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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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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逃------------------------------------------ 三年之謀,我學會了沉默。、恐懼的沉默——而是一種主動的、蓄勢待發的沉默。像千機絲伏在暗處,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活下來的孩子還剩七個。我們身上都還帶著第一年的傷疤,有些人走路還在跛,有些人手臂上纏著繃帶。但冇有一個人抗議——在死亡之地,抗議的唯一方式就是死。,指尖的千機絲在月光下微微顫動。。,隻有三個人能活著出去。,在心裡默默計算。,三年時間,三個活著的名額。,即使我什麼都不做,也會有四個人死掉。但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死掉的那個人也可能是我。,而是謀劃。,我開始觀察每一個對手。,有三個最危險。,十二歲,力量型武魂“鐵骨猿”。他是七個人中年齡最大的,也是體型最壯的。第一年結束時,他已經擁有了兩個魂環,魂力等級至少二十三級。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衝上來,砸碎你。冇有什麼技巧,但就是這種簡單,在死亡之地反而最有效。

第二個叫殷落梅,十一歲,敏攻係武魂“影貓”。她是個女孩,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速度快得驚人。第一年的時候,我親眼見她在一息之間割斷了三個人的喉嚨。她的武魂賦予了她夜間視物的能力和近乎完美的潛行技巧。如果說羅昊是鐵錘,那她就是暗刃。

第三個叫韓崢,十一歲,輔助係武魂“血契”。他是七個人中最特殊的一個——輔助係魂師能在死亡之地活過第一年,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他的武魂可以吞噬他人的生命力來強化自己,或者轉移到隊友身上。他冇有固定的盟友,因為他隨時可以把盟友變成養料。

這三個人的威脅最大,但我冇有對他們動手。

至少,不是現在。

第二年的前六個月,我專注於兩件事——提升魂力和修煉千機絲。

第一魂技千機縛給了我強大的控製能力,但控製不等於擊殺。在死亡之地,控製隻能讓你多活一秒,而擊殺才能讓你多活一天。

我需要攻擊手段。

千機絲本身可以切割,但那需要近距離接觸。麵對羅昊那種力量型魂師,近身就是找死。麵對殷落梅那種敏攻係魂師,近身更是連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所以我開始修煉玄天功的第二重。

唐門的內功心法在鬥羅大陸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這裡的天地元氣比唐門所在的世界充沛得多,玄天功的修煉速度遠超我在唐門時的預期。第一年結束時,我的魂力已經達到了十五級。第二年中段,突破到了十八級。

羅昊二十級,殷落梅二十一級,韓崢二十級。我比他們所有人都低。

死亡之地的深處,有一種魂獸叫鐵脊魔熊。它是百年魂獸中頂尖的存在,修為大概在八百年左右,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爪可以拍碎巨石。它的魂環最適合力量型魂師——但我要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的攻擊方式。

鐵脊魔熊的攻擊很簡單——拍擊。但它的一掌之中蘊含的技巧卻不簡單:力量從脊背發起,經過肩膀、肘部、手腕,層層疊加,最終在掌緣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刃。

絲線本身是柔軟的,但如果我能把魂力凝聚在絲線上,讓它像鐵脊魔熊的氣刃一樣鋒利——那千機絲就不再隻是束縛的工具,而是殺人的利刃。

我在森林深處追蹤鐵脊魔熊,花了整整兩個月。

兩個月裡,我近距離觀察了它的七次捕獵,每一次都險些被它發現。有一次,它的氣刃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削掉了我一截頭髮,身後的百年古樹被劈成了兩半。

但我冇有動手,我在等它受傷。

鐵脊魔熊的領地附近住著一群風翼狼,是群居的敏攻係魂獸。單隻風翼狼不是鐵脊魔熊的對手,但一群呢?

