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窗外海麵上閃爍的陽光偏移了些許角度。她坐起身,赤腳踩在微涼光滑的木地板上,走到窗邊,又將那片令人心醉的藍仔細看了幾眼,這才真正開始安頓自己。
回到書包旁,她再次蹲下,拉開內層拉鏈。裡麵的物品簡單到極致:除了剛纔拿出的枕巾床單,就隻有一個小小的洗漱包,以及用防塵袋裝著的兩套換洗衣物。她抽出一個袋子,裡麵是一條折疊整齊的、淺豆沙綠色綿綢吊帶長裙,質地柔軟垂順得像第二層麵板,觸手微涼;還有一套同色係的棉質內衣,同樣簡潔舒適。
拿起衣物,她走進浴室。浴室寬敞明亮,鋪著米色大理石瓷磚,巨大的鏡麵因為溫差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開啟花灑,溫熱的水流頃刻間噴灑而下,衝走了一路從機場帶來的、黏在麵板上的燥熱與微塵。水汽迅速蒸騰,彌漫了整個空間,鏡麵徹底變得模糊。她在水幕中閉上眼睛,感受著水流劃過肩頸、背脊的力度,旅途最後的那點緊繃感,似乎也隨著流水被衝刷進了下水道。
衝洗乾淨後,她用酒店厚實柔軟的白毛巾擦乾身體,麵板因為熱水的浸潤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像初熟的水蜜桃。她沒有急著穿衣服,而是就著氤氳的水汽,站在逐漸清晰的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出發前特意去打理過的頭發此刻呈現出最佳狀態。長及腰際的頭發被燙成了蓬鬆而有彈性的羊毛卷,發色是獨特的抹茶青棕色,在浴室溫暖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某種名貴絲綢。她將頭發中分,沒有留劉海,完整地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這個發型讓她的五官顯得更加鮮明奪目——眉毛舒展,眼睛因為期待而格外明亮,鼻梁秀挺。熱水澡讓她的臉頰透出自然的紅暈,嘴唇是自帶的、飽滿的桃色,無需任何妝點。濕潤的卷發有幾縷貼在頸側,襯得那一片肌膚更是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鏡中的她,褪去了工作時的乾練或旅途中的風塵,隻剩下被溫暖水汽燻蒸出的、毫無防備的清新與柔軟,粉粉嫩嫩,倒真有幾分像擱置在熱帶度假酒店裡的精緻洋娃娃。
她對自己笑了笑,拿起那條豆沙綠的綿綢長裙套上。裙子是極簡的吊帶設計,兩根細帶掛在鎖骨清晰的肩上,v領開得恰到好處,不會過分暴露,卻完美勾勒出鎖骨和頸部的線條。麵料柔軟地垂墜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貼服著身體曲線又留有餘地,長度直到腳踝。涼滑的觸感立刻包裹了微熱的肌膚,舒適得讓她輕輕喟歎一聲。
換下來的衣物隨手洗了晾在浴室。她拎起那個依舊硬挺的托特包,將房卡、一點零錢、防曬霜和一副墨鏡扔進去。至於缺什麼?她壓根沒想。反正曼穀的夜市聞名遐邇,到時候看見什麼喜歡的、需要的,直接買就是了。她的度假哲學一向如此:行李極簡,身心放鬆,怎麼舒服怎麼來。
推開房門,走廊厚厚的地毯再次吸收了腳步聲。她朝著電梯方向走去,蓬鬆的羊毛卷發在肩頭背後隨著步伐輕輕彈動,淺豆沙綠的長裙裙擺搖曳,在酒店安靜奢華的走廊裡,劃出一道慵懶而清新的弧線。海的方向,隱約傳來歡笑聲,她的假期,正式進入了“舒適至上”的頻道。
樂瑤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赤腳踩在地板上,身上是那件涼滑的豆沙綠吊帶長裙,腳下蹬著酒店提供的白色厚底棉質拖鞋。她微微歪著頭,視線越過下方波光粼粼的泳池和搖曳的椰子樹,久久停駐在遠處那片無垠的蔚藍之上。海浪規律地湧上沙灘,留下白色的泡沫邊緣,又緩緩退去。沙灘上有零星的人影,或漫步,或躺臥,像灑在金色畫布上的小小點綴。她在心裡盤算著:下午是先下去踩踩水,還是去逛逛酒店附近的市集?或者乾脆哪兒也不去,就賴在泳池邊看小說?
