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窗簾拉開，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他用手擋了擋，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然後開始收拾屋子——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衣服堆得太高，掉了兩件在地上，他撿起來拍了拍灰；把空的外賣盒（哦，這兩天沒點外賣，是之前的）扔進垃圾桶，垃圾桶滿了，他又找了個膠袋套上；把紙箱子裏的舊書一本本拿出來，擺在書架上，擺得整整齊齊，每本書都擦了擦封麵的灰。
書架是他剛租這屋時買的二手貨，有點掉漆，現在擺上舊書，倒有點像回事了。
收拾完，他坐在書桌前，開啟手機銀行的APP，螢幕上的數字讓他心裏一緊：3286.7元。他反覆確認了兩遍，沒錯，就是這麼多。
房租要1500，下個月5號交，還有水電燃氣費，加起來得小三百。這點錢，撐不了多久，更別說找新工作期間的開銷了。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正想著，門突然被敲響了，“小林，在家嗎？”是房東張姐的聲音，帶著點試探。
林宇峰趕緊起身開門，手在門把手上頓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才拉開門，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眼神卻有點閃躲，不敢直視張姐：“張姐，您來了。”
張姐手裏拎著個菜籃子，裏麵裝著幾根黃瓜和西紅柿，她探了探頭，往屋裏看了一眼，目光掃過收拾好的書架，又落回林宇峰身上：“看你這兩天沒出門，還以為你不在家呢。那個，這個月房租該交了，你之前說等發工資，現在……”
林宇峰的臉漲得有點紅，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張姐，我剛失業了，現在正在找工作，您能不能再寬限我半個月？等我找到工作，馬上把房租給您。”
張姐皺了皺眉，手指敲了敲菜籃子邊緣，裏麵的青椒發出輕微碰撞聲，語氣軟了點：“行吧，我知道你這孩子老實，不是故意拖欠的。但你也抓緊點，我這房子也得交物業費呢。”
“謝謝張姐，我肯定儘快！”林宇峰趕緊點頭，腰桿不自覺彎了彎，送張姐到門口時，還特意幫她扶了扶門。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緩了兩秒，才走到電腦前坐下。開啟招聘網站時，指尖在滑鼠上頓了頓——螢幕反光裡，他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蒙了層灰。
之前在恆通做Java開發，他就搜“Java開發”“後端開發”，一頁一頁往下翻，遇到合適的崗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填資訊，偶爾停下來揉揉發酸的眼眶，指腹在螢幕上蹭出淡淡的印子。
簡歷是之前做的，他改離職原因時，遊標在“個人職業規劃調整”幾個字上晃了晃，最終還是按下了儲存鍵——他不想提被陷害的事，怕人家覺得他是愛惹麻煩的人。
投到晚上十點，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成22:00時，他才停下來，伸懶腰時骨頭髮出輕微聲響。
泡泡麵時，看著熱水沖開麵餅，熱氣裹著香味往上飄，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這是他這幾天吃的第一頓熱乎的。
咬下第一口時，他忽然笑了笑，指尖蹭了蹭嘴角的湯汁，心裏琢磨：至少還有泡麵吃，至少還有地方住，至少還能投簡歷找工作，不算太糟。
接下來的幾天，林宇峰每天早上七點準時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伸手摸過手機重新整理招聘網站。
投簡歷時，他會把手機放在手邊，螢幕亮一次就趕緊拿起來看，指尖在螢幕上懸著，生怕錯過麵試通知。
可大多簡歷石沉大海，偶爾有回復的，要麼是公司小得連辦公地址都在居民樓，要麼是薪資低到不夠覆蓋房租，他握著手機的手會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把那些崗位默默標上“不考慮”。
第五天早上，手機終於彈出一條麵試通知，他猛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也顧不上梳，趕緊起來洗漱。找出唯一一件沒皺的襯衫，對著鏡子拽了拽衣領，又用手把壓出的褶皺一點點捋平，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趕去郊區的電商公司。
麵試他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比他還小。“林先生，你之前在恆通做Java開發，主要負責什麼專案？”
林宇峰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了挺，把之前做的專案有條不紊地說出來，刻意避開專案黃了的事，隻提負責後端介麵開發的細節。
年輕人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什麼離職呢？恆通是大公司，福利應該不錯吧。”
林宇峰的指尖在膝蓋上掐了一下，眼神飄了飄，很快又落回年輕人臉上：“家裏有點事，需要回老家，後來又回這邊了，所以重新找工作。”說完，他還扯出一個客氣的笑，隻是嘴角有點僵。
年輕人哦了一聲，手指翻著簡歷，紙張發出沙沙聲：“我們這邊呢，需要做過電商專案的，你之前沒接觸過，而且我們團隊人少，需要能馬上上手的。所以……可能不太合適。”
林宇峰心裏像被澆了盆涼水，指尖攥了攥襯衫下擺，把褶皺捏得更緊，臉上卻還維持著笑意：“沒事，謝謝麵試官，麻煩您了。”站起來時，椅子腿在地上劃了道輕響，他還特意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出公司，外麵太陽很大，曬得麵板髮疼。他找了個樹蔭下的凳子坐下，瓶蓋擰了三次纔開啟，涼水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沒壓下心裏的悶。掏出手機，又收到一個麵試通知，是家做教育軟體的，他趕緊回復“準時參加”，指尖按螢幕時都帶著點顫，心裏又燃起一點希望。
第二天去麵試教育軟體公司，麵試官是個中年女人，眉頭皺著，手裏的筆在簡歷上敲個不停。“林宇峰是吧？看你簡歷，之前做的是企業級專案，我們做的是教育類，技術棧雖然有重合，但業務不一樣，你能快速適應嗎？”
“能！”林宇峰往前湊了湊，眼神亮了點，“我學習能力還行，之前做新專案的時候，也是快速學業務，很快就能上手。而且教育類的軟體，我覺得核心邏輯跟企業級的也有相通的地方，我可以加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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