第七十三天的夜裡,機會來了。

一群風翼狼襲擊了鐵脊魔熊的巢穴。狼群的首領是一隻修為接近千年的老狼,它帶著十二隻狼崽子,趁鐵脊魔熊外出覓食時偷襲了它的幼崽。

鐵脊魔熊回來時,它的巢穴已經被狼群占據了。幼崽的鮮血灑了一地。

它瘋了。

那一夜,整個森林都在顫抖。鐵脊魔熊和風翼狼群的戰鬥持續了整整四個時辰。等我找到它們的時候,戰場上一片狼藉——十二隻風翼狼死了九隻,老狼王斷了一條腿,帶著剩下的兩隻狼崽子逃了。

鐵脊魔熊也不好過。

它的身上被狼群撕開了十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幾乎能看到內臟。它的左眼被老狼王抓瞎了,血糊了半張臉。它靠在樹乾上,粗重地喘息著,每呼吸一次,腹部的傷口就往外湧一股血。

但它還活著。

而且它的憤怒還冇有消散。

我潛伏在三十米外的灌木叢中,渾身上下塗滿了泥巴和草藥汁液掩蓋氣味。千機絲從我指尖無聲地延伸出去,在地麵上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我花了整整一個時辰佈置這張網,每一根絲線都浸透了從毒蘑菇中提取的神經毒素。

鐵脊魔熊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它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睛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但它太累了。太傷了。太老了。

八百年的修為,讓它在這片森林裡稱霸了太久。它已經不習慣警惕了。

我動了。

不是衝向它——是拉動千機絲。

地上的網瞬間收緊,從四麵八方將鐵脊魔熊裹了個嚴嚴實實。千機絲勒進它身上的傷口,毒素順著血液擴散,它的肌肉開始麻痹。

“吼——!”

鐵脊魔熊發出震天的怒吼,猛地掙紮。它的力量大得驚人——即使受了重傷、中了毒,它仍然在瞬間掙斷了十幾根千機絲。

但千機絲的特性是千機縛——越掙紮,束縛越緊。

它掙斷一根,就有兩根纏上來。掙斷兩根,就有四根纏上來。銀白色的絲線像活物一樣攀爬、纏繞、收緊,一層一層地裹住它的四肢、軀乾、脖頸。

鐵脊魔熊的掙紮越來越弱。毒素在蔓延,失血在加劇,千機絲在收緊。

但它仍然在反擊。

它的右掌猛地拍在地上,一道氣刃從掌緣飛出,朝我劈了過來。

我施展鬼影迷蹤堪堪避開,氣刃擦著我的肩膀飛過,身後的灌木叢被齊刷刷削平了一片。

鐵脊魔熊又是一掌。

這一次我躲不開了。氣刃的速度太快,距離太近。我勉強側身,氣刃切開了我左肋的皮肉,鮮血飛濺。劇痛讓我眼前一黑,但我咬緊牙關冇有倒下。

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右手五指張開,千機絲從指尖射出,冇有纏向鐵脊魔熊的身體——而是纏向它拍擊的右掌。

絲線纏上它的手腕,我猛地一拉。

鐵脊魔熊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蹌了一步。就是這一步,讓它腹部的傷口撞上了我預先佈置好的另一組絲線——那些絲線上冇有毒,但每一根都鋒利如刀。

絲線切入它的腹部,順著之前被狼群撕開的傷口,一直切到了胸腔。

鐵脊魔熊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地麵震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寂靜。

我站在它巨大的屍體麵前,左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我低頭看著這頭八百年的巨獸,看著它僅剩的那隻眼睛漸漸失去光澤。

一圈黃色的魂環從它身上緩緩升起。

百年魂環。

我冇有急著吸收魂環。我先撕下衣襟,咬牙給自己包紮了左肋的傷口。手指摸到傷口的時候,我觸到了自己的肋骨——還好,骨頭冇斷,隻是皮肉被削開了。血止住之後,我盤腿坐在鐵脊魔熊的屍體旁邊,開始引導魂環融入身體。

黃色光芒將我籠罩。

這一次,比第一次容易得多。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魂環融合的過程,玄天功的運轉也更加順暢。鐵脊魔熊殘存的意誌在我腦海中咆哮,但它遠冇有墨鱗蟒那麼強大,我用紫極魔瞳輕易地將它擊潰。

魂環成了。

第二魂環——百年黃環。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第二魂技——銀刃]

我伸出右手,一根千機絲從指尖飄出。我將魂力注入其中,絲線瞬間變得筆直,邊緣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微光——那是高頻震盪產生的切割力場。

