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軍的T-72B3從廠區後頭的掩體裡開出來,三輛一組,呈楔形佇列往前推。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有力,排氣管噴出的熱浪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炮塔上的反應裝甲塊在火光中閃著暗綠色的光,側裙板上糊著泥,看不清編號。
第一輛T-72開火,125毫米滑膛炮的巨響蓋過了所有的爆炸聲,炮口衝擊波把地上的雪掀起來,形成一道白色的弧形氣浪,連空氣都被震得扭曲了。
炮彈命中了最前麵那輛T-64的炮塔正麵。
火光一閃,那輛T-64的炮塔被掀飛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帶著一截斷裂的天線,砸在地上,轟的一聲砸出一個坑。
車體開始燃燒,黑煙從艙口冒出來,火苗躥起兩三米高,把周圍的雪都烤化了,露出底下的黑泥。炮塔裡的人沒出來。
烏軍立刻還擊。
兩發炮彈幾乎同時命中一輛T-72的側麵,反應裝甲塊爆炸了,橙紅色的火光一閃,但沒擋住。
炮彈穿透了側裙板,擊中履帶上方的裝甲,發出金屬被撕裂的刺耳聲。
那輛T-72冒出一股濃煙,發動機艙開始起火,火舌從散熱格柵裡舔出來。
車組從艙底逃生門爬出來,貓著腰往後跑,三個人,一個扶著一個,有人腿上在流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條紅色的線。
「左邊!左邊兩輛!」
科斯佳在喊,聲音被炮聲蓋住了大半,像隔著一層水。
鄭毅還是沒動。
他蹲在窗戶底下,看著外頭的坦克對決,腦子裡在算帳。
這種仗,步兵衝上去就是送死。
坦克對坦克,炮彈不長眼,一發125毫米高爆彈打過來,方圓二十米內什麼都剩不下,人被氣浪撕碎的時候連叫都叫不出來。
就在這時,無人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那不是普通無人機,而是大疆Mavic,四個旋翼嗡嗡轉著,下頭掛了東西。
鄭毅抬頭看,一個小黑點在頭頂盤旋,下頭掛著一枚RPG-7的彈頭,用3D列印的夾具固定著,引信外露,電線纏了幾圈。
「FPV!穿越機!」科斯佳喊,聲音都變了調。
穿越機俯衝下來,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直奔一輛正在開火的T-72。
那輛坦克的車長發現了,艙蓋開啟探出半個身子,操縱炮塔頂部的NSVT重機槍,槍口在穿越機後麵追著打。
12.7毫米的彈道在晨光裡清晰可見,一串橙紅色的曳光彈劃過天空,打偏了。
穿越機拐了個彎,繼續往下俯衝,旋翼的聲音越來越尖。機槍手又打了一串,還是沒中。
穿越機撞在炮塔後部的發動機艙上,RPG彈頭爆炸,橘紅色的火球吞沒了整個車尾。
發動機艙冒出一團火球,黑煙從散熱格柵裡湧出來,濃稠得像墨汁。
坦克停下來,艙蓋開啟,車組往外爬,第一個人的軍大衣著火了,在雪地裡打滾,滾了兩圈,火滅了,人趴著不動了。
然而,烏軍的無人機不止一架。
天上有七八個黑點,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像一群蝙蝠。
它們的飛行軌跡毫無規律可言,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根本沒法預判。
俄軍的電子乾擾車開始工作,全頻段壓製,乾擾天線的圓盤在車頂上緩緩轉動。
空氣中充斥著刺耳的滋滋聲,那是訊號在碰撞、被撕裂的聲音。
兩架穿越機失去訊號,搖搖晃晃地栽下來,像折了翅膀的鳥,撞在地上炸了,碎片飛出去十幾米遠。
但還有幾架穿過了乾擾網,繼續往下俯衝,速度更快了。
一架穿越機直奔鄭毅他們這棟樓。
鄭毅看見了,黑點越來越大,旋翼的聲音越來越尖,像蚊子叫,但響得多。
它對準了那扇窗戶,對準了他們三個。
「臥倒!」鄭毅喊。
三人同時趴下。
穿越機撞在窗戶上方的牆上,RPG彈頭爆炸,碎磚從頭頂砸下來,有一塊拳頭大的砸在鄭毅背上,悶響一聲,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灰塵灌滿了整個房間,什麼都看不見,呼吸都是土味兒。耳朵嗡嗡響,聽不見任何聲音。
鄭毅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耳朵在嗡,但能聽見一點聲音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
那架穿越機炸了之後,天上還有至少五六架在飛。
「這他媽是打仗還是打遊戲?」他罵了一句,聲音發啞。
科斯佳架著SVD,瞄準一架正在俯衝的穿越機。
他屏住呼吸,槍口隨著那黑點移動,預判了一個身位。
扣扳機,槍響!
