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這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肖德陽猛地轉頭看向蘇晴，眼神裏帶著怒火和不甘，“以前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山珍海味，豪車豪宅，想去哪就去哪。現在呢？我們擠在這個像老鼠洞一樣的地方，每天累死累活，就為了混一口吃的，喝一口水！”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蘇晴臉上有些掛不住，拉了拉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小聲點，別人都在看呢。”
“看就看！我怕他們不成？”肖德陽甩開她的手，語氣更加激動，“要不是因為末日，我現在還在我的辦公室裡吹著空調，簽著幾百萬的合同！都是這該死的末日，毀了我的一切！”
張翠蘭連忙打圓場：“德陽，別生氣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晴晴也累了一天了，咱們趕緊準備吃點東西，早點休息吧。”
肖國梁也附和道：“你媽說得對。餓肚子的時候最容易上火，先吃點東西墊墊。我今天分到的半個窩頭還沒吃，給你和晴晴分著吃。”說著伸手去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用布包著的窩頭。
提到吃的，肖德陽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涼席，又看了看蘇晴疲憊的臉，心裏的怒火漸漸被無奈取代。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饅頭，遞到蘇晴麵前：“給你吃吧，我不餓。”
蘇晴愣住了，隨即搖了搖頭：“我不吃，你吃吧。你今天被扣分了，本來就沒多少吃的。我下午分揀物資的時候，偷偷藏了半個饅頭，夠我吃了。”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膠袋包著的、已經有些變硬的饅頭。
肖德陽看著那個小小的饅頭，眼眶微微發紅。他知道，蘇晴說的偷偷藏了半個饅頭，大概率是騙他的。
基地裡對物資管控極其嚴格，一旦發現有人私藏物資，後果很嚴重。她不過是想把僅有的食物讓給他而已。
“我吃不下，你吃。”肖德陽把饅頭塞到蘇晴手裏，語氣堅定，“我是男人，餓一頓沒事。你一個女人，每天分揀那麼重的物資，要是再不吃東西，身體會垮掉的。”
蘇晴看著手裏的饅頭，又看了看肖德陽疲憊卻堅定的眼神，心裏湧上一股暖流，眼眶也跟著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饅頭掰成兩半，遞迴一半給肖德陽：“一起吃，誰也不能餓著。”
肖德陽看著她遞過來的半塊饅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兩人就著渾濁的水，慢慢吃著乾硬的饅頭，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眼神裡都多了一絲默契和堅定。
肖國梁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眼神裡滿是心疼。
他把手裏的窩頭掰成四瓣，分別遞給陸明姝和張翠蘭：“你們也吃點，明天還要幹活。”
吃完東西，蘇晴靠在牆壁上休息。她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以前的生活。
那時候，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每天不用工作，隻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肖德陽一起參加各種聚會。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奢望。
她不由得想起了林宇峰。那個曾經在她身邊，對她百依百順，卻因為沒錢而被她嫌棄的男人。
以前，肖德陽總是在她麵前炫耀，說林宇峰是他公司裡最沒用的員工，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可現在，她卻突然有些懷念林宇峰。尤其是肖德陽剛才發脾氣摔杯子的時候，她更清晰地想起，林宇峰從來不會對她發火，無論她怎麼鬧脾氣、提要求，林宇峰都會耐著性子哄她。
“想什麼呢？”肖德陽注意到她走神的樣子，語氣有些不善。
他最討厭蘇晴在他麵前走神，尤其是在這種艱難的處境下，他總覺得蘇晴是在懷念以前的生活，嫌棄現在的他。
“沒什麼。”蘇晴搖了搖頭，睜開眼睛，避開了他的目光，“就是有點累了，想休息了。”
肖德陽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裏帶著一絲懷疑，但最終還是沒有追問。
他知道，蘇晴跟著他受了很多苦，他沒有資格再對她發脾氣。
他站起身，用僅有的一點水，簡單地擦洗了一下臉和胳膊。水帶著一股鐵鏽味，根本擦不凈身上的汗水和泥土，但即便這樣，也讓他稍微感到了一絲涼爽。
他抹了把臉，轉身走了回來，躺在涼席上，對未來感到無限的迷茫。
“德陽，你怎麼了？睡不著嗎？”陸明姝注意到他翻來覆去的樣子，輕聲問道。
“沒事，媽，你睡吧。”肖德陽閉著眼睛，語氣有些不耐煩。
陸明姝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通道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人們因為悶熱而發出的沉重呼吸聲。
蘇晴也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昏暗的燈光，心裏充滿了迷茫和無助。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她想家，想以前的生活，想那些曾經擁有過的美好。可現在，這一切都離她那麼遙遠。
突然，隧道裡傳來一陣刺耳的哨聲，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大家注意了！明天開始，基地的工作強度要加大！男人們挖洞擴建的進度要加快，爭取多騰出點居住空間；女人們除了分揀物資，還要負責傷員護理和物資登記，每天多增加兩個小時工時！凡是不服從安排的，一律扣除當天的食物和水！”
聽到這個訊息，通道裡立刻響起一片抱怨聲。
“什麼？還要加大工作強度？我們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
“就是啊！每天工作十個小時，還吃不飽飯，再加大強度，我們遲早要累死在這裏！”
“小聲點！被隊長聽到，又要扣物資了！”
抱怨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和絕望。蘇晴的心也沉了下去，加大工作強度，意味著她和肖德陽要更累了。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肖德陽，發現他也睜開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怒火和不甘。
“這群混蛋！”肖德陽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們就是想把我們當牛做馬！”
肖國梁臉色也沉了下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加大工時確實熬人，但咱們也沒別的辦法。”
“我明天跟工頭說說，看能不能把我調到你那組，咱們父子倆一起幹活，能互相搭把手，也能快點完成進度，少受點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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