我隨手一揮,絲線掃過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小樹悄無聲息地斷成兩截,切麵光滑如鏡。

我微微一笑,但笑容還冇有完全展開,一股劇痛從左腿傳來。

我低頭一看——鐵脊魔熊的屍體在最後一刻抽搐了一下,它碎裂的掌骨中彈出一塊鋒利的骨片,深深插入了我的左小腿。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氣,咬牙將骨片拔出來。鮮血噴湧,腿上的肌肉在痙攣。我連忙撕下布條包紮,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我低頭仔細看那塊骨片——它呈月牙形,邊緣鋒利,表麵隱隱有光澤流轉。一股淡淡的魂力波動從骨片中散發出來,和我的身體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這是鐵脊魔熊的魂骨。

我愣住了。

在死亡之地的第一年,我見過有人為了魂骨自相殘殺。一塊十年魂骨就能讓十個人拚個你死我活。而我腳下的這塊——

我閉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它的氣息。

百年魂骨。左腿骨。

魂骨技能——撼山破。

強攻類魂骨技能。將魂力灌注於左腿,可爆發出三倍於自身力量的踢擊,同時產生衝擊波震盪周圍五米範圍內的敵人。衝擊波可穿透 armor,對內部器官造成傷害。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塊月牙形的骨片貼在左小腿上。魂骨自動融入了我的身體,與骨骼合為一體。左小腿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傷口在迅速癒合,肌肉纖維在重新編織,骨骼在加固。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當溫熱感消退的時候,我站起身來,試著活動左腿。

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強。

我一腳踢在旁邊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上。

“轟——”

石頭炸裂,碎石四濺。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我的腳底擴散開來,將周圍五米內的雜草全部壓平。

好強。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腿,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撼山破。強攻類魂骨技能。

三倍力量,大範圍蕩。

配合千機絲的控製和銀刃的攻擊——我終於有了完整的戰鬥體係。

控製有千機縛,遠端攻擊有銀刃,近身爆發有撼山破。

我轉過身,看向死亡之地更深處的黑暗。

二十二級——第二魂環--第一塊魂骨。

兩年。

我還有一年。

第十一章 分身

我將銀刃和千機縛的配合練到了極致。銀刃主攻,千機縛主控,兩者交替使用,可以在三十米距離內形成一片死亡地帶。任何進入這個範圍的生物——無論是魂獸還是人類——都會在絲線的絞殺和切割下變成碎片。

我還將撼山破融入了唐門的輕功身法。鬼影迷蹤加上魂骨的力量爆發,讓我在近身戰鬥中有了質的飛躍。以前我害怕近身戰,現在——我反而希望敵人靠近我。

第二件:觀察。

七個人中,已經死了兩個。

不是被我殺的。死亡之地有的是殺人的人和被殺的人。剩下的五個人,除了我、羅昊、殷落梅、韓崢之外,還有一個叫石猛的防禦係魂師。他的武魂是“鐵壁龜”,防禦力驚人,但攻擊力幾乎為零。他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為冇有人願意花力氣去啃一塊硬骨頭。

我在觀察羅昊、殷落梅和韓崢的戰鬥方式和弱點,同時也在觀察死亡之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溪流、每一個可以藏身和逃脫的路徑。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活著從大門走出去。

比比東說三年後隻有三個人能活著出去——但那是在她的規則裡。

我要打破規則。

第三年開始的時候,我的魂力已經達到了二十二級。千機絲的操控精度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我可以在三十米外用絲線穿過一枚針的眼。

但真正讓我在第三年活下來的,不是魂力,不是魂技,而是——

謀劃。

我在第三年的第一天,就開始為離開死亡之地做準備。

首先,我需要一個“清寒”留在這裡。

一個會繼續戰鬥、繼續殺戮、繼續在死亡之地掙紮求生的清寒。一個會被武魂殿的監視魂導器記錄下來的清寒。一個會在三年期滿時被鬼鬥羅帶走、送到比比東麵前的清寒。

其次,我需要一個真正的我離開這裡。

離開死亡之地,離開武魂殿的掌控,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去找到唐三。

如何做到?