那架穿越機在空中炸成一團碎片,旋翼飛出去,像兩片落葉。
他迅速拉槍栓,彈殼跳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第二架,瞄準,扣扳機,沒中……
那東西太快了,子彈從它旁邊飛過去,它在空中晃了一下,繼續往下俯衝。
「打不著!」
科斯佳喊,聲音都劈了。
鄭毅蹲在窗戶底下,腦子飛快地轉。
坦克他管不了,無人機他也管不了。他能管的就是自己腳下這塊地,別讓步兵摸上來。
他探頭看了一眼外頭。
烏軍的步兵已經在裝甲車的掩護下推進到了廠區邊緣,離他們大概一百米。
有人在往沙袋後頭架機槍,RPK輕機槍,兩腳架撐開,彈匣插好。
有人在往廢墟裡鑽,貓著腰,從一塊混凝土跑到另一塊混凝土,動作很專業,不是新兵。
有人在打手語,指揮側翼包抄……
「薩沙!手雷!」
薩沙從揹包裡掏出來兩顆F1,遞給他,手在抖,但遞得很準。
鄭毅接過來,拔了銷子,保險握片彈開,彈簧頂著手心。
他在心裡數了兩個數,等引信燒到一半,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然後從窗戶扔出去。
第一顆手雷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沙袋後頭,還沒落地就炸了。
轟的一聲,那個正在架RPK的機槍手被掀翻,槍飛出去,砸在地上。
第二顆手雷落在廢墟裡,爆炸的碎片打在混凝土上,叮叮噹噹,躲在後頭的兩個步兵一個捂著腿慘叫,一個趴著不動了。
「打!」鄭毅喊。
三人從窗戶探出去,開始射擊。
AKM和SVD交替開火,點射,兩發一組,不浪費子彈。
鄭毅打倒了兩個正在往前爬的步兵,AKM的後坐力撞在肩膀上,一下一下的,他已經習慣了。
科斯佳幹掉了一個躲在廢鐵後頭的機槍手,SVD的子彈穿透了那塊廢鐵,打在機槍手的胸口,人往後一仰,槍從手裡滑落。
薩沙打了一梭子,沒中,又打了一梭子,打中了一個正在跑動的步兵的肩膀,那人轉了一圈倒下去,在雪地裡掙紮。
但烏軍太多了。
前麵的倒下去,後麵的補上來。
機槍子彈打在窗戶上方的牆上,碎磚簌簌往下掉,石灰粉落在頭上、肩膀上,白花花的。
鄭毅縮回來,一塊彈片從他耳邊飛過去,帶著一股熱風,耳朵被氣浪震得生疼,一摸,指尖上有血。
「撤!」他喊,「往後撤!這個位置不能待了!」
科斯佳和薩沙跟著他往後跑。
從一層撤到地下室,沿著走廊往西跑,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應急燈在牆角閃著慘白的光。
他們跑過配電間,跑過那個堆滿彈藥箱的倉庫,跑到另一個出口,再爬上來,在另一棟樓的二層找了個新位置,繼續打。
打仗就是這樣,不能在一個位置打太久,不然迫擊炮就要招呼過來了。
果然,他們剛撤走不到三分鐘,一發82毫米迫擊炮彈就落在那扇窗戶上,把整麵牆都炸塌了。
碎磚和混凝土塊從視窗湧出來,像瀑布一樣往下瀉,揚起漫天的灰塵。
戰鬥從淩晨打到天黑,又從黑天打到天亮……