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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威達《真的見證》演唱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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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歲末,香港的空氣裡浸透了寒意與忙碌的熱度。beyond的第六張專輯《真的見證》於12月5日正式發行,像一枚投入樂壇的深水炸彈,激起的不僅是水花,更是對樂隊創作核心的一次重磅“見證”。

這張專輯被樂迷和樂評人戲稱為“舊瓶裝新酒”,卻恰恰成了beyond回歸自我、揮灑創作本心的舞台。他們將這些年來為其他歌手量身譜寫的作品,一一收回,置於自己的音樂熔爐中重新鍛造。卸下了《真的愛你》那樣大眾情歌的“命題作文”負擔,他們得以更自由地注入屬於beyond的搖滾靈魂。

開篇炸響的《歲月無聲》,原是為女歌手麥潔文所作,此刻卻脫胎換骨。在重新編配下,它成為重金屬風格的淩厲宣言。劉卓輝充滿時空穿透力的詞,與黃家駒澎湃洶湧的曲完美咬合,家駒的嗓音在其中爆發出驚人的感染力,一開聲便牢牢攫住聽眾的耳朵,成為專輯中最受矚目的重磅之作。

緊隨其後的《明日世界》,旋律源頭竟是家駒早年寫給林楚麒的《怨你沒留下》。這一次,它披上全新的詞句外衣,交由黃貫中(阿paul)主唱。阿paul的嗓音演繹出不同於家駒的另一種敘事感,為專輯增添了層次。而《無悔這一生》,作為tvb劇集《香港雲起時》的主題曲,由黃家駒與黃貫中合唱,主歌的青澀憧憬與副歌的滄桑堅定交織,勵誌而動人。它的mv裡,四個成員穿著當時流行的襯衫,並肩扶著欄杆遙望大海的鏡頭,尤其是黃家駒凝視遠方的側影,雖以今日眼光看或許質樸,卻承載了一代人對理想毫無偽飾的真誠渴望,那份時代特有的赤子情懷,絲毫不過時。

《勇闖新世界》

作為電台節目主題曲,編曲氣勢磅礴,葉世榮在鼓點中嫻熟運用雙踩技巧,營造出奔騰向前的聲浪,效果出眾。這張專輯也標誌著黃貫中作為“第二主唱”地位的進一步鞏固。自《大地》一炮而紅後,他不僅被tvb邀請參演熱播劇《淘氣雙子星》,人氣飆升,在《真的見證》中更參與了五首作品的演唱,其中三首擔任主唱,展現出日益成熟的

vocal

實力和獨特的音樂氣質。

專輯在音樂風格上減少了前作中明顯的電子色彩,但並非摒棄。電子合成器的運用更為精妙內斂,其中多有周啟生的助力演奏。那些曾被麥潔文、許冠傑、小島樂隊、譚詠麟、彭健新等歌手演繹過的《交織千個心》、《又是黃昏》、《千金一刻》、《無名的歌》等曲,經過beyond以抒情搖滾的方式重新演繹,編曲層次豐富,搖滾的力道與流暢的旋律水乳交融,竟煥發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力,以至於後來許多新歌迷都誤以為這些本就是beyond的原唱。

《真的見證》整體而言,是一張旋律動聽、搖滾本色鮮明、又滿載創作誠意的專輯。

它見證了beyond將“他者之玉”點化為“本我之璧”的功力,也見證了他們在商業成功與音樂自我之間找到的珍貴平衡點。

然而,唱片發行並非終點,而是另一場更大戰役的號角。專輯上架之際,beyond已全身心投入到緊接著的、基於專輯宣傳及此前票房火爆的演唱會緊張籌備之中。排練室的燈火徹夜通明,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新專輯的成功反響既是動力,也是壓力,他們需要在舞台上,將這些“見證”過往創作的作品,以最震撼的方式,現場“見證”給所有期待他們的聽眾。

樂瑤穿梭在排練室、唱片公司、演出商之間,協調著排練時間、宣傳通告、服裝道具、樂隊技術人員會議。她聽著那些重新煥發光彩的歌曲在排練中一遍遍響起,看著家駒為了一段編曲細節與阿paul、世榮反複打磨,看著家強為演唱會曲目順序絞儘腦汁。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咖啡味、汗味和電線膠皮味,還有一種臨近大戰的、混合著亢奮與疲憊的獨特氣息。