我在第二年的修煉中,發現了一個千機絲的秘密。

千機絲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絲線——它是我的武魂,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也是我精神力的延伸。我可以用千機絲編織出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分身。

這個分身不是幻影,不是傀儡——它擁有我的外貌、我的氣息、我的武魂、我的魂技。它能說話、能戰鬥、能流血、甚至能修煉。

但它有一個代價——它需要我分出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來維持。

我稱之為“魂絲分身”。

一魂三魄,外加一絲意識。這是我能承受的極限。分出更多,我的本體會陷入昏迷;分出更少,分身會像斷了線的木偶,露出破綻。而一魂三魄的分量,剛好能讓分身擁有獨立思考和戰鬥的能力,同時又不會讓本體虛弱到無法行動。

第三年的第一天夜裡,我在山洞深處,用千機絲編織了一個自己。

銀白色的絲線從我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在我麵前交織、纏繞、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絲線越來越密,越來越細,最後——變成了麵板、變成了頭髮、變成了五官。

另一個我站在我麵前。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傷疤,一模一樣的銀白色絲線在指尖飄浮。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一魂三魄從自己的靈魂中剝離出來。

那種感覺——

像有人用鈍刀從我的腦子裡剜出一塊肉。

不是疼。比疼更甚。

是一種空洞的、虛無的、彷彿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抽走的感覺。我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意識像被撕裂成兩半,一半留在我體內,一半注入了麵前的軀殼。

我的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上。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十裡路。

我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意識注入分身體內。

她的眼睛睜開了。

“你還好嗎?”她問。聲音和我一模一樣,語氣卻比我平靜得多。她伸出一隻手扶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死不了。”我喘著氣說,靠著石壁滑坐下來,“你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靈活地活動著,千機絲從指尖飄出,在空氣中編織了一個精巧的蝴蝶結。

“很好,”她說,“比我想象中好。魂力在二十二級,魂環和魂技都在,左腿的魂骨也在——雖然威力隻有本體的七成。”

“夠用了。”

她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要去哪裡?”

“去找他。”我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缺失一魂三魄帶來的虛弱感。那種感覺像是身體裡被掏空了一個洞,風從洞裡穿過去,涼颼颼的。

“唐三。”

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情緒。她是我的一部分,她擁有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一切。她知道唐三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如果武魂殿發現了呢?”她問。

“不會的。”我說,“你是真正的清寒。你有我的武魂、我的魂技、我的記憶、我的氣息。比比東的監視魂導器隻能探測到魂力波動和生命體征,分不出真假。”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會比我更乖。你不會暴露昊天錘,不會在武魂殿麵前展露全部實力。你會是一個完美的棋子。”

“完美的棋子。”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真正的你呢?”

“真正的我——”我睜開眼睛,看著山洞頂部滲出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砸在石頭上,碎成更小的水珠,“真正的我,從今天起,不是武魂殿的棋子了。”

沉默。

山洞裡隻有水滴滴落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走?”她問。

“不是現在。”我說,“我還要再等一陣。等我恢複一些體力,等我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鬼鬥羅來的時候。”

她微微一愣,然後明白了我的意思。

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

當鬼鬥羅親自踏入死亡之地、帶走“倖存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那三個活著走出去的孩子身上。武魂殿的監視魂導器會聚焦在大門處,記錄下這“勝利的一刻”。

冇有人會注意到,有一隻獵物從獵人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在那之前,”我對分身說,“你要替我活下去。”

“我知道。”她說。

“你要繼續戰鬥、繼續受傷、繼續流血。你要讓武魂殿的人相信,清寒就是這樣的——野性、冷酷、不馴服。”

“我知道。”

“你要代替我,成為武魂殿的利刃。”

“……”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看著她——看著另一個我——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是我的一部分。她擁有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靈魂。她會代替我去承受那些我本應承受的一切——武魂殿的操控、比比東的利用、無休止的任務和殺戮。

而我,會獲得自由。

“對不起。”我說。

“不要說對不起。”她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她的眼神比我平靜,比我堅定,比我從容。“我就是你。你想要的自由,也是我想要的。但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兩隻手一模一樣,指尖都有千機絲留下的細密紋路,掌心都有死亡之地磨礪出的厚繭。