正出神間,房門被敲響了,節奏輕快,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雀躍。
樂瑤轉身走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豁然一亮。beyond四個,加上小雲,齊刷刷地換上了度假模式。清一色的寬鬆印花短袖t恤——家駒是簡單的深藍底色配抽象白色花紋,阿paul最花哨,紅黃綠撞色的大棕櫚樹圖案,世榮是素淨的米白,家強則是活潑的亮黃色。下身都換了及膝或更短的休閒短褲,露出曬成小麥色或尚且白皙的小腿。腳上清一色夾趾人字拖,塑料帶子勒在腳背上,透著隨性。幾個人明顯已經興奮起來,家強和阿paul甚至勾肩搭背地靠在走廊牆上,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笑。小雲也換上了碎花襯衫和牛仔短褲,站在一旁。
“喂,落去醫肚啦!(喂,下去填肚子啦!)”
阿paul率先嚷嚷,“睇海睇飽啊?(看海看飽了?)”
“就嚟。(就來。)”
樂瑤笑著應道,返身從桌上拿起那個淺卡其色托特包,將房卡塞進去,又順手把披散在背後的濃密羊毛卷隨意撩到一側肩頭。她穿著拖鞋,就這樣加入了這支色彩鮮豔、充滿熱帶氣息的小隊伍。
一行人乘電梯下樓,說笑聲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來到酒店的自助餐廳,巨大的玻璃牆同樣麵向大海,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光帶,落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上。食物琳琅滿目,既有精緻的西點、沙拉,也有充滿東南亞風味的咖哩、炒粉、青木瓜沙拉,還有現切的熱帶水果,色彩繽紛,香氣誘人。
leslie已經到了,獨自坐在一張靠窗的六人桌旁。他也徹底放鬆下來,穿著淺灰色的棉質polo衫和卡其色短褲,腳上也是一雙簡單的深色人字拖。看到他們過來,他抬起手笑著揮了揮。
“leslie!等好耐啊?(等很久了?)”
家強快走兩步過去。
“冇,我都係啱啱到。(沒有,我也是剛到。)”
leslie笑道,示意大家坐下。
互相打過招呼,氛圍輕鬆得像老友聚會。大家放下手裡零星拿著的東西——樂瑤的托特包,家駒一直拿著的吉他(暫時靠在桌邊),各自拿起了桌上的空餐盤。
“開動!餓死我啦!(開動!餓死我啦!)”
阿paul第一個衝向取餐區,目標明確地朝著烤肉和意粉的方向去。
家強緊隨其後,對色彩鮮豔的甜點區流露出濃厚興趣。世榮則比較斯文,先繞場一週觀察,再決定取捨。家駒拿起盤子,看了看取餐區,又側頭低聲問了樂瑤一句:“有冇睇到想食咩?(有沒有看到想吃的?)”
樂瑤正踮腳看遠處沙拉吧的配料,聞言指了指那邊:“我想先食啲菜同生果。(我想先吃點菜和水果。)”
“嗯。”家駒應了一聲,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後,也朝沙拉區走去。他的存在感很強,但動作並不急切,隻是在她拿夾子猶豫選哪種綠葉菜時,順手將遠處那盆她似乎多看了兩眼的紫甘藍拉近了些。
小雲和leslie也各自取餐。很快,六人座的圓桌上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餐盤:堆成小山的烤肋排、淋滿咖哩汁的米飯、清清爽爽的各式沙拉、點綴著薄荷葉的越南春捲、金黃誘人的炸蝦,還有五顏六色、切成花朵形狀的菠蘿、西瓜、木瓜……
窗外是熱帶陽光下的碧海藍天,窗內是友人團聚、美食當前的愜意。刀叉碗碟的輕響,偶爾爆發的笑聲(多半來自阿paul和家強),低聲的交談,以及食物濃鬱的香氣,共同構成了假期第一個午後,最令人愉悅的背景音。樂瑤舀了一勺青木瓜沙拉,酸辣爽脆的口感在舌尖綻開,她眯起眼,覺得這趟旅程的開端,真是再完美不過了。
餐廳的椅子對於樂瑤來說有些過於寬大深陷了。她整個人窩在柔軟的椅墊裡,背部靠著椅背,腳尖卻還差一點才能穩穩觸到鋪著地毯的地麵。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她一邊用叉子捲起幾根沾滿花生碎和魚露的泰式炒河粉送進嘴裡,酸辣鮮香的味道讓她滿足地眯起眼,一邊不自覺地、輕輕晃動著懸空的小腿。兩隻穿著酒店白拖鞋的腳,像鐘擺一樣,在椅子底下有一下沒一下地前後晃蕩,裙擺隨著動作微微拂動,透著一股子全然的放鬆和孩童般的歡愉。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天馬行空,從剛纔看到的泳池美女(阿paul起頭),到猜測酒店哪個水果最甜(家強堅持是菠蘿),氣氛輕鬆得如同窗外的海風。
吃得差不多時,leslie用餐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笑,目光掃過桌旁的每一個人,宣佈道:“好啦,講正事。呢幾日呢,我哋完全自由行,冇任何行程安排。(好了,說正事。這幾天呢,我們完全自由行,沒有任何行程安排。)”
他頓了頓,看著大家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尤其是家強和阿paul),繼續道:“大家自己諗住做咩就做咩,想去海邊遊水、曬太陽,想去市集行街,想去按摩,甚至喺酒店瞓足五日,都得。自己決定,自己組隊。(大家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海邊遊泳、曬太陽,想去集市逛街,想去按摩,甚至在酒店睡足五天,都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組隊。)”
“哇!正啊!(哇!太棒了!)”
