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希恩的視野中,那二十五名聖騎甚至連呼吸都冇有紊亂。
純白的鬥氣如潮汐般席捲戰場,沸血泥蝗那引以為傲的甲殼在聖火前脆弱得如同張紙。
纔剛觸到鬥氣的邊緣,便被蒸發成一縷難聞的青煙。
短短兩分鐘,蟲鳴消失得乾乾淨淨。
希恩的心臟微微一跳,這就是至聖教會在永夜中屹立不倒的真正底牌,以純粹力量碾壓恐懼。
但他冇有在震驚中過多停留。
聖騎已經出手,意味著舞台快要謝幕,必須趕在舞檯燈光完全熄滅前站到主教麵前刷存在感。
他提劍策馬前行,身後那支七十人的騎士佇列也一齊跟上。
每個人都渾身沾滿蟲液,甲冑破損,傷口隱隱作痛,卻仍保持著幾乎挑不出破綻的陣型。
當佇列在主教高台下停住時,希恩翻身下馬,銀髮被夜風吹得微亂,臉上帶著一種不計代價後的疲憊與狂熱。
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道:“希恩救援來遲,請大人降罪。”
四周瞬間安靜,卡斯提安主教俯視著他,眼底的陰沉終於微微鬆動。
他緩步走下高台,在所有人麵前親手扶起了希恩:“年輕的領主,你的果斷與忠誠,讓我們在長夜中看到了新的聖火之牆。”
希恩帶來的騎士紛紛抬頭,對於希恩又多了幾分敬畏。
對他們來說,這句話足以把希恩從普通的少年領主,抬到能在永夜中立足的領主之列。
希恩仍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卑姿態,低頭表示受寵若驚。
在他耳中,這句話的作用也差不多,代表他想要效果達成了。
隻是卡斯提安主教頭頂原本死氣沉沉的灰白色數值,隻是輕輕一跳 7。
希恩心裡一點也不意外。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恩最輕鬆,但反過來下位者想讓上位者產生恩感,幾乎難如登天。
像卡斯提安這種站在他頭頂的人,哪怕看到希恩在血泥裡拚命馳援,也隻會認可、嘉獎……但情緒上的感激永遠稀薄。
不過好歹也漲了點,總比不動強,畢竟今晚這一步已經完成了主要目的,足夠在主教腦子裡寫下名字了。
希恩抬頭,看向主教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閃過一抹少年般的崇敬。
卡斯提安拍了拍他的肩:“回你的營地去,安撫你的民眾,統計損失,你今晚已經做得足夠好了,等了結完這件事,我會賞賜你的。”
接著他轉身,眼底掠出一道冷光,終於抬手下令:“聖騎分隊出擊,支援其餘領主營地。”
百名精銳聖騎分流,像白色風暴般散向夜幕。
…………
紅月升起,光暈在草葉上投下一層詭異的暗紅。
此刻埃裡克正在營地,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抱著女仆享受著遠征一天後的閒適。
埃裡克·莫蘭,奧斯特裡亞王國莫蘭子爵的次子。
在帝都裡,他總被稱為正統貴族精神的繼承者,一舉一動都符合一位真正的貴族。
比如為了讓自家騎士團睡得舒適,馬兒補充能量,埃裡克今晚將營地紮在一片柔軟的草場上。
突然酒液輕輕顫動,埃裡克第一時間隻是覺得自己喝得有些多了。
可下一瞬,地麵裂開,第一隻沸血泥蝗從他的床榻下破土而出!
女仆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齊腰切斷,血花濺滿埃裡克的絲綢睡袍。
埃裡克本能躲避,所以並冇有受傷,隨即幾乎是爬著從床榻滾下,他的心臟被揪著,從未有過的恐懼壓得他呼吸都不穩。
他甚至來不及穿好盔甲,披著半拉的胸甲就衝出帳篷。
帳外的景象更像惡夢,整片柔軟的草地都在沸騰,泥土幾成百的蟲影從地裡不斷鑽出。
騎士們四散奔逃,戰馬嘶鳴著被瘋狂啃食。
埃裡克見狀,忙拔高嗓子嘶吼:“結陣!反擊!按戰陣列隊!快列隊!!”
但在從腳下鑽出的敵人麵前,所有標準陣陣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許多士兵們甚至來不及看到敵人的影子,腳踝便已被地底伸出的骨鐮整齊割斷。
慘叫聲此起彼伏,佇列瞬間散成一團,人踩人,馬踏人,泥蝗咬人,整個營地像被攪進了地下絞肉機。
在極度驚恐下,埃裡克慌不擇路,吼道:“罪民!農奴!上!全部上!填住那些洞!填住它們!”
於是那些連武器都握不穩的罪民,被士兵驅趕著推向陷落區域。
他們像被丟進屠宰場的牲畜,一步踏入泥地,骨鐮便從腳下揮出。
鮮血飛濺,痛呼哭號混成一片,人們像麥子被一排排收割,以堵住那些洞口
埃裡克苦心經營的精銳隊,在泥濘中被蟲群分割包圍,不到一小時就損失了四分之一。
而被迫當肉盾的罪民與農奴半數當場死去。
倒下的人甚至無法留下完整的屍體,斷肢殘軀混著泥漿,腐臭味壓過火把的焦味。
埃裡克的指令不僅無效,還讓營地的死亡速度翻了一倍。
當他看到原本柔軟的草地此刻像一張張張開的巨口,正吞噬著他的人,損失慘重……
埃裡克終於精神崩潰,吼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喊聲:“救命!!”
此刻一隻泥蝗從他背後破土而出,骨鐮已經舉到足以切開他脊椎的位置。
可精神衝擊下他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直接即將被斬成兩半,
一束純白色的聖火劍氣從霧中斬落,那隻泥蝗直接蒸發。
隨之而來的,是橫掃整個戰場的熾白衝擊,聖城騎士團到了!
泥蝗們不再發出嘶鳴,它們甚至來不及掙紮,便在聖火下化作一縷縷青煙。
埃裡克呆住了,原本令他絕望的怪物群,在聖騎麵前竟像脆弱的灰燼。
這力量之間的差距,是降維打擊。
戰鬥過後,埃裡克環顧四周,喉嚨一片發緊。
原本號稱王國精銳的遠征隊,此刻隻剩斷裂的車輪、翻倒的戰馬與遍地殘肢。
他的軍隊還冇抵達永夜長城,就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被地底鑽出的怪物嚼得隻剩骨渣。
他癱坐在粘稠的綠液中,盯著腳下那些被聖火燒焦後的黑洞,腦中一片空白。
一名聖騎策馬而過,跨過他死屍般癱軟在地的身體,那冷漠的目光彷彿在說:“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