊,世榮則麵帶溫和的微笑。

就在這間會議室的斜對麵,隔著一條走廊和另一麵玻璃牆,是一間小型會客室。樂瑤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似乎是演出日程表的資料夾,目光卻穿透兩層玻璃,落在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上。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利落地綰在腦後,妝容精緻,與幾年前那個在band房煲湯、在沙灘上任海風吹亂頭發的女孩判若兩人,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沉靜。她站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身影被百葉窗分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巧妙地隱匿了存在感,如同一個無意間路過、偶然駐足的旁觀者。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那不是歡欣雀躍的笑,也不是傷懷感舊的笑,而是一種混合著欣慰、瞭然和某種複雜感慨的弧度。她看著家駒接過對方代表遞來的筆,看著他與amuse社長握手,看著鎂光燈閃過時他眼中那簇堅定而明亮的光——那是她許久未見的,屬於音樂本身的光彩,而非在香港娛樂圈鎂光燈下不得不戴上的麵具。

她的注視平靜而克製,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彷彿隻是在確認一項工作的順利完成,或是欣賞一幅久違的畫卷。當儀式進入尾聲,雙方開始輕鬆交談時,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掩去了眼底可能掠過的任何一絲波瀾。她抬手,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資料夾的邊緣:我們日本見。

一紙合約,重若千鈞。它象征著告彆,告彆熟悉的故土、既有的名聲與安穩;更象征著啟程,奔向一個語言不通、前途未卜,卻承諾著音樂純粹性與更大舞台的未知國度。

beyond的搖滾之路,在這一天,毅然拐上了一條陡峭而充滿挑戰的新岔道。香港的喧囂與霓虹被留在身後,前方,是富士山的輪廓和東京密集如森林的樓宇。理想在左,現實在右,四個香港青年,懷揣著破碎又重鑄的夢,正式進軍日本樂壇。等待他們的,將是另一段截然不同、波瀾壯闊的“音樂生命接觸”。而某些深藏於心的個人情感與牽掛,也必將隨著地理的遷徙與環境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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