阿paul立刻歡呼一聲,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世榮,“聽日一早去衝浪!我見海灘有得租板!(明天一早去衝浪!我看見海灘有得租板!)”
家強也興奮起來:“我要去食遍夜市!仲要去睇人妖秀!(我要去吃遍夜市!還要去看人妖秀!)”
世榮比較淡定,微笑道:“我可能喺泳池邊睇下書,或者去試試泰式按摩。(我可能在泳池邊看看書,或者去試試泰式按摩。)”
樂瑤停止了晃腳,眼睛轉了轉,似乎在飛快地計劃著。自由行,意味著真正的、不受約束的放鬆。她看了一眼旁邊安靜喝水的家駒,他臉上沒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聽著大家的議論,偶爾點點頭。
“haylee,你有冇乜嘢特彆想去做?(樂瑤,你有沒有什麼特彆想做的?)”
leslie笑著問她。
“我啊?”
樂瑤托著腮,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胸前一縷卷發,“我想去逛夜市買衫,想去按摩,仲想……揾個靚沙灘,乜都唔做,就咁睇書聽歌。(我啊?我想去逛夜市買衣服,想去按摩,還想……找個漂亮沙灘,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看書聽歌。)”
“都好啊,慢慢嚟,橫掂有五日。(都好啊,慢慢來,反正有五天。)”
leslie總結道,“總之,安全第一,玩得開心最緊要。有咩事,隨時電話聯絡。(總之,安全第一,玩得開心最重要。有什麼事,隨時電話聯係。)”
這個“無行程”的宣佈,彷彿給本就輕鬆的氣氛又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連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味,似乎都變得更誘人了。樂瑤重新拿起叉子,戳向盤子裡剩下的一小塊芒果糯米飯,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心情如同窗外無雲的藍天一樣明媚開闊。腳又不由自主地輕輕晃了起來,這次幅度更大了些,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按捺不住快樂的孩子。未來五天的空白畫卷,正等著他們用各自喜歡的方式,肆意塗抹上最鮮亮自由的色彩。
午餐過後,幾個大男孩果然像出閘的野馬,一刻也等不及。幾乎是放下刀叉的瞬間,家強和阿paul就對了個眼神,大喊一聲:“衝啊!海灘!”
便率先彈起身,拽著還在擦嘴的世榮,興衝衝地朝酒店通往海灘的側門奔去。家駒動作稍慢,但也起身拿起了靠在桌邊的書包,朝樂瑤和leslie點了點頭,便也跟上了前麵的隊伍。那股迫不及待要投入碧海藍天的興奮勁兒,幾乎要從他們每一個跳躍的腳步和飛揚的衣角裡溢位來。
樂瑤一點也不急。她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冰檸檬茶,擦了擦手,才拎起她的托特包,和leslie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悠悠然地朝著同一方向踱去。
穿過酒店精心打理的熱帶花園,踩著細軟的沙徑,鹹腥濕潤的海風越來越清晰,濤聲也漸漸盈耳。真正的海灘就在眼前了,金黃色的沙粒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幾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變成了遠處躍動的彩色小點,正在淺灘處互相潑水嬉鬨,笑聲順風隱約傳來。
樂瑤沒往人多的熱鬨處去,而是在靠近一片棕櫚樹蔭的海灘邊緣,找了個相對安靜的攤位。攤主是幾個麵板曬得黝黑、笑容燦爛的年輕男生,穿著統一的熒光色背心,看起來像是利用假期兼職的大學生,手腳麻利,態度熱情。
“hello!需要什麼?”
一個笑起來露出潔白牙齒的男生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主動招呼。
樂瑤用簡單的英語溝通,很快租下了一張鋪著乾淨藍白條紋浴巾的躺椅,和一張配套的小圓桌。她指了指攤位上冰桶裡青皮的大椰子,又指了指旁邊顏色誘人的冰鎮橙汁,比劃著要了椰子、橙汁,還順手拿了幾包當地的蝦片和炸香蕉片當零食。“送到那裡,謝謝。”
她指了指選好的位置。
“sure!沒問題!”