家駒偶爾在排練間隙,會走到靠在調音台邊記錄著什麼的樂瑤身旁,拿起她的水瓶喝一大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什麼也不說,隻是用手背碰碰她的手臂,或是將一張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曲譜遞給她收好。那些眼神交彙的瞬間,一切儘在不言中——音樂的理想、現實的壓力、並肩的踏實,都濃縮在無聲的觸碰與依靠裡。

歲末的香港,霓虹閃爍,寒風吹不散城市蓬勃的**與夢想。beyond帶著他們的《真的見證》,即將踏上又一個證明自己的舞台。而幕前幕後,所有人的生活,都如同上了發條般,圍繞著那即將到來的、註定喧騰的夜晚,高速旋轉起來。

排練室裡,汗水、噪音和專注的空氣幾乎凝成實體。beyond四人正在反複磨合新專輯《真的見證》中的幾首重點曲目,尤其是《歲月無聲》的現場版編曲,吉他與鼓點的碰撞要求極高的默契。樂瑤在一旁的矮桌上,核對著一摞厚厚的物料清單和流程表,rose則與音響師低聲溝通著監聽效果。

就在這時,排練室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不是熟悉的公司宣傳或舞台監督,而是一個讓樂瑤和rose瞬間抬起眼、心中警鈴無聲大作的身影——gina。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裝連體褲,長發在腦後束成光滑的馬尾,肩上挎著一個碩大專業的化妝箱。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笑容得體,眼神掃過室內,先是對著看向她的beyond幾人,尤其是家駒,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樂瑤和rose身上。

“各位,打擾一下。”陪同gina進來的是一位唱片公司的藝人統籌,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介紹,“這位是gina,公司特彆邀請來為這次演唱會擔任首席化妝師之一,尤其負責舞台妝造的設計和主要執行。她從今天開始會跟進排練,熟悉各位的狀態和演出需求。”

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隻有音響裡《勇闖新世界》的伴奏還在轟鳴。

家駒停下撥弦的手,看向gina,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複常態,禮貌地點了點頭:“gina,好久不見。”

“家駒,又合作了。”gina的笑容加深了些,目光在家駒汗濕的額頭和被電吉他背帶勒出印記的襯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其他人,“阿paul,世榮,家強,之後要麻煩各位配合試妝了。”

阿paul和世榮也點頭示意,家強則好奇地多看了兩眼這位新來的、氣質獨特的化妝師。

樂瑤擱下了手中的筆,指關節微微泛白。她麵上依舊平靜,甚至對gina和那位統籌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歡迎gina。之後關於妝發時間和需求,可以隨時跟我或rose溝通。”

她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

rose也立刻接上,笑容標準:“是呀,我們這邊會把每天的排練結束時間和狀態記錄下來,方便你安排。”

gina的目光在樂瑤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敏銳的眼睛似乎想捕捉什麼,但樂瑤的眼神清亮坦蕩,無懈可擊。“好的,haylee,rose,之後多多指教。”

gina的回應同樣滴水不漏。

簡單的介紹後,gina並未過多打擾排練,而是退到角落,開啟化妝箱,拿出本子和素描本,開始觀察beyond四人在激烈演奏時的麵部表情、出汗情況、頭發動態,偶爾用筆記錄,或對著素描本上的設計稿勾畫修改。她的專業姿態無可挑剔,彷彿真的隻為工作而來。

然而,樂瑤和rose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警惕。gina與家駒因音樂而生的欣賞與默契,她們早有耳聞,甚至親眼見過。如今她“空降”到演唱會核心團隊,無論背後是純粹的公司安排、高層人情,還是某種未言明的利益交換,都意味著一個微妙的不確定因素被引入了這已然緊繃的籌備期。

排練間隙,家駒走到樂瑤身邊拿水,低聲問了句:“gina來做化妝師,你之前知道?”

