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張桂蘭端著個青花瓷碗，熱氣騰騰的餃子冒著白氣：“你們仨在樓上嘀咕啥呢？快下來吃餃子，再不吃就涼了。”
她往屋裏瞅了瞅，看到三人臉色都不太好，忍不住皺起眉，“咋了這是？宇峰你是不是還不舒服？餃子裏我放了生薑，驅寒的。”
林宇峰趕緊擠出笑容，接過碗：“沒事阿姨，就是跟老張、耀祖商量一些事情。”
關耀祖立刻會意，笑著站起來：“媽，我們這就下去，您先回吧，我幫峰哥拿碗。”
張桂蘭還想多問，被關耀祖推著往樓下走，嘴裏還唸叨著：“宇峰你可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
等腳步聲遠了，張海峰才掏出手機，晃了晃螢幕：“我老戰友回訊息了，說有個島符合條件，叫流雲島！在東海那邊，離江城坐船倆小時，麵積300平方公裡，有天然淡水湖，之前是個老闆想搞開發，後來資金不夠擱置了，手續齊全，能立刻租。”
“太好了！”林宇峰眼睛一亮，“你跟他約個時間，越快越好。”
林宇峰剛和張海峰敲定看島的事，指節在茶幾上輕輕敲了敲，轉頭看向關耀祖：“你現在用手機發通知，讓江城、魔都兩家店的員工，初五上午九點都來濱江禦園別墅。關店的事，我得當麵跟他們說。”
關耀祖點點頭，點開員工群，手指飛快地敲字：【緊急通知：初五上午九點，所有員工到江城濱江禦園別墅集合（魔都員工可申請視訊連線），有重要事項宣佈，務必到場，勿遲到！】發完還特意@了所有人，怕有人漏看。
“搞定了，群裡已經有員工回復收到了。”關耀祖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沙發上舒了口氣，“就是不知道大家看到通知，會不會瞎猜。”
張海峰坐在旁邊，手裏翻著老戰友發的海島照片，指腹蹭過照片裡那片藍色的淡水湖：“瞎猜也沒辦法，關店不是小事，早說早安心。對了，我老戰友說這島有個老碼頭，就是銹得厲害，得重新鋪鋼板；淡水湖的水質得取樣檢測，要是能直接喝，省不少事。”
林宇峰湊過去看，照片裡的島被綠藤裹著，山頂那棟破莊園的窗戶還留著框架，看著像荒了好幾年。“要去現場看看，能定就趕緊簽合同。”
他剛把照片退出去，手機突然“叮咚”響了，是本地新聞推送的頭條——
【京都警方通報：京都XX大學沈明教授失聯，家屬遭遇意外受傷，目前在京都第一醫院治療】
標題加粗的黑字刺得人眼睛發慌，下麵還附了段簡短通報：“沈沈知遠教授於1月20日）晚間失聯，家屬同日在家中遭遇意外，頭部受傷昏迷，已送醫救治。”
林宇峰的手指頓在螢幕上，心裏“咯噔”一下——沈知遠？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再往下翻，看到通報裡附的沈教授證件照，他的呼吸突然停了半拍。
照片裡的男人五十多歲，戴一副金絲眼鏡，嘴角左邊有顆小痣，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皺出兩道細紋。這張臉，他明明在哪見過！
“你盯著手機幹啥？臉都白了。”張海峰湊過來，掃了眼螢幕，皺眉道，“教授失聯？家屬還受傷了？京都這年過得不太平啊。”
林宇峰沒說話，閉上眼睛，腦子裏像放電影似的閃過片段——坪洲星光孤兒院的鐵柵欄，院子裏的老槐樹，還有紮著羊角辮、兜裡總揣著大白兔奶糖的小女孩“小妹”。
八歲那年的冬天，一對夫妻來孤兒院領養，男的戴金絲眼鏡，女的穿米白色連衣裙，手裏拎著個印著“京都”字樣的帆布包。
小妹被那對夫妻牽走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硬是從兜裡掏出最後一顆奶糖塞給他，哽嚥著說：“宇峰哥哥，我叫田小妹，你別忘啦！”
院長後來跟他說，領養小妹的是京都來的大學教授，姓沈。
“是他……真的是他！”林宇峰猛地睜開眼睛，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領養田小妹的，就是這個沈教授！”
“田小妹？”關耀祖愣了愣，突然想起林宇峰之前提過的童年往事，“就是你說的，小時候玩的要好的那個孤兒院朋友？”
“對！”林宇峰的聲音有點發顫，螢幕上沈教授的照片還亮著，“小妹被領養的時候，我記得沈教授就戴這種眼鏡，嘴角的痣一模一樣！新聞說他家屬受傷昏迷，小妹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他越想越急，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搜“沈知遠京都XX大學家屬”，可除了警方通報，隻有沈教授的學術論文和獲獎記錄，連他女兒的名字都沒提。
“網上查不到。”林宇峰放下手機，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腳步都帶著慌張，“我得去京都一趟，去醫院看看，還能看看沈教授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去京都？”張海峰皺起眉，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我們還得去看島呢，而且京都那麼大，你連人家在哪個醫院都不知道，怎麼找？”
“島的事你先去，合同能簽就先簽，錢我現在轉給你。”林宇峰抓過手機，點開轉賬介麵，“萬一是小妹受傷昏迷我還能幫上忙。”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明天一早就坐飛機出發，有訊息我隨時給你們打電話。”
京都的午後還帶著雪後的寒氣。
林宇峰從機場出來時，沒敢耽誤，直接在機場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報上沈教授家所屬的“城東派出所”地址時，司機還多看了他兩眼：“小夥子，大過年的去派出所？找人啊？”
“嗯，找個朋友家的人。”林宇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語氣裡的急切藏不住。
計程車在積雪的馬路上緩緩行駛，路邊的紅燈籠還掛著，可他沒心思看，手指在手機上反覆重新整理沈教授的新聞，還是隻有那篇簡短的警方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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