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的晨霧像流動的紗幔,艾倫男爵翻身下馬時,靴底踩碎了凝結在枯枝敗葉上的水珠。
他身後十餘名親兵正給山地馬卸下馱著乾糧和帳篷的鞍囊,而伊莎貝拉帶領的十二名審判小隊成員已列成標準的戰鬥陣型,銀白色的鎧甲在霧靄中泛著冷光。
這邊走。
艾倫撥開垂落的藤蔓,露出被腐殖質掩蓋的石階。
順著獵人踩出的獸道能節省路程。
他揮劍斬斷橫生的荊棘,劍鋒劃過之處滲出淡綠色汁液,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親兵們立刻上前用砍刀拓寬路徑,金屬碰撞聲驚起幾隻羽色斑斕的怪鳥,撲稜稜消失在濃霧深處。
男爵大人似乎對這片森林瞭如指掌?
伊莎貝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握著騎士劍的手指關節泛白。
這位騎士小姐總保持著戒備姿態,兜帽下的銀髮偶爾隨著動作滑落幾縷。
艾倫回頭時,正好瞥見她護腕上鐫刻的聖光徽記在霧中閃爍微光。
我的祖父曾在這裏獵過銀月狼。
他用劍鞘撥開一條色彩艷麗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響,卻被親兵眼疾手快地用短匕釘死在樹榦上。
不過現在連兔子都少見了,自從十年前年前帝國停止發放邊境駐軍的補給,改為當地貴族自籌。
“不少士兵也是屯田兵,愛來森林邊緣打點獵吃肉,運氣好打到有價值的獸類換些錢。”
隊伍行進到正午時,迷霧散盡。
伊莎貝拉看著艾倫熟練地用藤蔓捆紮魔獸的獠牙,那些剛被斬殺的魔獸屍體正冒著熱氣。
親兵們已經支起簡易烤架,滋滋作響的肉油滴落在火炭上,騰起帶著焦香的煙霧。
空間口袋?
她注意到艾倫將閃爍著魔法光澤的豹眼收入腰間的皮囊,那口袋看起來最多隻能裝下幾枚銀幣。
家傳的小玩意。
艾倫撕下一條後腿肉遞給她,獸肉烤得外焦裡嫩。
總不能讓這些材料爛在林子裏,畢竟領地的財政赤字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自嘲。
您知道嗎?我父親和哥哥戰死在黑森林到現在,帝國承諾的撫卹金至今還在財政部的公文堆裡睡覺。
伊莎貝拉的銀甲手套微微收緊,烤肉的油脂在她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滴。
她想起出發前樞機主教的密令……
帝國與教廷的盟約早已名存實亡,而這位在邊境苦苦支撐的年輕男爵,或許正是教廷需要的新棋子。
當艾倫笑著用匕首挑出豹骨中的骨髓時,她忽然發現這個總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領主,指節上佈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老繭。
據說他魔武雙修,不知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夜幕降臨時,兩頂帳篷在溪流邊支起。
守夜的親兵突然吹響骨哨,艾倫抓起戰斧衝出帳篷,正看見伊莎貝拉的聖光長劍將一頭人麵蜘蛛劈成兩半。
綠色血液噴濺在她的鎧甲上,卻被聖光照耀著蒸騰成白煙。
這種幽影蛛的毒囊值五個金幣。”
艾倫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還在抽搐的毒囊,忽然感到手背一陣刺痛。
他猛地甩手,一隻指甲蓋大小的吸血蟲正蜷曲在麵板表麵,已吸得通體赤紅。
別動。伊莎貝拉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的聖光化作金色細針,精準地刺入蟲體。
那蟲子瞬間化作灰燼,而艾倫的傷口處隻留下淡淡的十字形光斑。
多謝。
他看著她垂落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扇形陰影,突然意識到這些被聖光教義武裝起來的審判者,其實比想像中更像未經世事的雛鳥。
當伊莎貝拉紅著臉解釋凈化術也能用來驅蟲時,艾倫的笑聲驚飛了樹梢棲息的夜梟。
月光穿透雲層時,伊莎貝拉坐在溪邊擦拭長劍,聽見艾倫和親兵們討論著如何用魔獸皮毛製作抗寒鬥篷。
她忽然開口:教廷的騎士團正在招募邊境領主作為榮譽顧問。
水麵倒映的銀輝隨著話語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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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往篝火裡添柴的動作頓了頓。
火星劈啪炸響中,他看見這位審判官騎士小姐的側臉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迷霧森林的寒風吹過營地,帶著遠方魔獸的嚎叫,而兩個來自鬥而不破的塑料盟友陣營的年輕人之間,某種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改變。
其實艾倫故意讓吸血蟲咬到,完全是在觀察伊莎貝拉的人品和性格…
她畢竟是年輕人,從燒死那酒鬼來看性格有些極端,但並不是完全是被洗腦的宗教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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