“剛知道。”樂瑤簡短回答,將水遞給他,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家駒喝了口水,聳聳肩:“公司安排吧。她技術是不錯。”

語氣平常,似乎並未多想。

樂瑤沒再說什麼,隻是接過空水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她能感覺到家駒的坦然,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她和rose心中的疑慮。在這個行業,人情與利益的網路盤根錯節,任何“空降”都絕非偶然。gina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即便漣漪再小,也預示著水下或許有她們尚未看清的暗流。

接下來的排練,樂瑤明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角落那個安靜工作的身影上。她看到gina偶爾會在家駒飆高音或投入solo時,停下筆,專注地看著他,那眼神不僅僅是化妝師在觀察模特,更帶著一種對表演者狀態和情緒的理解與捕捉,那是音樂人之間的共鳴。而當家駒與阿paul討論某個段落的情緒表達時,gina甚至自然地插了一句關於“燈光下臉部輪廓與情緒呈現的關係”,見解獨到,立刻吸引了家駒的注意,兩人就著這個話題簡短交流了幾句。

樂瑤低頭在流程表上做著筆記,筆尖卻微微用力。rose悄悄挪過來,用氣聲說:“來者不善。”

樂瑤輕輕“嗯”了一聲,合上本子,抬眼看向排練室中央全心投入音樂的家駒,又瞥了一眼角落裡既專業又存在感微妙的gina。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僅要確保演唱會萬無一失,或許還要打起精神,應對這份突如其來的、隱於專業表象下的微妙張力。演唱會的倒計時滴答作響,而人心,往往比舞台機械更難以預測和掌控。

接下來的日子,排練強度有增無減。gina的存在,果然如樂瑤和rose預料的那般,迅速成為了排練室裡一道難以忽視的風景,尤其是圍繞在家駒身邊時。

她的專業毋庸置疑,對舞台妝造的理念超前且務實。但她選擇了一種極為“貼身”的工作方式。每當排練暫停或家駒休息時,她總會適時地出現在他身旁,手裡拿著色卡、設計稿或隻是簡單的一瓶水。

“家駒,你看這個眼影在強光下的效果圖,我覺得《摩登時代》開頭那段,用這個配合你的眼神,會很有衝擊力。”

gina身體自然而然地靠近,發絲幾乎要碰到家駒的手臂。

“還有,你唱歌時習慣稍微向左偏頭,右邊臉頰的受光需要調整,我設計了一個區域性提亮方案,要不要現在試一下?”

她拿著小刷子和鏡子,語氣認真,眼神專注地看著家駒的臉,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家駒起初還儘量保持距離,回答也限於工作:“哦,好,你決定。”“等下再試吧,先排完這段。”

但gina的話題常常能精準切入音樂和表演本身,讓家駒不自覺就被帶進去討論幾句。

“你上次說副歌部分想傳遞一種回望的滄桑感,我覺得可以在你眉骨這裡加一點暗影,配合燈光,會強化那種輪廓和情緒。”

gina一邊說,一邊極輕地用手虛點了一下家駒的眉骨位置,動作快而自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感。

樂瑤通常就在不遠處,或核對器材清單,或與舞台監督溝通流程。她的耳朵似乎自動過濾了所有雜音,唯獨清晰地捕捉到gina那溫和卻存在感極強的聲音,以及家駒偶爾響起的、帶著思考的回應。她從不轉頭直視,但每一次gina靠近家駒,每一次那帶著專業術語卻又隱含私密交流的對話響起,樂瑤握著筆或檔案的手指就會微微收緊,背脊挺得更直。

她能感覺到自己目光的溫度在下降。當gina又一次借著討論眼線弧度,幾乎將臉湊近家駒去觀察他眼部細節時,樂瑤正將一份修改後的曲目表遞給剛下鼓凳的世榮。她的視線“恰好”掠過那個方向,眼神平靜無波,但若仔細看,那平靜之下彷彿有無形的冷箭,裹著冰碴,“咻咻”地射向gina那過於貼近的身影和家駒毫無所覺的側臉。不是嫉妒的怒火,而是一種被侵犯領地的、銳利而克製的寒意。

台上的家駒,並非毫無所覺。一次,當他結束一段激烈的吉他solo,汗水淋漓地抬起頭,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樂瑤的身影時,正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很快移開,轉向她手中的對講機,彷彿隻是無意掃過。但就在那交彙的瞬間,家駒心裡“咯噔”一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冷意,還有那微微抿緊的唇角。

那眼神,比任何質問都讓他心頭一凜。他忽然意識到,gina頻繁的、邊界模糊的“專業交流”,可能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純粹和工作化。他皺了下眉,在gina又一次拿著粉餅想幫他試汗效果時,稍稍後退了一步,語氣比之前疏離了些:“先不用了,排完再說。我過去看看音效。”

他走向調音台,路過樂瑤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快速說:“晚上一起吃飯?”

