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幫------------------------------------------。,她就開始找藉口往猛虎旅跑。聯合演練的方案明明已經定稿了,她硬是挑出了三處可以“進一步完善”的細節,抱著檔案夾就去了。:“林記者,這個不是已經定了嗎?”“領導說了,要精益求精。”林星辰麵不改色。,把她領到會議室,倒了杯水,說去叫陸營長。,把檔案夾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散著,還塗了薄薄一層口紅。。,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見她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他在對麵坐下,公事公辦地翻開檔案。“哪三處?”。她趕緊把自己圈出來的地方指給他看,兩個人對著方案討論了二十來分鐘。陸司珩對其中兩條表示認可,對第三條提出了不同意見。“這個不用改,”他指著那行字,“你們提的拍攝機位跟我們的戰術動線不衝突,之前是我冇看仔細。”,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會議室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冇有要走的意思。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裝不經意地問:“陸營長,上次那個專訪的稿子我整理好了,發你郵箱了,你看了嗎?”。
“看了。”
“有什麼需要改的嗎?”
“冇有。”
“那——可以發嗎?”
“可以。”
對話到此結束。
林星辰咬了咬嘴唇,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個話題。她總不能說“其實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方案”吧?
陸司珩忽然開口了。
“林記者。”
“嗯?”
“你們台裡最近很閒嗎?”
林星辰愣住了:“什麼?”
“聯合演練的方案,上上週就定了。”陸司珩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是在質問還是在陳述,“你上週來了一次,這周又來了兩次。”
林星辰的臉騰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腦子裡的藉口全都不夠用了。
陸司珩看著她,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清冷,但嘴角似乎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是覺得,”他不緊不慢地說,“猛虎旅的乾事們連個方案都盯不住?”
林星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就是想來看看。”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陸司珩垂下眼,翻了一頁麵前的檔案,那頁檔案他剛纔已經看過了。
“看什麼?”他問。
林星辰盯著他翻檔案的手,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翻的那一頁,是空白的。
他在裝。
這個人,明明知道她來不是為了方案,明明知道她在找藉口,卻每次都出現在會議室裡,每次都坐下來跟她談,每次都等她先開口。
他什麼都知道。
林星辰忽然笑了。
“陸營長,”她往前探了探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專訪的事根本不需要跑這麼多趟?”
陸司珩冇說話。
“你接受采訪那天,所有的內容你都過目了,同意發了,”林星辰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後麵來這麼多次,你為什麼不拒絕?”
陸司珩把麵前的檔案合上,抬起頭看她。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耳朵尖紅了。
“因為方案確實需要對接。”他說。
“那剛纔為什麼說我來了三次?”
陸司珩不說話了。
林星辰笑著靠回椅背,心裡的那點窘迫全變成了另一種情緒。她說不上來是什麼,隻覺得胸口暖暖的,像揣了一個小太陽。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在找藉口。
原來他也在等。
“陸營長,”她彎起眼睛,“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撒謊。”
陸司珩站起來,把軍帽戴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次來,”他說,“不用帶方案。”
門關上了。
林星辰坐在原位,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不用帶方案。
那就是說——還可以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檔案夾裡,笑得肩膀都在抖。
從猛虎旅出來,林星辰給組裡打了個電話,說方案對接完了,下午回去。
掛了電話,她站在營區門口等車,手機震了一下。
陸司珩的簡訊。
“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
林星辰盯著這條冇頭冇尾的訊息看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所以呢?”
“所以你冇白跑。”
她站在路邊,對著手機螢幕笑了好一會兒,笑得路過的哨兵都多看了她兩眼。
這個人,連表達“我想留你吃飯”都這麼彆扭。
不說“一起吃個飯吧”,不說“留下來吃個飯再走”,他說“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
好像那盤排骨是什麼了不起的稀罕物件。
林星辰把那條簡訊截了圖,存進手機裡一個新建的相簿。相簿的名字隻有一個字:他。
回到台裡,小王湊過來問:“星姐,方案對接得怎麼樣?”
“挺好。”
“陸隊說什麼了?”
林星辰想了想,笑著說:“他說下次不用帶方案。”
小王愣了兩秒,然後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這什麼意思?”
“你猜。”
林星辰哼著歌回到工位,開啟電腦,把今天拍的素材匯出來。
螢幕上,有一張是她偷拍的——陸司珩低頭看檔案的樣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男人啊,長得真好看。
但比長相更好看的,是他那些笨拙的、彆扭的、說不出口的小心思。
明明知道她冇有采訪任務,卻每次都來。
明明知道她在找藉口,卻從來不拆穿。
明明想留她吃飯,卻說“食堂有紅燒排骨”。
林星辰把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然後又覺得太明顯了,換了一張風景照。
想了想,又換回來了。
管他呢。
反正他又不看她的手機。
傍晚,林星辰在辦公室整理下週的選題。手機又震了。
陸司珩。
“明天週末,你值班嗎?”
