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好像沒睡好?”關耀祖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張海峰跟在後麵,軍大衣的領子還立著,手裏攥著個牛皮本子:“昨晚看他臉色就不對,估計是真累著了。”
兩人腳步放得極輕,走到房門口時,正好撞見林宇峰抬頭望過來,眼神裡的疲憊還沒來得及掩飾。
“你們來了。”林宇峰直起身,把手裏的煙扔回煙盒,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剛好,我有正事跟你們說。”
關耀祖剛把茶杯放在桌上,就被林宇峰的神情唬住了——平時不管遇到多大事,林宇峰總帶著點從容的笑意,可今天他眉頭擰成疙瘩,嘴唇抿得發白,連指尖都透著緊繃。
關耀祖悄悄碰了碰張海峰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不對勁。
張海峰也察覺到了,他把牛皮本子往腿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老闆,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店裏出問題了?”
林宇峰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窗外突然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是雷子在院子裏點竄天猴,可這熱鬧聲沒讓屋裏的氣氛緩和半分。
他攥了攥拳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不是店裏的事,是……更嚴重的事。”
“100天後,水藍星要有災難了!”
這句話說得輕,卻像塊巨石砸在兩人心上。
關耀祖手裏的茶杯“噹啷”一聲撞在桌沿,熱水濺出來燙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峰哥?你……你說啥?”
張海峰猛地坐直身體:“老闆,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可看著林宇峰嚴肅的眼神,後麵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認識林宇峰有半年了,他從來不會說胡話,更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林宇峰指尖在桌角劃了下,把係統說的細節拆成大白話:“第一階段是流星雨,
在北半球會下1到5米的石頭密密麻麻砸下來,江城沿海說不定還有海嘯。”他頓了頓,補充道,“後麵還有極熱天氣,一步比一步要命。到時候世界末日,很多人都難逃一死。”
關耀祖的臉“唰”地白了,他往後縮了縮肩膀,後背貼在冰涼的椅背上:“流星……砸下來?那別墅不就……”話沒說完,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腦子裏已經浮現出屋頂被砸穿的畫麵。
張海峰沒說話,指節在牛皮本子上重重敲了兩下,眉頭擰得能夾死鉛筆。他當過兵,見過洪水地震,可“末日”這兩個字,還是第一次從親近的人嘴裏聽到。
但他沒問“你怎麼知道的”——這半年跟著林宇峰,他早就摸清了規矩:該知道的,林宇峰自然會說;不該問的,多嘴反而添亂。
沉默在屋裏蔓延了足足半分鐘,直到樓下傳來張桂蘭喊“吃餃子”的聲音,張海峰才開口,聲音沉得像鐵塊:“那我們怎麼辦?就眼睜睜等著?”
“我就是想跟你們商量這事。”林宇峰鬆了口氣,還好兩人沒追問來源,“你們倆是我最信得過的人,想聽聽你們的主意。”
張海峰立刻直起身,軍大衣的褶皺都綳直了,眼神裡透著軍人特有的剛毅:“要不告訴官方吧?”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急切,“咱們龍國這麼大,要是官方提前準備,建掩體、囤物資,能救多少人?”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先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舊傷疤——那是當年救災時留下的,保護人早就成了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關耀祖看著林宇峰,林宇峰沒表態之前他不會說支援張海峰的話。
林宇峰卻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放下:“難啊。”
他指尖在桌麵上畫了個圈,“你跟人家說末日要來了,人家第一句就得問‘你從哪兒知道的’,你怎麼答?人家不把咱們當瘋子抓起來纔怪。”
“那……匿名說呢?”關耀祖小聲提議。
“沒用。”林宇峰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著點無奈,“每年國外都有一堆末日預言帖,不是說小行星撞地球,就是說外星人入侵,全被當成惡搞。咱們這帖子發出去,頂多有人評論句‘新年新活整得挺大’,根本沒人信。”
張海峰重重嘆了口氣,一拳砸在大腿上,軍大衣發出悶響:“如果沒法告訴官方,那我們有沒有辦法活下來?”他想起以前部隊裏的口號,心裏堵得慌,可又知道林宇峰說得在理。
“我們的話......”林宇峰往前傾身,壓低了聲音,“我有辦法弄來特殊防護裝置,能擋住流星和海嘯,還能維持溫度。但咱們不能待在江城,太顯眼,人也雜。”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計劃,“我想租個海島。”
“海島?”關耀祖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那得找多大的?有淡水嗎?手續好辦嗎?”他在琳琅閣管過後勤,凡事都想得細。
“島直徑不能超過20公裡。”林宇峰比了個手勢,“在江城附近就行,坐船能到,方便接張阿姨他們。必須有淡水,能種莊稼、養家畜。”
張海峰立刻拍了拍大腿,牛皮本子都震得跳了下:“找島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他眼裏瞬間有了光,“我有個老戰友現在在海事局,當年我跟他關係還行,說不定他能幫著找到靠譜的。”
他說著就摸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我現在就給他發訊息,大年初一他應該有空。”
“別著急,先想好要求。”林宇峰按住他的手,“要私人島,最好是沒人住的,手續能快點辦的。國家對海島開發有要求,三年內得投入多少、建多少東西,咱們剛好可以藉著‘建度假島’的名義搞建設,沒人會懷疑。”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海島政策,心裏有了底。
關耀祖看著兩人聊得投入,忍不住插了句:“那我呢?峰哥,我能幹啥?”他搓了搓手,眼神裏帶著點急切,“要不我去採購物資?大米、藥品、發電機,我都能搞定。”
林宇峰卻擺了擺手,笑著搖頭:“物資不用你操心,我有辦法弄。”他指了指樓下,聲音放輕了些,“你幫我想想,怎麼跟店裏的員工說琳琅閣關門的事。”
關耀祖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關門?琳琅閣剛火起來啊!”不過他想起末日都要到了還開個屁的店。
“不關門不行。”林宇峰的眼神暗了暗,“現在我們的重心要放在找海島,建造庇護所。沒經歷打理店裏的事了,而且到末日時候現在的貨幣體係估計是要崩潰的。在說.......“
張海峰突然抬頭,指了指門口:“先別說了,張阿姨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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