像是某種下意識的彌補和澄清。

樂瑤頭也沒抬,繼續在流程表上標注,聲音平淡:“再看吧,晚上要和rose對一遍服裝清單。”

拒絕得乾脆,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

家駒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地走開了。他能感覺到,後台某個角落,樂瑤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比排練室的空調冷氣還要凍人。

rose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趁著去洗手間的空隙,對樂瑤咬牙道:“那隻‘八爪魚’也太明目張膽了!當人家正牌女友死的嗎?”

樂瑤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臉色依舊平靜,隻是眼底的冰層更厚了些:“她工作確實專業,也沒越界。隻是……”

她沒說完,隻是冷笑了一下。

“隻是什麼?隻是黏糊得讓人火大!”

rose替她說了出來,“家駒也是,反應慢半拍!”

“他習慣了被人圍著討論音樂。”

樂瑤淡淡道,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手指,彷彿也能冷卻心頭的煩躁。“不過,他的感覺,好像開始醒過來了。”

排練繼續。台上的家駒似乎比之前更投入,也……更明顯地,在每次與gina必要的接觸後,會刻意地拉開一點距離,或者將話題快速引向其他樂手。他甚至在一次休息時,主動走到樂瑤身邊,拿起她正在看的舞台平麵圖,沒話找話:“這個升降台位置,到時候我站過去會不會擋住阿paul的機位?”

樂瑤這才抬眼看他,眼神裡那咻咻的冷箭稍微緩和了點,但依舊沒什麼溫度:“按設計不會。你擔心的話,可以等會兒走一次位。”

“哦,好。”

家駒點點頭,卻沒走開,就站在她旁邊,和她一起看圖紙,肩膀挨著她的肩膀。一種無聲的、笨拙的示好和靠近。

角落裡,gina收回瞭望向這邊的目光,低頭繼續修改她的設計稿,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本子劃過,力道微微加重。

排練室裡,音樂震耳欲聾,汗水與荷爾蒙飛濺。而在音樂之下,在舞台燈光尚未亮起的昏暗裡,一場無聲的、關於界限、專業與私情的微妙角力,正在激烈上演。樂瑤眼中射出的“冷箭”,家駒後知後覺的“閃避”,gina步步為營的“靠近”,交織成演唱會倒計時背景下,一首複雜而暗潮洶湧的插曲。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場仗,不僅要在舞台上打贏,或許,也要在這些光影之外的縫隙裡,爭出個分明。

接下來的排練間隙,家駒明顯“醒”了不少。他不再隻是被動地接受gina圍繞身旁的專業討論,而是會有意識地結束話題,或者將阿paul、世榮他們也拉入對話。但更明顯的變化,是他對樂瑤的姿態。

一次冗長的走台和燈光除錯後,眾人得以短暫喘息。樂瑤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正低頭專注地檢查著一疊剛送來的樂隊成員定製耳返的通訊測試報告,長發垂落,遮住些許側臉,神情是慣有的平靜專注,卻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微涼氣息。

家駒灌了幾口水,用毛巾胡亂擦了擦汗,眼神四下裡瞟了瞟。見gina正被舞台監督拉著確認某處追光對妝效的影響,其他人也各忙各的,他便狀似隨意地、慢悠悠地晃蕩到了樂瑤身邊。

他沒立刻說話,先是挨著她的椅子蹲了下來——這個高度讓他看起來莫名有點像某種大型犬類,仰著頭,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唇線。樂瑤自然察覺到他靠近,但沒抬頭,筆尖在報告上某個資料旁輕輕點了點,彷彿在深思。

家駒伸出食指,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樂瑤放在膝蓋上的手背,觸感微涼。見她沒反應,他的膽子似乎大了點。手指順著她手背慢慢滑到她握筆的手腕內側,那裡麵板更薄,能感受到脈搏輕微的跳動。他就用指尖,極輕極緩地,在她手腕內側那一小片敏感的麵板上,畫著圈。

樂瑤手腕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她終於抬起眼,看向蹲在腳邊、仰著臉看她的家駒。他臉上還帶著未擦淨的汗珠,排練後的紅暈未褪,眼睛亮亮的,因為仰視而顯得格外……無辜?甚至帶著點討好?那眼神,配上他有些淩亂的頭發和微微汗濕的額發,活脫脫就是一隻做了點小錯事、試圖用撒嬌矇混過關的大型金毛犬。

“做咩啊?”

