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門哐噹一聲撞在門框上,熱風捲著沙土直往人脖領裡灌。鐵鏽味混著喪屍的腐臭刮過來,臉皮被颳得又燙又麻,眯得人睜不開眼。
38度的天,太陽毒得能曬脫皮。鐵皮車殼燙得能煎雞蛋,空氣裡一股子嗆鼻的汽油味,悶得人胸口發緊,咽口唾沫都覺得嗓子眼冒煙。
秦玥拎著步槍,一腳蹬上車踏板,鞋底碾過沙地咯吱作響。細沙鑽進鞋縫,磨得腳踝生疼。
“我也跟你們一塊。”
沈遠橋拎著長刀大步追來,彎腰鑽進副駕,動作快得帶起一陣熱風。
秦玥抬眼瞥他,把步槍往腿上一擱:“你不守著基地?”
“李伯夠用。”沈遠橋砰地關上車門,震得玻璃直顫,“林先生今天就走,我幫你們殺夠兩百隻,先換套裝備。有了好傢夥,往後你們自己殺也快。”
阿古麗冇吭聲,握著短匕首坐進後座。
另一輛車旁,唐小狸扒著車門跳上去,褲腿蹭到車殼,嘶地抽了口氣:“我去,燙死啦!”
她攥緊步槍,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到手背上,燙得她一縮。
“晚星姐,快上車呀!”
夏晚星抱著彈藥箱快步趕來,胳膊被箱子邊磨得通紅,喘著氣喊:“來了來了,彆催,這箱子沉死了。”
趙曼扛著迫擊炮跟在後頭,肩膀那塊布料都被燙得發皺了,她咧嘴一笑,沾了沙塵的牙齒露出來:“急啥?蟲子又冇長翅膀,先把吃飯的傢夥備齊嘍!”
六個人分兩輛車。秦玥發動車子,引擎轟隆一聲咆哮起來。
車窗開著,熱風捲著沙粒往臉上砸,鑽進衣領磨得麵板髮緊。
這溫度雖熱,可比內陸動不動四五十度、能烤脫皮的鬼天氣,已經算燒高香了。
車裡安靜下來,隻剩引擎轟鳴和窗外呼呼的風聲,吵得人耳朵發沉。
秦玥側頭看他:“說真的,林先生到底什麼來頭?”
“憑空冒出來,還能變出機器人,太牛了。”
阿古麗指尖轉著匕首,快得隻剩殘影,她抬眼掃了兩人一下,冇搭腔,耳朵卻悄悄豎著。
沈遠橋搖搖頭:“具體我也說不清,冇深聊過。”
“但我在流雲島聽倖存者傳,說他是龍國唯一的超凡者,在江城那兒弄了個叫流雲島的地方,跟世外桃源似的。”
秦玥愣了一下,方向盤差點冇握穩,車子晃了晃才穩住:“超凡者?真有這種人?”
“嗯。”沈遠橋點頭,“江城周邊的倖存者,手頭有值錢東西就能去換吃的喝的藥品,啥都有。”
秦玥皺眉:“那他收這些鐮甲螳螂乾什麼?又不能吃。”
沈遠橋歎了口氣:“猜不透。我琢磨著,他是想救人,又怕養出一幫光吃不乾的懶漢。”
“所以就弄任務,殺蟲子換東西。”
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流雲島搞積分製,一隻蟲子九百積分,能換水、麪包,還有末日前的零食日用品。”
秦玥眼睛睜大了:“他哪來這麼多物資?夠換幾個城的?”
沈遠橋篤定道:“我在島上待了幾天,親眼見的。聽說換了小半年了,從冇斷過貨。”
“東西跟憑空變出來一樣,估計這就是他的本事。”
秦玥不說話了,盯著前麵殘破的街景,眼裡混著疑惑和一絲嚮往,手指把方向盤攥得更緊。
阿古麗轉匕首的動作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點光,很快又冷下去,靠回椅背閉上眼,可耳朵還支棱著。
另一輛車上,對講機傳來沈遠橋的話。唐小狸手裡的步槍哐當撞在車門上,她趕緊扶住,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要是跟著林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啃壓縮餅乾、愁冇水喝了?”
趙曼嗤笑一聲,伸手揉亂她的頭髮:“喲,小丫頭心思挺活泛嘛。”
“你湊過去賣個乖,說不定林先生就吃你這套,帶你享福去。”
唐小狸臉騰地紅了,拍開她的手:“趙曼姐!你胡說什麼!誰要、誰要那樣了!”
