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將聖光大教堂的請帖在指尖轉了個圈,象牙紙邊緣燙金的天啟圖案在燈下泛著光。
少年將請帖按在《帝都貴族譜係》上,天啟圖案恰好壓住某位公爵的家族徽記。
書頁間夾著的羊皮紙地圖上,貴族區靠近皇宮的靜謐花園小區已被紅墨水圈出,那裏住著他追查半年的目標。
暗示馬歇爾這死鬼找他家族麻煩的皇家銀狼騎士團副團長理查德。
請帖上的天啟圖案突然亮起柔和白光,艾倫的指尖傳來輕微舒爽感。
“看來我先去聖光大教堂了,理查德的事先緩緩……”
聖光之下聖光大教堂的鐘聲穿透帝都的晨霧時,艾倫正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旁。
白鴿在他腳邊踱步,遠處衣著華麗的貴族們正沿著大理石台階拾級而上,胸前的十字架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今天換上了騎士學院的銀白製服,領口別著不起眼的天啟徽章……這是成員的暗號標識。
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來自各階層的信徒們身著節日盛裝,手持熏香與蠟燭,低聲交談著湧向教堂。
小販們穿梭其間兜售聖水和聖像徽章,孩童們舉著彩色氣球追逐嬉戲,銅匠鋪學徒敲打的聖歌鈴鐺聲與流浪詩人的魯特琴聲交織成喧鬧的晨曲。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高聳的玫瑰窗上,將七彩光斑投映在人群中,彷彿聖光具象化為流動的彩虹。
穿過穹頂高達三十米的中殿時,艾倫不得不收斂起所有魔法波動。
數百支蠟燭的光暈交織成金色海洋,空氣中漂浮著沒藥與**的馥鬱氣息,混雜著蜂蠟的甜香與信徒們身上的薰衣草皂味。
樞機大主教塞繆爾正帶領神職人員吟唱聖歌,渾厚的聲浪如同有形的潮水,滌盪著每個信徒的心神。
唱詩班孩童們純凈的嗓音如同天使的羽翼拂過耳畔,讓排隊告解的老婦人忍不住用頭巾擦拭眼角。
他瞥見人群中幾個麵孔。
魔法學院的孟克托副院長、帝國皇帝第一禁衛騎士團的獨眼團長,甚至還有戴著麵紗的精靈使節。
這些人垂首合十,唯有艾倫注意到他們之中孟克托的袖口若隱若現的天啟紋路……那是成員的暗記。
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倒映著兩側高聳的科林斯柱與壁龕中聖人雕像的莊嚴身影。
每根立柱頂端都纏繞著鍍金葡萄藤,垂下的水晶燈鏈在氣流中微微晃動,將萬千光點灑在跪拜祈禱的信徒肩頭。
一名身著白袍的輔祭正提著黃銅灑水壺走過。
聖水灑在石板上騰起細小的蒸汽,與從穹頂天窗射入的光柱相遇,形成懸浮的微塵光柱,宛如神明垂下的金色絲線。
艾倫男爵,請隨我來。
一個穿著灰袍的修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側。
艾倫點點頭,跟著他穿過唱詩班席位後的旋轉樓梯。
經過堆放著古籍的迴廊時,聽見管風琴師正在除錯音栓,低沉的Bass音如同大地的脈搏在石牆間震顫。
修士遞來的銀色麵具冰涼刺骨,麵具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聖光銘文。
裏麵的人都用代號相稱,修士壓低聲音,大主教的女兒也在。
艾倫的動作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那個在迷霧森林與他並肩作戰的女騎士身影。
銀甲白披風,聖劍殺向深淵那六翼嬰孩惡魔時,發梢沾著的血珠宛如紅寶石。
暗室裡瀰漫著鬆脂與檀香混合的氣味。
七張橡木椅呈環形擺放,除了主位空著,其餘六張都坐著戴麵具的人。
艾倫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具上的鏤空花紋恰好讓他能觀察全域性。
左手邊那人手套上有鍊金術師特有的酸蝕痕跡,對麵的女式麵具邊緣鑲嵌著珍珠。
這次的人齊了。
主位上傳來沙啞的男聲,麵具上猙獰的獅鷲紋飾在燭火下忽明忽暗。
最近三個月,枯萎之手的活動頻率增加了三倍。
他將一卷羊皮紙推到桌子中央,投影術在空氣中展開帝都地圖,貧民窟區域被標上骷髏標記。
更麻煩的是這裏。
地圖上的紅點如同潰爛的傷口,沿著貧民窟的汙水渠蔓延。
艾倫認出那片地區,上個月他熟悉帝都各個地方時,曾在那裏聞到過深淵硫磺的氣味。
聖光調查證已經備好。
獅鷲麵具男將燙金證件分發給眾人,羊皮紙製作的證書上蓋著樞機大主教的私印,持此證,帝國任何機構無權阻攔。
當艾倫接過證件時,他感覺到對麵的獅鷲麵具男輕輕顫動了一下。
調查證散發出淡淡的聖力波動,彷彿已迫不及待要滌盪世間的黑暗。
散會,夜鶯留下。
獅鷲麵具男突然敲了敲桌麵,環形座椅上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當最後一扇暗門合攏的悶響傳來,艾倫正要起身,卻聽見身後傳來金屬扣具鬆開的輕響。
他猛然回頭,看見獅鷲麵具正被一雙纖細的手指摘離。
銀白長發如月光傾瀉而下,發梢還沾著麵具內襯的黑色絲絨纖維,那雙曾在戰場上令拜魔教信徒顫抖的綠色眼眸,此刻正氤氳著水汽。
艾倫。
伊莎貝拉的嗓音褪去了刻意用變聲器壓低的沙啞,尾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哽咽。
沒等他反應過來,銀白騎士製服的衣襟已被用力攥住,帶著**與硝煙氣息的身體猛地撞進懷裏。
少女發間的發卡硌著他的下巴,淚水卻浸透製服布料,燙得他心口發顫。
你這個混蛋...
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小獸般的委屈,說好每月至少一次信,連封魔法信都不肯...
纖細的手指突然揪住他的青銅徽章用力撕扯,卻在觸到那冰涼金屬時泄了氣,轉而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鬆開。
艾倫僵硬的手臂遲疑地環住她顫抖的脊背,嗅到她發間熟悉的薰衣草香氣裡,混雜著暗室的鬆脂味道。
“抱歉,帝國暗衛前段時間似乎調查過我,不想他們發現你我的關係…”
窗外晨禱的鐘聲再次響起,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她銀白髮絲上切割出流動的光帶。
他低頭看著懷中卸下所有鎧甲的女騎士,忽然想起迷霧森林裏那個寒夜。
她也是這樣蜷縮在篝火旁,用鬥篷裹住兩人抵禦寒風,那時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像此刻的淚珠一樣剔透。
也許在給她種上“心絲”時,自己反過來也被種了“心絲”,彼此相連,糾纏不開……
當走出暗室時,少年有了褪去青澀的氣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