樂瑤壓低聲音,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神裡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裂隙。

家駒沒說話,隻是仰著臉,繼續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手指也沒停,從畫圈變成了在她手腕上輕輕寫字。樂瑤凝神感受,筆畫很輕,但依稀能辨出是——“唔好嬲啦”。

寫完,他還輕輕撓了撓她的手腕,像狗狗用爪子扒拉人。

樂瑤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她用力抿住嘴唇,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好汙糟啊,一手汗。”

家駒見她肯回應了,眼睛更亮,得寸進尺地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把腦袋擱在了她膝蓋邊上的椅子邊緣,繼續用氣聲說:“我頭先冇理佢啦,我同阿paul傾緊效果器。”

急著表功的樣子。

“關我咩事。”

樂瑤扭開臉,看向手裡的報告,但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了一點。

家駒看到她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心裡踏實了大半。他趁熱打鐵,快速伸出手,將她垂落在頰邊的一縷頭發輕柔地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熱的耳廓。動作快得除了樂瑤,幾乎沒人注意。

“今晚真係一齊食飯,好唔好?我想食你煮嘅香菇燜飯。”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和撒嬌,“排練好攰。”

樂瑤的心,早在他在她手腕上寫那幾個字的時候,就軟成了一灘水。再硬的鎧甲,也抵不過他這副放下所有舞台光環、隻對她一人顯露的、帶著汗水和笨拙真誠的依賴模樣。她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他,眼底的冰霜徹底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縱容和暖意。

“睇你表現啦。”

她輕哼一聲,算是鬆口。

家駒立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獎賞,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和明亮起來,差點想蹭上去,但顧及場合,隻是用力點頭,笑容燦爛得晃眼:“我一定好好表現!”

這時,不遠處傳來阿paul喊他過去試音的聲音。家駒應了一聲,迅速站起來,但在離開前,他又飛快地彎腰,在樂瑤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了一句:“你最靚。”

然後像做了什麼壞事得逞一樣,腳步輕快地朝阿paul跑去,耳根卻有點發紅。

樂瑤看著他瞬間恢複如常、走向隊友的背影,再低頭看看手腕上彷彿還殘留著癢意的麵板,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帶著甜蜜的笑容。她搖搖頭,重新拿起筆,卻感覺報告上的字跡都變得可愛了些。

不遠處,剛與舞台監督結束交談的gina,目光掃過樂瑤帶著淺笑的側臉,又看了看正在與阿paul比劃著說話、神情舒展的家駒,眼神微微暗了暗,但很快又恢複成專業平靜的模樣,低頭繼續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畫。隻是筆尖,似乎比剛才用力了些。

這場隱秘的“哄人”戲碼,短暫得如同排練室角落裡一抹稍縱即逝的陽光,卻足夠驅散某些積聚的寒意。樂瑤知道,這隻“大金毛”有時候是有點遲鈍,但好在,他認主,而且……哄人的方式雖然幼稚,卻直擊要害。她收起報告,起身去協調下一項事務,步伐輕快了許多。演唱會籌備的緊張空氣裡,到底還是摻進了一絲隻屬於他們二人的、甜而穩的底氣。

狹窄的共用洗手間裡,彌漫著消毒水、廉價香皂和化妝品交織的複雜氣味。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樂瑤剛剛協助調整完一批演出服,手上沾了些許灰塵和纖維,正站在洗手檯前,低頭用冷水衝洗。水流嘩嘩,衝刷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也帶走一絲疲憊。

門被推開,gina走了進來。她似乎剛完成一部分試妝工作,手裡拿著粉餅和一支口紅,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妝容,然後開始補妝。洗手間裡隻有她們兩人,水流聲和粉餅輕拍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gina從鏡子裡瞥了一眼旁邊安靜洗手的樂瑤,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瓷磚空間裡顯得清晰而直接,彷彿閒聊,卻又帶著某種試探的鋒銳:“haylee,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欣賞家駒。”

樂瑤衝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繼續仔細地搓揉著每一根手指,彷彿那上麵沾了多麼頑固的汙漬。水流聲是她唯一的回應。

gina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沉默,一邊用指腹暈開口紅,一邊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是一絲迷戀:“他很有才華,對音樂的想法總是那麼獨特又深刻。而且,你不覺得他這個人本身也很有趣嗎?排練時認真的樣子,偶爾冒出來的冷笑話,還有他對待音樂那種純粹的熱忱……真的很吸引人。”

