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的手指依舊覆在他的手背上,將他掌心牢牢固在她溫熱的頰邊。那個輕柔的吻,像投入深潭的第一顆石子,漣漪尚未蕩開,更洶湧的暗流已在她眼底湧動。
她微微偏過頭,讓他的拇指無意間擦過她柔嫩的唇角。然後,她的唇順著他的嘴角,極慢地、若即若離地遊移到他的下頜線,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頸間敏感的麵板上,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家駒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扣在她腰間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尖陷入她單薄衣衫下的肌理。
“……”他想說什麼,卻被她用一個更深入的吻堵了回去。這個吻帶著明顯的試探與挑釁,舌尖輕輕描摹他的唇形,誘哄著他開啟齒關。家駒低哼一聲,理智的弦在崩斷邊緣,他幾乎是凶狠地回應起來,反客為主地深入索取,另一隻手插入她腦後的長發,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中。激烈的唇舌交纏間,是數月來壓抑的思念、不甘、怨憤與仍熾熱愛意的總爆發。
樂瑤在他強勢的攻勢下微微後仰,卻又像藤蔓般更緊地纏上來。她的手終於從他手背上移開,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撫過他緊繃的肱二頭肌,指尖在他肩胛與鎖骨的線條上流連,帶著一種既熟悉又新鮮的好奇與留戀。每一寸觸碰都像點燃一簇細小的火苗。
她的吻開始偏離他的唇,落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頜,然後沿著喉結的突起,一路向下,輕啄著他汗濕的脖頸。家駒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難以抑製的、沙啞的喘息。他閉著眼,感官全被她的氣息與觸碰佔領,那隻原本按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在她背脊上遊移,隔著衣物,感受著她身體的曲線和微顫。
樂瑤的指尖來到他黑色背心的下擺,猶豫了僅僅一秒,便探入邊緣,觸碰到他緊繃腹肌上溫熱的麵板。家駒腹肌猛地收縮,像是被燙到,他睜開眼,眸色深得如同窗外曼穀的夜,裡麵燃燒著**的**與掙紮。
“haylee……”他終於破碎地吐出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樂瑤卻在此刻抬起頭,眼眸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卻又充滿破壞欲的光芒。她將食指輕輕豎在他唇上,再次強調那個“沉默”的規則。然後,她將他推倒在柔軟的酒店大床上,自己跨坐在他腰間。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著他因為情動而泛紅的眼尾和淩亂的發絲。她低下頭,再次吻他,這次更加緩慢,更加磨人,彷彿在品嘗,在記憶。她的手在他胸膛流連,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
家駒徹底放棄了抵抗,任由情潮淹沒。他的手撫上她的腰側,隔著衣料摩挲,然後試探著,想要尋找入口。空氣灼熱得幾乎要炸開,所有前塵往事,所有隔閡傷害,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原始的吸引力暫時燒卻。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她褲腰邊緣,她的吻落在他胸前,兩人即將徹底被**吞沒的臨界點——
床頭櫃上的酒店電話,刺耳地、不合時宜地炸響!
“叮鈴鈴——!!!!”
尖銳的鈴聲像一把冰錐,猛地刺穿了這滿室旖旎與混沌!
兩人如同被驚雷劈中,所有的動作瞬間凍結。
家駒的手僵在半空,樂瑤伏在他胸前的身體猛地一顫。
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執著而機械,將人硬生生從意亂情迷的雲端拽回現實冰冷的地麵。
家駒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眼中**迅速褪去,換上被打斷的煩躁與一絲清醒後的狼狽。他伸出手臂,想去接電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聽筒的瞬間,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樂瑤像是突然從一場大夢中驚醒,觸電般從他身上彈開,動作快得幾乎跌下床去。她踉蹌著站直身體,像是身後有惡鬼追趕,頭也不回地衝向房門。
“haylee!”家駒撐著坐起身,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
她沒有絲毫停留,甚至加快了速度,擰開門鎖,拉開門,纖細的身影如同受驚的鹿,瞬間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線裡,隻留下“砰”的一聲輕響,是房門自動關合的聲音。
電話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家駒僵坐在淩亂的床上,胸膛起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她弄皺的衣衫和尚未平息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和剛才的炙熱溫度,但人已倉皇逃離。
他頹然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然後才伸過去,有些粗暴地抓起那聒噪不已的電話聽筒。
“喂?!”他的聲音裡帶著未消的沙啞和明顯的火氣。
“先生下午好,這裡是客房服務,想詢問您是否需要補充礦泉水或……”
“不需要!唔該!”他近乎無禮地打斷對方,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世界終於重歸寂靜。
但這寂靜,比剛才的鈴聲更讓他難以忍受。房間裡彷彿還回蕩著她急促的呼吸和最後慌亂的腳步聲。一切發生得太快,像一場來得猛烈去得倉促的熱帶風暴,隻留下滿地狼藉與更深的空虛。
他慢慢躺倒回去,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