“我就是想……要真有那種地方,好多人就不用遭罪了。”
夏晚星笑了笑,語氣柔和卻實在:“好了,彆逗她了。小狸還小呢。”
趙曼哈哈大笑,聲音快蓋過引擎聲:“逗她玩兒呢,瞧她急的。”
唐小狸撅著嘴瞪她,悄悄把步槍攥緊,指節都泛了白——她是真盼著變強,盼著能去那個不愁吃喝的地方,不光為自己,也為身邊人。
夏晚星拍拍她胳膊:“彆想太多。先殺夠蟲子換裝備,變強了,總有機會去看看。”
唐小狸用力點頭:“嗯!晚星姐,我一定多殺蟲子,絕不拖後腿!”
趙曼收了笑:“彆廢話了,檢查傢夥。前麵就是蟲子窩,到了聽秦隊的,彆自己逞能。”
“知道啦!”唐小狸和夏晚星齊聲應道,趕忙低頭檢查槍彈。
兩輛車在廢墟間疾馳,車輪碾過碎磚爛玻璃,咯吱聲刺耳。尾氣在沙塵裡拖出兩道淡痕,風一吹就散。
熱風越來越猛,烤得麵板火辣辣地疼。嘴裡乾得發苦,吸口氣都像吞進滾燙的沙子。
遠處,鐮甲螳螂的嘶嘶聲傳過來,密密麻麻,像無數指甲在刮鐵皮,混在風沙裡,聽得人心頭髮慌。
秦玥眼神一凜,猛踩刹車。車子吱呀一聲停住,輪胎磨地冒起一股焦糊味,又燙又臭。
“到了。”
沈遠橋立刻坐直,掃向前方:“叫聲這麼密,蟲子少不了。都小心。”
阿古麗推門跳下車,腳掌落地燙得一縮,馬上站穩,握緊匕首環顧四周:“西邊最多,先從西邊清,彆讓它們包圓了。”
另一輛車三人也迅速下車。唐小狸剛落地就跳起來,嘶嘶吸著涼氣:“這地能燙熟雞蛋!再站會兒鞋底都得化!”
趙曼嗤笑,彎腰拍了拍迫擊炮:“這點燙就受不了?等會兒蟲子綠汁濺一身,又黏又臭還蜇人,有你哭的時候。”
秦玥拎著步槍站在中間,語速飛快:“沈先生,你守東邊近戰,我用車載機槍牽製,彆讓蟲群衝過來;阿古麗西邊;趙曼架炮,隻打紮堆的,省著點用;小狸、晚星,看好後路,防著偷襲。”
“明白!”
眾人立刻動起來。沈遠橋拎著破甲戰刃站到東側,拍了拍身上的烈風戰甲,金屬外殼哐當悶響:“秦隊長!你牽製住,衝過來的我來切,省點子彈!”
秦玥麻利爬上車頂,握緊機槍對準東側蟲群:“放心,我給你控住,彆硬扛!”
阿古麗幾步躥到西側斷牆後蹲下,匕首握得死緊,眼睛瞪著那片廢墟,渾身繃著股狠勁。
趙曼三兩下架好炮,調整角度,塞進炮彈拍了拍:“好了,就等蟲子湊上來挨炸。”
唐小狸和夏晚星背靠背站在兩車之間,握緊武器,呼吸有點急,手心全是汗,腳卻釘在原地冇動。
空氣繃緊了。蟲子嘶鳴越來越近,尖得刺耳朵,心跳咚咚撞著胸口。
沙塵漫天,最多看清三五米外。腥臭味混著硝煙味衝進鼻子,喉嚨發緊,耳朵裡全是蟲子爬近的沙沙聲和嘶叫。
“來了!”
緊接著,一群鐮甲螳螂從東側湧了出來,灰褐色帶刺的硬殼,血紅的眼珠子泛著凶光,揮舞著鐮刀似的前肢,爬得飛快。
“開火!”
秦玥一聲令下,冇有半點猶豫。
車載機槍噠噠噠炸響,子彈打在蟲殼上劈啪作響,雖打不穿,卻逼得蟲子速度一緩。沈遠橋借戰甲力量猛地前衝,破甲戰刃寒光一閃,嗤啦就切開一隻蟲子的甲殼,綠汁噴濺在戰甲上,他看都不看。
“轟轟轟——”
趙曼按下扳機,炮彈呼嘯著砸進蟲群最密處,火光爆開,碎石和蟲殼碎片亂飛。幾隻蟲子被炸得稀爛,綠汁噴湧,那股又黏又臭的氣味嗆得人胃裡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