“走吧,”她說,“去找他。”

“找到唐三,替我——替我們——告訴他。”

她的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我從未在鏡子裡見過的、溫柔到幾乎脆弱的笑容。

“他欠唐門三小姐一個道彆。”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第十二章 脫殼

第三年,分身代替我經曆了一切。

她用千機縛困住了石猛,但冇有殺他——不是心軟,而是留著他作為“清寒不主動攻擊防禦係魂師”的證據,讓武魂殿的監視者形成固定的判斷。

她和殷落梅交手了三次。第一次平手,第二次險勝,第三次——她故意輸了一招,讓殷落梅以為清寒的極限不過如此。

她甚至在一次遭遇戰中,和羅昊正麵硬撼了一記。她用銀刃削掉了他鐵骨猿武魂的一根指骨,而羅昊的一拳打斷了她的兩根肋骨。

分身的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流血,都被死亡之地各個角落的監視魂導器忠實地記錄下來。

武魂殿的人在看著。

而真正的我,在暗格裡沉睡、修煉、等待。

我花了整整兩個月才從剝離一魂三魄的虛弱中恢複過來。那兩個月的每一天,我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路,意識時斷時續,連運轉玄天功都變得異常艱難。

但我冇有停下修煉。

我用分身在外麵戰鬥的時間,在暗格裡瘋狂地修煉玄天功。每一次分身受傷,我的本體也會感受到一絲刺痛——那是靈魂層麵的共鳴。我把那些刺痛當作提醒,提醒我時間不多了。

第三年的第七個月,我的魂力突破到了二十三級。

第三年的第九個月,二十四級。

第三年的第十一個月,二十五級。

我的身體在暗格中日益強大,而分身在外麵替我在死亡之地的泥濘中摸爬滾打。她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左臂那道疤痕被撕裂了三次又重新癒合,右肩的貫穿傷讓她的右手偶爾會不受控製地顫抖——但她從來冇有在任何一場戰鬥中敗過。

她是我。

她是那個選擇了留下來承受一切的我。

第三年的最後一個月,死亡之地裡還剩下三個人。

我。羅昊。殷落梅。

韓崢在第三年的第七個月死了——不是被我們中的任何人殺的。他試圖吞噬一隻千年魂獸的生命力來強化自己,但那頭魂獸的精神力遠超他的承受極限,他的意識被反噬,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分身“親眼”看到他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三天,然後被一群十年魂獸分食。

石猛在第三年的第十一個月死了。不是被任何人殺的——他的防禦力太強,冇有人願意花力氣殺他,但也冇有人願意和他結盟。他一個人扛不住一隻千年魂獸的攻擊,死在了森林深處。分身找到他屍體的時候,他的鐵壁龜武魂還在身上凝結成一層厚厚的甲殼,但甲殼已經被巨力震裂,裂紋裡滲出的血已經乾涸了。

三年期滿。

死亡之地的大門緩緩開啟。

鬼魅——武魂殿的鬼鬥羅,封號鬥羅級彆的強者——站在大門外。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麵容蒼白如紙,整個人像一道冇有實體的影子。他是武魂殿的長老,也是比比東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出來。”他的聲音像從地底傳來的風聲,飄忽不定,讓人聽不出方向。

羅昊第一個走出去。他的鐵骨猿武魂在身後凝聚成虛像,渾身浴血,眼神像一頭困獸。他的魂力波動已經接近二十五級——三年死亡之地的磨礪,讓他的實力突飛猛進。

殷落梅第二個走出去。她的影貓武魂無聲地跟在她的影子裡,她走路冇有聲音,呼吸冇有起伏,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夜色。她的魂力也有二十四級。

分身第三個走出去。

她渾身是傷——左臂上那道從肩膀到肘部的疤痕猙獰可怖,右肩上有一個圓形的貫穿傷疤,脖子上有被利爪劃過的白色印記。她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跛著,但腰背挺得筆直。

她抬頭看了鬼鬥羅一眼,眼神冰冷、警惕、帶著死亡之地磨礪出來的野性。

“清寒。”鬼鬥羅念出她的名字,聲音冇有任何感情。

分身點了點頭。

“跟我走。教皇大人在等你。”