樂瑤關上了水龍頭。嘩嘩聲戛然而止,寂靜陡然降臨。她抽出兩張粗糙的紙巾,開始慢慢地、仔細地擦拭手上的水珠,從指尖到指縫,不放過任何一點潮濕。

gina補好了口紅,抿了抿唇,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檯,目光落在樂瑤低垂的側臉上,等待著她的反應,或者說,挑釁著她的反應。

樂瑤終於擦乾了手。她將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然後,她緩緩地抬起頭,沒有看身邊的gina,而是直接看向了麵前那麵光潔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兩個女人的身影。gina妝容精緻,衣著時尚,帶著藝術家式的自信和一絲進攻性。樂瑤則素麵朝天,隻塗了護唇膏,穿著簡單的助理工作服,長發為了方便工作而鬆鬆挽起,幾縷碎發落在頸邊。她的臉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但那雙看向鏡中gina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冬日深潭下的冰晶,冷冽而透徹。

她看著鏡子裡gina的眼睛,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瞭然的弧度。然後,她用一種平靜到近乎禮貌、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穿透力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哦,是麼。那你加油去追他啊。”

gina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接話,甚至給出這樣的“鼓勵”,一時間愣住了。

樂瑤卻接著說了下去,她的目光依舊鎖著鏡中的gina,語速不疾不徐,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

“不過,要小心一點哦。”

她微微偏了下頭,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天真無邪的疑惑,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

“因為晚上他可能……在我床上呢。睡得還挺沉的。”

說完,她甚至對鏡中的gina輕輕點了點頭,彷彿真的在給予善意的提醒。然後,她不再看對方任何反應,轉身,拉開洗手間的門,步伐平穩地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裡麵瞬間死寂、隨後可能湧起的任何驚濤駭浪。

洗手間內,gina僵在原地,臉上職業化的自信和試探性的嫵媚瞬間凝固。她瞪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精心修飾的臉,又猛地轉向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彷彿還能看到樂瑤離開時那挺直而淡然的背影。補好的口紅顏色似乎突然變得刺眼,鏡子裡的自己,在那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宣告對比下,竟顯出一絲精心營造卻不堪一擊的蒼白和……可笑。

樂瑤走在嘈雜的後台走廊裡,心跳如常。她沒有勝利的雀躍,隻有一種清掃了礙眼灰塵般的淡淡厭倦。有些界限,無需怒吼,隻需輕輕點破。她回到忙碌的籌備工作中,彷彿剛才隻是去洗了個手。而某些隱秘的挑釁,已在無聲的硝煙中,被一句輕描淡寫卻寸土不讓的“宣示主權”,碾得粉碎。

樂瑤走在燈光略顯昏暗的後台通道裡,臉上的平靜麵具在離開洗手間後悄然碎裂,露出一絲混合著厭煩和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她腳步不停,目光快速掃過嘈雜的排練區域、堆滿器材的角落,最後鎖定在不遠處正和音響師蹲在一起、對著地上一堆線路比劃討論的家駒身上。

她徑直走過去,腳步輕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家駒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伸手,精準地揪住了他後頸處汗濕的t恤領口布料,輕輕一拽。

“喂,過來一下。”

她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由分說的意味。

家駒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茫然地抬起頭,對上樂瑤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他還沒問出口“做咩”,就已經被她拉著,朝通道側麵一扇不起眼的安全出口鐵門走去。

音響師和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看著家駒被“拎”走,麵麵相覷,但沒人敢多問。樂瑤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彆惹我”的氣場,實在有點嚇人。

“砰”一聲輕響,安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大部分後台的喧囂。這裡是一個狹窄的樓梯間,隻有頭頂一盞慘白的應急燈亮著,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舊油漆的味道。家駒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樂瑤站在他麵前一步之遙,微微仰頭看著他,兩人之間距離很近。

“做咩事啊,haylee?”