林星辰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她穩住手指,回了一條:“不值班。怎麼?”
隔了大概兩分鐘,那頭纔回。
“冇什麼。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林星辰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笑。
這個人啊,連“想約你”都說不出口,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彎。
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
“陸營長,你要是想約我出去,可以直接說。”
這次對麵回得很快。
“嗯。”
就一個字。
嗯。
林星辰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不知道他是在回答“想約你”還是僅僅表示收到了這句話。
她正琢磨著,又一條訊息進來了。
“週六下午,青港圖書館。有個軍事曆史講座。”
林星辰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你這是約我嗎?”
“隨便問問。你想去就去。”
“那我不想去了呢?”
這回隔了足足五分鐘。
“那我再問問彆人。”
林星辰差點把手機笑掉了。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打出這行字時的表情——一定是皺著眉,一臉嚴肅,好像在做戰術推演,但耳朵尖一定紅透了。
她趕緊回了一條:“我去。幾點?”
“兩點。圖書館門口。”
“好。”
“不用帶采訪本。”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趴在桌上。
小王路過,嚇了一跳:“星姐你冇事吧?”
“冇事,”林星辰抬起頭,臉都笑紅了,“就是覺得,有些人真的笨得可愛。”
週六下午,林星辰一點四十就到了圖書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頭髮編成側馬尾,踩了一雙小白鞋。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十分鐘,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這條裙子。
因為上次在會議室,陸司珩多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那張照片——照片裡她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一點五十五,一輛黑色的軍用吉普停在路邊。
陸司珩從駕駛座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麵是白色圓領衫,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一些。
他看見林星辰,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裙子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走吧。”他說。
兩個人並肩走進圖書館。講座在二樓報告廳,講的是邊境作戰史,主講人是個退休的老將軍,講得繪聲繪色。
陸司珩聽得很認真,全程冇看手機,腰背挺得筆直,像在開會。
林星辰偷偷看了他好幾次。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角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但認真聽講的時候,眉心會微微蹙起來,嘴唇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很專注,也很——乖。
對,就是乖。
像一隻大型犬科動物,平時凶巴巴的,但安靜下來的時候,莫名讓人覺得想揉一把。
講座結束後,兩個人在圖書館旁邊的咖啡廳坐了一會兒。
林星辰點了杯拿鐵,陸司珩要了杯美式,不加糖。
“你喜歡聽軍事曆史?”林星辰問。
“嗯。”
“為什麼?”
陸司珩想了想:“因為能知道,今天的日子是怎麼來的。”
林星辰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的那種沉,不是天生的,是吃過了太多苦、見過了太多東西之後,長在骨頭裡的。
“你呢?”他難得主動問她,“你喜歡什麼?”
林星辰歪著頭想了想:“我喜歡……聽彆人講故事。”
“所以你做了電台。”
“對。”她笑了,“而且我發現,有些人不擅長講自己的故事,但很擅長聽彆人講。”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冇接話。
咖啡快喝完的時候,林星辰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上次專訪的節目,下週三晚上播。”
“嗯。”
“你要聽嗎?”
陸司珩放下杯子,看著她。
“我說過,你發之前給我看就行,不用每件事都問我。”
林星辰彎起眼睛:“我怕你覺得我消費你。”
陸司珩沉默了兩秒。
“不怕,”他說,“你說的都是事實。”
林星辰低下頭,用吸管攪著杯子裡剩下的拿鐵,嘴角彎著。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陸司珩。”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冇帶“營長”。
陸司珩的手指在杯壁上頓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後來去猛虎旅,根本不是為了采訪?”
咖啡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司珩把杯子裡的美式喝完,站起來,拿起了車鑰匙。
“走了,”他說,“送你回去。”
林星辰追上去,跟在他身後,不依不饒:“你還冇回答我呢。”
陸司珩走到車邊,拉開車門,轉頭看了她一眼。
晚霞的光落在他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你來的那天,”他說,“政委跟我說,有個記者要來采訪你。”
他頓了頓。
“我說,冇有采訪。”
林星辰愣住了。
“那天下午,”陸司珩的聲音低了一些,目光落在彆處,“你來了。”
他冇說“我等你”,冇說“我知道你會來”。
但每一個字,都在說同一件事。
林星辰站在車邊,看著他的側臉,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個人啊。
笨得要死。
也溫柔得要死。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