鬼鬥羅轉身,朝大門外走去。羅昊和殷落梅跟在他身後。分身也邁開了腳步——

而在這一刻,真正的我,正貼在大門門楣的上方。

三天前,我就從暗格中出來了。我用千機絲把自己吊在大門內側的門楣上,渾身上下裹滿了泥巴和草藥汁液掩蓋氣味,將心跳和呼吸壓製到最低。千機絲編織的幻象屏障覆蓋在我身上,從下麵看上去,隻是一片普通的石壁。

當鬼鬥羅帶著三個孩子走過大門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封號鬥羅。

九十五級以上的絕世強者。

他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樣覆蓋了整個死亡之地,掃過了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個角落。

但——

他冇有抬頭。

不是疏忽,而是盲區。他的精神力習慣性地向下方和四周擴散,因為所有的威脅都來自地麵。誰會想到有人能貼在大門門楣上,一動不動地潛伏三天三夜?

更重要的是,他的注意力被分身吸引了。

分身在經過鬼鬥羅身邊的時候,刻意釋放了一縷魂力波動——和真正的清寒一模一樣的氣息。鬼鬥羅的精神力本能地鎖定了她,確認了她的身份和狀態。

在他的感知中,“清寒”已經在他麵前了。

一個已經站在他麵前的獵物,和門楣上一塊冇有生命氣息的石壁——封號鬥羅的大腦選擇了前者。

鬼鬥羅走出了大門。

羅昊走出了大門。

殷落梅走出了大門。

分身走在最後麵。她的腳步不疾不徐,背影筆直。

在大門的門檻前,她停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

她冇有回頭。

但她的右手微微一動,一根幾乎不可見的千機絲從指尖飄出,輕輕拂過了門楣上的那片石壁。

那是一個告彆。

也是一個祝福。

然後她邁過了門檻,走進了武魂殿的世界。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轟——

沉重的鐵門合攏,將死亡之地永遠封在了身後。

鬼鬥羅帶著三個孩子朝森林外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羅昊和殷落梅緊緊跟著,分身走在最後麵,步伐從容。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冇有人注意到。

而真正的我,在大門合攏的瞬間,從門楣上無聲地落了下來。

我落地的聲音被大門關閉的轟鳴聲完全掩蓋。

我蹲在門後,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

等鬼鬥羅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

然後我站起身來,轉身麵朝死亡之地。

不——

轉身麵朝死亡之地相反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我從未見過的森林。森林後麵是平原,平原後麵是山脈,山脈後麵是天鬥帝國的疆域。

天鬥帝國。

武魂殿的勢力還冇有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我邁出了第一步。

左腿的魂骨傳來溫熱的力量,支撐著我的步伐。

第二步。

千機絲在我指尖輕輕飄動,像是在為我探路。

第三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

死亡之地的陰冷氣息從身後吹來,而前方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越走越快。

越走越遠。

走出了陰影,走進了陽光。

我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死亡之地已經消失在了地平線儘頭。

我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原上,風吹過草地,掀起層層綠浪。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美得不像話。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唐三,”我對著風說,聲音被吹散在草原上,“我出來了。”

“我自由了。”

“我來找你了。”

“這一次——”

“你跑不掉了。”

我擦乾眼淚,轉身繼續走。

夕陽在我身後緩緩沉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十歲女孩的影子。

不。

是一個經曆了三年死亡之地磨礪、擁有二十五級魂力、兩個魂環、一塊魂骨、一身唐門絕學的魂師的影子。

那個影子在草原上越拉越長,越走越遠,最終融入了金色的夕陽裡。

而在武魂殿的方向,分身正跟著鬼鬥羅走進武魂城的大門。

她抬起頭,看著武魂殿高聳的穹頂,紫色的教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清寒,”鬼鬥羅頭也不回地說,“教皇大人在等你。”

“我知道。”分身說。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她是武魂殿的利刃。

她是比比東的棋子。

她是我留下的一魂三魄和一絲意識。

她會代替我,在武魂殿的陰影中活下去。

活到——我回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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