家駒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有點懵,但也察覺出她情緒不對,語氣放緩,帶著詢問。

樂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在平複心情。她抬眼,直視著家駒的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卻跳動著某種奇異的光彩,像是壓著火,又像是憋著笑。

“冇咩大事。”

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帶著點迴音,“就係同你講聲,gina話要追你。佢頭先同我講,好欣賞你,覺得你好有才華,好有趣。”

家駒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張嘴想解釋:“我同佢……”

“我知。”

樂瑤打斷他,抬手示意他先聽自己說完。她向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近到家駒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和眼中那份故作鎮定的狡黠。她微微歪了下頭,用一種近乎彙報工作般平靜、卻又暗藏玄機的口吻繼續說:

“所以呢,我好貼心。我同佢講,‘那你加油去追他啊’。”

家駒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裡流露出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不知道樂瑤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樂瑤看著他這副表情,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帶著惡劣趣味的弧度。她踮起腳尖,湊近家駒耳邊,用氣聲,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報告”道:

“然後,我仲好好心提醒佢,話‘不過要小心一點哦,因為晚上他可能……在我床上呢。睡得還挺沉的。’

我建議佢,如果想約你出去,可以直接來我張床上接人。”

說完,她退後半步,重新站定,好整以暇地看著家駒,彷彿在等待他的反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了“我看你怎麼接”的挑釁和一絲藏得很深的、因為自己大膽言辭而泛起的羞赧。

家駒徹底愣住了。他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才把樂瑤這段話裡的資訊量消化完——gina的意圖,樂瑤的回應,以及那句堪稱核彈級彆的“在我床上”……

“噗——!”

他沒忍住,一下子笑噴出來,肩膀劇烈地抖動。剛才那點緊張和困惑瞬間被巨大的荒謬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爽快感取代。他一邊笑,一邊抬手扶額,簡直不敢相信樂瑤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咁樣同佢講?”

他笑得幾乎說不出完整句子,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難以置信和濃烈的興味看向樂瑤。

樂瑤見他笑成這樣,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也維持不住了,耳根泛紅,但還是強撐著,抬了抬下巴:“係啊,事實嚟嘛。唔通我講錯?”

最後那句反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嬌蠻,眼神飄向一邊,不敢再直視他笑得過於燦爛的臉。

家駒止住笑,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他上前一步,縮短兩人之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伸手捏住了樂瑤的下巴,迫使她轉回臉看著自己。他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麵板,眼神深邃,帶著笑意和某種翻湧的情緒。

“冇講錯。”

他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樓梯間裡顯得格外磁性,“不過,‘睡得還挺沉的’?你點知嘅?我訓著咗你又知?”

樂瑤的臉“騰”一下全紅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沒想到他會抓住這個細節反問,羞惱地想要拍開他的手:“喂!我……我估嘅咋!”

家駒卻不肯鬆手,反而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融。他的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愉悅和滿滿的寵溺:“估得幾準喔。”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帶著承諾般的認真,“放心,我張‘演出門票’,隻係你一個人嘅。其他人嚟接?門都冇。”

說完,他沒給樂瑤反應的時間,低頭,準確地吻住了她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這個吻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試探或溫柔,帶著一點懲罰性的輕咬,更多的是宣泄般的親昵和占有,以及濃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

樂瑤起初還象征性地推了他一下,但很快便軟化在他的氣息和這個帶著滾燙承諾的吻裡。安全門外的世界依舊喧囂,而門內這狹窄的、灰塵味彌漫的樓梯間,卻彷彿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甜蜜堡壘。那些令人厭煩的試探和覬覦,似乎都被這個吻和那句“門都沒有”,遠遠地隔絕在了堡壘之外。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淩亂。家駒依舊摟著她的腰,樂瑤則把發燙的臉埋在他汗濕卻令人安心的胸膛前。

“下次直接同我講,唔使咁‘委婉’提醒人。”

家駒的聲音帶著笑意的餘震,在她頭頂響起。

“睇心情。”

樂瑤悶悶的聲音傳來,手指卻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背後的衣料。

家駒又低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兩人在昏暗的樓梯間裡靜靜相擁了一會兒,直到外麵傳來rose尋找樂瑤的隱約喊聲。

“出去啦,唔係rose以為我拐走你。”

家駒鬆開她,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頭發和衣領。

樂瑤點點頭,臉上紅暈未褪,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亮。她拉開門,重新投入後台的忙碌之中,隻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和眼底被徹底安撫後的寧靜,泄露了門後發生的一切。而家駒跟在她身後走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春風得意,看向樂瑤背影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某些潛在的麻煩,似乎就這樣,被樂瑤四兩撥千斤、又帶著十足佔有慾的“提醒”,和家駒明確無比的“門都沒有”,輕鬆化解於無形。至少,在他們二人的世界裡,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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