男生利落地記下,另一個男生已經動作飛快地開始砍椰子。
趁著他們準備的空檔,樂瑤走到旁邊一個掛著各式鮮豔泳衣、沙灘裙和配飾的小攤位。目光掃過一排排人字拖,很快被一雙草編的、帶有彩色毛線球裝飾的拖鞋吸引。典型的東南亞風情,看起來涼爽又彆致。她試了試大小,正合適,便爽快買下。
回到躺椅邊,送飲料零食的男生剛好也到了,將插著吸管的冰椰子、沁著水珠的玻璃瓶橙汁和一碟零食整整齊齊擺在小圓桌上,還貼心地放了一小盒紙巾。“enjoy!”
他笑著說完,便轉身去忙彆的了。
樂瑤在躺椅上坐下,脫下腳上那雙酒店統一的白色棉拖鞋,小心地用隨身帶的塑料袋裝好,塞進托特包側麵。然後,換上了新買的草編人字拖。她的腳生得秀氣,腳趾圓潤,因為常年穿鞋不見日曬,麵板格外白皙,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個腳趾的指甲都精心塗著鮮豔飽滿的酒紅色甲油,在白皙麵板的襯托和草編拖鞋的質樸感對比下,顯得格外俏麗又有一絲不經意的精緻。她動了動腳趾,感受著粗糙草編帶子與麵板接觸的獨特觸感,和拖鞋帶來的、更加直接的涼爽海風。
換好鞋,她這才真正放鬆下來,向後躺倒在鋪著浴巾的躺椅上。頭頂是巨大的遮陽傘,投下一片舒適的蔭涼,完美隔絕了正午略顯毒辣的陽光。她摘下墨鏡放在小桌上,但隨即又覺得光線還是有些晃眼,便重新戴了回去。
海風毫無阻擋地吹來,帶著海水特有的鹹潤和陽光蒸騰出的暖意,力道恰到好處,吹拂著她裸露在吊帶裙外的肩膀、手臂,更將她那一頭蓬鬆的抹茶青棕色羊毛卷長發吹得向後飛揚,發絲舞動,掠過脖頸和臉頰,癢癢的,卻很舒服。她任由風吹,不去整理,隻是將手枕在腦後,透過深色的鏡片,望著眼前無限延伸的、海天一色的藍。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雲,海水由近處的透明淺綠,漸次過渡到遠處的深邃湛藍,目光儘頭,海平線微微起伏,與天空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世界變得很簡單。耳邊是永恒規律的海浪聲、風吹棕櫚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同伴們斷續的嬉笑聲,還有海灘上其他遊客模糊的談話聲。她吸了一口插在椰子裡的吸管,清甜冰涼的椰汁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午後的燥熱。又拿起冰橙汁喝了一口,酸甜沁爽。
幾個玩瘋了的大男孩偶爾會像歸巢的鳥兒一樣跑過來。家強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抓起樂瑤小桌上的橙汁瓶子就猛灌幾口,留下一句“多謝haylee!”又大笑著跑回海裡。阿paul過來搶走幾片蝦片,塞進嘴裡嘎嘣嚼著,還試圖用濕手彈樂瑤水花,被她用腳上的人字拖虛踢一下趕走。世榮比較安靜,隻是過來拿了自己的椰子,靠在旁邊的樹乾上慢慢喝。家駒也來過一次,他沒說話,隻是拿起自己那個椰子,站了一會兒,看著躺在椅子上似乎已經放空到天外的樂瑤,海風把她一側的裙擺吹得緊貼小腿,勾勒出纖細的線條。他看了一會兒,才轉身拿著椰子慢慢走回水邊,找了塊乾燥的礁石坐下,麵朝大海,手指無意識地在沙地上劃著什麼。
樂瑤對他們的來來去去渾不在意。她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度假機器,核心指令就是“徹底放鬆”。她躺在那裡,墨鏡後的眼睛時而閉上,時而睜開望天,時而瞥一眼遠處海麵上滑翔的拖曳傘或緩緩駛過的遊艇。冰飲、零食、海風、樹蔭、無垠的藍……所有元素完美疊加,構築成一個慵懶到極致的午後。她甚至懶得去想接下來要做什麼,就讓時間在這裡,隨著海浪的節奏,慢悠悠地、奢侈地流淌過去。遮陽傘在她身上投下安穩的陰影,隔絕了炎陽,隻留下恰到好處的溫暖和帶著鹹味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