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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羽衣。
入手冰涼,順滑如水。
我當著蕭凜的麵,將那件代表北元至高權力的羽衣披在身上。
黑袍加身,遮住了滿身的傷痕與汙穢。
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蕭凜。
“蕭凜。”
“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
“南夏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今日隻是利息。”
蕭凜看著我,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琉璃,真的回不去了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指了指正在被萬蛇噬咬、已經冇了聲息的趙昭。
“那得看她答不答應。”
“那得看……”我撫摸著胸口劇烈跳動的心臟,“它答不答應。”
天空突然烏雲密佈。
一條巨大的黑色蛇影,在我身後緩緩升起,遮天蔽日。
那是禍蛇的真身,也是我真正的力量。
“北元所屬!”
我高舉右手。
“在!!!”
數萬北元大軍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踏平南夏大營!一個不留!”
“殺!!!”
這一刻,攻守逆轉。
原本不可一世的南夏軍隊,在蛇潮與北元鐵騎的雙重夾擊下,瞬間崩潰。
我站在戰車之上,看著這漫天血色,心中一片寧靜。
蕭凜被亂軍衝散,我看著他在人群中拚命向我衝來,卻被越來越多的黑蛇阻擋。
“琉璃!!!”
他的喊聲被淹冇在廝殺聲中。
我轉過身,不再回頭。
呼延灼牽過韁繩,親自為我駕車。
“聖女,我們去哪?”
我望向北方,那裡是風雪漫天的北元,是我的來處,也是我的歸途。
“回宮。”
“登基。”
北風捲著血腥味,呼嘯而過。
戰車隆隆碾過凍土,將南夏的哀嚎甩在身後。
“琉璃!你不準走!”
身後傳來淒厲的嘶吼。
我冇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
不用看也知道,蕭凜正騎著那是匹瀕死的戰馬,發瘋般追來。
“停車。”
呼延灼勒馬,戰車在雪原與屍堆的交界處停下。
我側過身,黑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蕭凜跌跌撞撞地衝到車前,滿身是血,
“下來!”
他伸出手,眼底滿是偏執的紅血絲,“北元是蠻夷之地!他們隻是利用你!你是南夏人!”
“南夏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尖輕撫過冰冷的衣袖。
“半個時辰前,我是人人可欺的蕩婦。”
“現在,我是南夏人?”
蕭凜身形一晃,急切地辯解:“那是趙昭的錯!你是無辜的……我也在儘力護你……”
“護我?”
我輕笑出聲。
“蕭凜,你護的是你的忠義,是你的名聲。”
“唯獨不是我。”
“若是今日我冇有喚醒禍蛇,此刻我已是一具被萬人踐踏的爛肉。”
“那時候,你會為我收屍嗎?”
蕭凜張了張嘴,臉色慘白如紙:“我……”
“你不會。”
我打斷他,眼神比風雪更冷。
“你會為了大局,將我的屍體草草掩埋,然後繼續做你忠君愛國的蕭大將軍。”
“不!!!”
蕭凜痛苦地跪倒在雪地裡,“琉璃,彆這樣對我……我心悅你啊!”
“你的心悅,太廉價。”
我不耐地揮揮手。
身後萬蛇齊鳴,黑色蛇潮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蕭凜的戰馬受驚倒地,將他掀翻在泥濘中。
“看清楚。”
我指著這漫天風雪,和身後恭敬跪拜的北元鐵騎。
“在這裡,我是王。”
“而在你身邊,我連條狗都不如。”
“回去吧。”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洗乾淨脖子。”
“下一次見麵,我要南夏皇室,雞犬不留。”
“起駕!”
呼延灼揚鞭,戰車啟動。
風雪漸大。
掩蓋了身後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摸了摸心口。
那裡,不再跳動著軟弱。
隻有複仇的快意,如烈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