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發啥呆呢？”小李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王經理叫你，說有客戶來參觀，讓你跟著打下手。”
“哦，好。”林宇峰迴過神，趕緊站起來，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往王經理辦公室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王經理熱情的聲音：“肖總，您怎麼有空過來了？還帶了朋友啊。”
“是的，帶蘇晴來公司轉轉，她對建材挺感興趣的。”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林宇峰的腳步突然頓住，手裏的樣品冊差點滑掉，指節攥得發白，呼吸也頓了半拍——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抬頭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辦公室裡站著兩個人，男的穿著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身材挺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女的穿著米白色連衣裙，頭髮燙成了捲髮，發尾還別著個珍珠發卡，正是蘇晴。
蘇晴也看到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指尖掐了掐連衣裙的裙擺，很快又鬆開，別開視線，往旁邊挪了挪，離那個男人近了點。
“這位是？”西裝男發覺了蘇晴的異樣看向林宇峰，眼神裏帶著審視，手指輕輕搭在蘇晴的肩膀上。
王經理趕緊介紹：“肖總，這是我們部門新來的銷售，林宇峰，挺踏實的小夥子。宇峰，這位是咱們公司的肖總，肖德陽，也是咱們老闆的兒子。”
肖德陽！林宇峰心裏“咯噔”一下，指尖的樣品冊邊緣硌得手心發疼——原來蘇晴媽媽朋友介紹的那個男生，就是公司的太子爺。他攥了攥手心，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肖總好，我是林宇峰。”
“你好。”肖德陽伸出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可握手的時候，林宇峰能感覺到他的手勁有點大，指腹還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眼神裡沒什麼溫度：“聽說你剛來沒多久？適應得怎麼樣？”
“還行，謝謝肖總關心。”林宇峰抽回手，往旁邊退了半步，指尖在褲子上悄悄擦了擦，避開肖德陽的視線——他不敢看蘇晴，怕看到她眼裏的尷尬，更怕看到她對肖德陽的依賴。
“蘇晴，你不是想看看實木地板嗎？讓林宇峰帶你去樣品間看看吧，他記的資料全。”王經理沒看出不對勁，還在熱心撮合，手裏的茶杯晃了晃。
蘇晴的臉有點紅，指尖無意識絞著連衣裙的領口，小聲說：“不用了，我跟肖德陽一起就行，不麻煩林先生了。”她特意加重了“林先生”三個字，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眼睛盯著地麵，沒敢看他。
肖德陽看了看蘇晴，又看了看林宇峰，嘴角勾了勾，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親近：“沒事，讓林宇峰一起吧，多個人多份講解，蘇晴你也能多瞭解點。”他說著，自然地伸手攬住蘇晴的腰，蘇晴沒躲，反而往他懷裏靠了靠，指尖還輕輕碰了碰肖德陽的胳膊。
林宇峰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他有點喘不過氣，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劉海遮住了眼底的紅。他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有點啞：“王經理，我下午還有個客戶要見，得先準備資料，可能沒時間……”
“哎呀，客戶那邊晚半小時沒事，肖總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先陪……”
“不用了王經理。”肖德陽打斷他，語氣裏帶著點不容置疑，手指輕輕拍了拍蘇晴的腰，“既然林先生忙，那我們自己去就行。蘇晴，咱們走吧，樣品間在二樓對吧？”
“嗯。”蘇晴點點頭，跟在肖德陽身後往外走，路過林宇峰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小聲說了句“好久不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就快步走了出去，沒回頭。
林宇峰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的，王經理還在旁邊說：“肖總對蘇小姐可真上心，聽說兩人是朋友介紹的，處了快一個月了，肖總這是打算結婚了吧？”
他沒接話，腦子裏全是蘇晴剛才的樣子——新的連衣裙，精緻的妝容，還有靠在肖德陽懷裏的樣子，跟以前那個穿著T恤牛仔褲、跟他一起吃泡麵的蘇晴，好像不是一個人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樣品冊的封麵，把邊角都揉皺了。
“宇峰？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白？”王經理看出他不對勁，遞過來一杯水。
“沒事，可能有點累。”林宇峰勉強笑了笑，接過水杯時，手晃了晃，水灑出來一點，“王經理，我先去準備下午的資料了。”
回到工位，小李湊過來，手裏還拿著個剛拆封的棒棒糖：“峰哥，剛纔跟肖總說話了？他是不是特帥？聽說他還是單身的時候，公司好多女生都想追他呢，沒想到現在跟蘇小姐在一起了，蘇小姐長得是真漂亮。”
林宇峰沒說話，開啟電腦，螢幕上的戶型圖怎麼看都看不清。他掏出手機，想給小張發個微信，手指在輸入框裏打了“我遇到蘇晴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說這些有什麼用呢？好像有點矯情。
熬到下午六點，終於到下班時間了。林宇峰收拾好東西，拎著早上買的兩個饅頭，饅頭被膠袋裹得緊緊的，他攥著袋子的手有點用力，饅頭都被捏得變了形。慢慢往公司門口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肖德陽的黑色賓士停在路邊，蘇晴坐在副駕駛，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指尖捏著口紅管，動作很輕。
肖德陽靠在車旁抽煙，煙蒂在指尖轉了轉，看到林宇峰，抬手打了個招呼，煙圈從他嘴角飄出來：“林先生，下班了？”
林宇峰停下腳步，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悶：“肖總好。”
“今天沒陪蘇晴看樣品間，不好意思啊。”肖德陽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地上，語氣裏帶著點似笑非笑，“其實我知道你跟蘇晴以前認識，對吧？蘇晴跟我提過，說大學的時候處過物件。”
林宇峰的臉一下子紅了，指尖攥著饅頭，饅頭屑從指縫漏出來，他卻沒察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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